正文
第54章 54 那抹鮮豔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54 那抹鮮豔的
“九郎, 求你……”
梅庭月撲上來,趴在曲涉冰懷中哭泣不止, 擡起水眸時,一張美人面泛着 盈盈嬌紅,似雨打梨花,好不可憐。
曲涉冰同樣憐惜他。
于是他低下頭,捧起梅庭月濕漉漉的臉頰,以雙指撐開他的眼皮,舔過他的眼珠。
冰涼的舌面掠過柔滑的眼球,舔乾了他的眼淚, 亦帶走了所有的酸澀與疼痛。
眼珠傳來清涼舒适之感,卻教梅庭月呆住了。
他瞳孔發顫地望着曲涉冰, 頭腦渾渾噩噩,只能從口中吐出颠三倒四的話語:“為什麽, 我的眼睛……你要……”
“別哭了,庭月。”
曲涉冰又舔過他另一只眼珠:“你不需要哭,不需要眨眼,只需看着我。”
他說完。
梅庭月便已然發現, 他的雙眼竟然流不出淚了, 甚至連眼皮也無法眨動一下, 仿佛有一層濕潤透明的琉璃撐着他的眼皮, 保護着他的眼珠, 卻也叫眼睛動彈不得。
他真的哭不出來,眨不動眼。
只能看着曲涉冰。
曲涉冰的目光也沒有從梅庭月身上移開過一瞬。
他宛若剝落了霜雪般素淨的人皮, 露出陰邪惡濁的惡鬼相,眼眸幽暗得出奇,像兩口黑井, 直勾勾地盯着梅庭月。
連光也無法落入黑井的深處,正翻湧着渾濁髒污的井水。
那是厲鬼惡念淋漓的深情。
一股寒意從尾骨緩緩爬上脊柱,令梅庭月毛骨悚然,自心底升騰起深邃的恐懼。
他本不該懼怕曲涉冰的。
哪怕是齊錦意血肉模糊的真身,也不曾讓他心生絲毫恐懼,可偏偏是芝蘭玉樹的曲涉冰,竟讓他從未如此強烈而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什麽東西。
鬼。
他招惹的是一群饑腸辘辘的鬼。
無論是阿兄,還是錦意,亦或九郎,它們都可以将他狼餐虎噬、朵頤大嚼……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可是也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不、不……他不能喜歡這樣的感覺,不可以這樣,他不可以……
梅庭月怕極了。
他甚至覺得他自己也很可怕。
“對不起,九郎,對不起……”
遭到舔舐的雙眸無法哭泣,梅庭月口齒不清地向曲九郎求饒,聲音裏帶着哭腔,卻一滴眼淚也沒有。
而與雙眼相反的,是他的口,正無法自控地流淌着津液。
“饒了我吧,九郎,饒了我。是我惹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不該喂你吃酒的,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懲罰我……”
梅庭月哀求地望着曲涉冰,滿面潮紅,眉眼染上媚态,津液嘀嗒不停。
曲涉冰撫摸他的臉,手很快被他的津液和殘存的淚水染濕,他收回手,盡數吃入口中,面上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不必向我道歉,庭月,這回我沒有生氣。”
“甚至我此生……從未如此暢快歡欣。”
“謝謝你願意留下來陪着我,庭月。”
曲涉冰抱緊梅庭月,沿着他的雪頸一路親吻,而後是耳朵。
冰冷的舌頭仿佛蛇的信子,探入梅庭月的耳道,似要打開他的顱腔,直通髓海。
他抱着梅庭月站起身。
那雙有力的手臂橫在梅庭月的腰間,很輕易地将他提了起來,像是提起一只嬌小柔軟的布娃娃。
布娃娃可憐而狼狽,低垂着頭,紅唇張開,口涎落在地上。
被提起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雙腳只微弱地蹬了蹬地面,便驟然軟了下來,無力地垂着。
亵褲濕漉漉的。
很快,他的羅襪和亵褲被撕得粉碎,衣料零落地灑滿一地。
曲涉冰讓他趴着,将他放在了地毯上。
他伸手取過傾倒的銀壺,放在耳邊晃了晃,還好,酒水沒有灑完,還剩下一些。
倒是夠用了。
曲涉冰打開壺蓋,擡起指尖,煉化自己的血肉,滴入了幾滴淡金色的水珠。
指尖露出的白骨得更多了。
便是這只展露出白骨的手,按住了梅庭月的腰。
正欲喂酒。
梅庭月恍惚地回過神,睜開迷離的雙目,看向了銀壺。
他僅剩一絲清明的意識,催逼着他拼命擡起顫抖的手,只為将銀壺奪入懷中。
只要他拿到銀壺,将剩餘的酒水喂給九郎,九郎喝過第三杯酒,便會醉倒,他就可以逃走了……
癡心妄想的梅庭月動了動自己的指尖。
他以為自己伸手了,但其實連一根手指都未曾挪動過分毫,更遑論給曲涉冰灌酒。
曲涉冰甚至不曾留意到他動了指尖。
金色水滴連同羊羔酒,一并給梅庭月灌了進去。
“啊——啊……”
梅庭月驀地弓起腰,兩股戰戰,抱緊自己的小腹縮成一團,雙目已然癡了。
他嬌癡之态畢現,喉嚨裏發出似小獸般的嗚嗚哀泣,又如若糅雜了癡癡笑聲,只是不停地喚着:“九郎……九郎……”
梅庭月說話颠倒錯亂,他一會是求曲涉冰饒過他,一會又是求曲涉冰幫幫他,只要幫他,他什麽都願意學、什麽都願意做。
他在地毯上跌跌滾滾。
淩亂的黑發似蛇盤纏在一起,而他自身,亦是一條粉白的、豔麗的美人蛇。
他大汗淋漓地抓住曲涉冰的衣擺。
曲涉冰衣冠齊楚地俯身,垂眸望着他。
他問:“庭月,你想要什麽?”
梅庭月夢魂颠倒,兩瓣紅唇張張合合,吐露出恍如夢呓的真言:“要你……”
“我是誰?”
“你是九郎。”
“九郎屬于誰?”
“我……”梅庭月微微失神,搖頭,“我不知道。”
曲九郎從他汗濕的面頰上撥開發黏的發絲,耐心地教導他:“九郎屬于你。”
“我屬于你,庭月。”
他撥弄着梅庭月的四肢和腰身,依舊像是擺弄心愛的布娃娃,讓他趴了回去。
寬大的玄青色衣袍若一片陰冷的涔雲,傾軋而下,曲九郎的胸膛貼住了梅庭月的後背。
倒在地上的銀壺微微反光,梅庭月依稀望見,他眉心映出了一抹淡淡的殘紅。
朱砂……
他忽然想起什麽,迷蒙的目光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行,寄……”
話語戛然而止。
梅庭月驀地朝前一撲。
他知道自己長着一副纖細的身子骨,卻從沒有感覺過自己原來這樣小。
此時此刻,他産生了一種錯覺:他似乎不再需要他的五髒六腑了。
否則他的身體怎麽會被擠得一點罅隙都沒有,只想把他的心肝脾肺全都吐出來?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半點不敢張口。
不行,不能吐,若是吐了,會被他身後的厲鬼撿起來吃掉的……
可偏偏厲鬼一定要逼着他張口。
甚至會單手捏住他的臉頰兩側,用力向裏捏,讓他無法合上牙關。
為了取悅厲鬼,他哭不出來也要哭,哭中要帶笑,笑時還要說情話,情話說盡了,又可憐地翻出眼白。
不知過去多久。
梅庭月幾乎暈厥過去,整個人香汗涔涔的,如若水洗。
曲涉冰短暫地離開,取來一面銅鏡,遞到梅庭月面前。
“庭月。”
他低聲開口,指腹擦過梅庭月的眉心:“你自己看。”
梅庭月不想看。
可他閉不上眼,只能看向鏡中的自己。
他的面頰泛着秾豔的胭紅,眉心間的朱砂卻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點過。
不,不要……
梅庭月的眸光顫動起來,浮現出深深的愧疚與後悔,卻又很快渙散了。
從清晨到正午,再到日落。
二人也從上層的屋室到下層的涼亭,再到湖中。
落入湖中的時候,梅庭月的眼睛沾了水,曲涉冰的法術自然就解開了。
積蓄了一天的淚水,就這樣洶洶地湧了出來。
可他不敢嚎啕大哭,因為岸邊時不時地就有仆婢經過,他只好央求着曲涉冰和他一起躲在水榭之下。
終于,天色黑了下來。
湖面泛起濃郁的大霧,什麽都看不見了。
曲涉冰抱着梅庭月離開了水榭,來到寬闊的湖中。
湖水澄澈,清晰可見腳下的青石。
一條窄窄的小船搖搖晃晃地順水飄蕩而來,曲涉冰将梅庭月托上去,自己也攀上了小船。
幕天席地,好不快活。
直到皓月當空。
霧氣散去。
梅庭月精疲力盡,趴在小船邊睡得香甜。
散亂的黑發蓋着纖秀的腰背,雪藕似的小臂伸出大半,搭着船沿,指尖輕輕地滑過水面,泛起兩線漣漪。
曲涉冰從船篷中取出衣裳,為梅庭月披上厚厚的外袍,又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腰,于他瑩潤的肩頭落下親吻。
小船穿過碧綠的蓮葉,回到石橋邊,輕輕停住。
曲涉冰為梅庭月穿好中衣、裹上外袍,正欲抱着他上橋。
黑夜中,一點橙紅的火光忽然浮現出來,離石橋越來越近,伴随的是一陣腳步聲。
寂靜的水邊,腳步聲格外清晰。
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由遠及近,踏上石橋。
是寄真。
他一手提着燈籠,一手提着食盒,來尋梅庭月。
曲涉冰為自己穿衣的雙手只稍稍一頓,便繼續有條不紊地系好衣帶,動作不疾不徐,一絲不茍。
他坐在船頭,撫摸着梅庭月的長發,等待着寄真走近。
燈籠的暖光映亮船身。
寄真停住腳步,目光淡漠地掠過曲涉冰,落在梅庭月身上。
只一眼。
他便看到梅庭月的眉心間,那抹鮮豔的朱砂已然了無痕跡。
作者有話說:
熟睡中的庭月:zzzzz寄真:(即将火山爆發)感謝千星夜的火箭炮,穗峮的地雷×2,月兔藤、夢三si絕了、邪惡貓貓章魚教、AAA狗鼻子專業補漆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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