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15 “真會撒嬌,阿兄很喜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15 “真會撒嬌,阿兄很喜歡。”
梅庭月穿着中衣,坐到鏡臺前。
他正欲取下發簪,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按住他,溫潤含笑的聲音自他頭頂響起:“我來吧。”
賀琮垂着眼眸,輕柔地拆開梅庭月的發髻,任由烏黑長發如瀑垂落。
他拿起梳篦,沾了少許薔薇花露,用心為梅庭月梳發,梳得每一根青絲都染着薔薇的甜香,如水般滑過篦齒,柔順地披在肩頭。
兩人在鏡前親密依偎,宛若一對恩愛夫妻,丈夫為妻子梳妝,同享閨中樂趣。
待到梳完。
賀琮收好梳篦,牽起梅庭月的手:“走吧,妙妙,我們安寝。”
梅庭月一聽他叫自己“妙妙”就害羞,臉微紅地點了點頭,乖乖坐到床邊脫去鞋襪,爬進了裏面。
賀琮吹滅蠟燭,一躺下來,便自然地将梅庭月摟入懷裏:“睡吧。”
可梅庭月心裏害羞,好半天睡不着覺,驀地,他感覺到自己的臉被碰了碰,由于力道很輕,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後來發現不是,真的是賀琮在摸他的臉。
他睜開眼睛,撞入賀琮柔和的視線。
“我是不是打攪你休息了?”賀琮輕聲問。
“不打攪,我還沒睡着。”梅庭月擡手摸了摸賀琮碰過的地方,“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
賀琮回答着,聲音隐隐透出笑意:“妙妙,你以為我碰你是為了給你擦臉?”
梅庭月難為情:“難道不是嗎?”
“自然不是。”賀琮溫柔地說,“我只是看着你睡在我懷裏,便忍不住碰碰你,僅此而已,沒什麽緣由。”
“若你有一只心愛的貓兒,想來你也會時常摸一摸它。”
他低語道:“抱歉,妙妙,只因我太過喜愛你,才會情不自禁地想碰你,我這麽做會惹你厭煩嗎?”
梅庭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不會的,我不讨厭,能得大公子親近,其實我很高興……”
“那就好。”
賀琮笑了笑,又撫摸上他滾燙的面頰:“妙妙,不如換種方式稱呼我吧,依你我之間的關系,這聲‘大公子’實在生疏,既然我年長妙妙幾歲,那妙妙喚我一聲‘阿兄’可好?”
梅庭月羞澀張口:“阿……阿兄。”
“好妙妙。”賀琮的眉眼間盡是愉悅之色,“來,阿兄哄你睡。”
他輕輕拍着梅庭月的背,哄他入睡。
梅庭月漸生困倦,受本能驅使,越發依戀地靠入賀琮的懷抱,将臉埋進他的胸膛。
“真會撒嬌。”
賀琮輕笑,低頭吻了吻他的發絲:“阿兄很喜歡。”
齊錦意一宿沒睡,總算收拾好了心情,一大早就梳洗打扮,穿得橫金拖玉的,坐上最華麗的馬車跑到賀琮的院子,想用最隆重的方式迎接梅庭月回去。
可一只腳才踏進門檻,還沒看見梅庭月的臉,他就先聽到梅庭月叫了賀琮一聲“阿兄”。
齊錦意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了。
緊接着,他又聽到賀琮管梅庭月叫“妙妙”。
妙妙?什麽妙妙,哪來的妙妙?
麗娘微笑着解釋:“‘妙妙’是小郎君的乳名。”
齊錦意:“……”
為什麽他比麗娘知道得還晚?
齊錦意如鲠在喉,惱羞成怒,恨不得一頭紮進去連喊十八聲“妙妙”,正此時,梅庭月清靈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是的,如果二公子同意,我想今晚拜訪他的住處……”
梅庭月得曲九郎指點,近來所寫的文章進益不小,若是可以,他也想為曲九郎滋陽祛陰,聊表謝意,只不過他們兩個還沒熟悉到可以抵足而眠的地步,曲九郎性子又冷,恐怕不會答應他。
故而梅庭月退而求其次,他設想的是,自己在床邊打地鋪也行,只要離曲九郎近一些,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只是這個提議同樣遭到了曲九郎的回絕。
“我明白你是好意。”
曲九郎道:“但我不需要祛陰,你不必過來。”
梅庭月有點失落,期期艾艾地說:“可是我想為你做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用你做,你照顧好自己就夠了。”曲九郎說,“大哥和三弟也無須祛除陰氣,你不必和他們共寝。”
“二哥,你怎麽也學會背着人胡說八道了?什麽叫庭月不用和我一起睡,我都沒說過我不需要,你又替我做哪門子主?”
一陣腳步“噔噔”地踏上藏書樓的樓梯,齊錦意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錦意?”梅庭月開心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在藏書樓見到對方,“你也來看書嗎?”
“我不看,就是過來給你送點吃的。”
齊錦意将食盒放到書案上,打開蓋子,一股鮮甜之氣撲面而來:“才出爐的點心,趁熱吃吧。”
梅庭月正好餓了,不過還是先将書妥善地收起來,這才取出點心:“那二公子……”
曲九郎知道他要問什麽:“不用,我不吃。”
“也是,你哪有臉吃我的東西。”齊錦意扯了扯唇角,抱臂看向曲九郎,“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心裏清楚。”曲九郎說,“你需要祛除陰氣嗎?”
齊錦意毫不心虛:“我需要的是庭月和我一起睡。”
曲九郎冷冷望着他。
梅庭月見他們有吵起來的跡象,連忙勸道:“沒關系的,二公子,錦意和我是好朋友,我很願意跟他一起睡。”
“二哥聽清楚了?”
齊錦意摟住梅庭月的腰,沖曲九郎笑笑:“這是我與庭月的私事,和旁人沒關系,二哥還是少管為妙。”
曲九郎微蹙眉頭,終究沒再說什麽。
下午,三人相安無事,曲九郎和梅庭月看書,齊錦意拿着一本書蓋在臉上,蒙頭睡大覺。
直到天光昏沉,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梅庭月摸着心口前的銅錢,猶豫片刻,對曲九郎說:“這枚銅錢真的十分厲害,若二公子不棄,今晚可以帶回銅錢,放在枕邊一夜,哪怕無須祛除陰氣,銅錢也有鎮邪避災的功效。”
齊錦意原本正懶洋洋地從矮榻上爬起來,聞言兩眼放光,一口替曲九郎答應下來:“好啊,庭月,你把銅錢借給二哥吧,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保你一定平平安安的!”
曲九郎猛地看向齊錦意,神情冰冷至極。
齊錦意露出不屑的冷笑,朝他無聲地做出口型:你能拿我怎麽樣?
的确,曲九郎并不能将齊錦意如何。
因此他答應了與梅庭月共寝。
直到梅庭月用完晚膳,在寒花苑邊看書邊等待,他都不太明白曲九郎為何會回心轉意。
不過,總歸是一樁好事,他也要謝謝錦意做他的說客。
曲九郎很晚才到。
來前他沐浴過,這會只簡單将黑發束于腦後,碎發垂落而下,發尾染着微微潮氣,眉眼若寒玉雕琢,身上的沉水香也混合着春夜的冷意。
梅庭月早就困了,卻堅持着沒有躺下休息,懷中揣着溫熱的湯婆子,坐在床邊等待曲九郎,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
屋中溫暖如春,湯婆子将梅庭月熏得渾身暖熱,臉頰粉撲撲的,漂亮的眉眼舒展開來,純真靈動,令人心生愛憐。
曲九郎站在熏籠旁,靜靜地看了許久,直到身上烤得再無寒氣,又招來婢女吩咐幾句,才步履輕緩地走了過去。
“梅郎君。”
他俯身靠近梅庭月的耳畔,用很輕的聲音說:“上床睡。”
“你總算來啦……”
梅庭月半夢半醒的,困得睜不開眼睛,根本沒聽清曲九郎說什麽,還糊裏糊塗地将他當成了夢中的寄真,以為是寄真要來和自己擠一張床。
既然是寄真,那就不必客氣了……
他抱着湯婆子倒了下去,迷迷糊糊地撒嬌:“你幫我脫鞋。”
“寄真”沒有反應,他又往外一探腳尖,輕蹭“寄真”的腿:“快點,我好困,我知道你最好了……”
曲九郎蹲下來,給他脫了鞋。
梅庭月心滿意足地松開湯婆子,向床榻內側緩慢挪動,直到他以為自己讓出了一半床榻,就裹着被子一動不動了。
但實際上,他只挪動了一點點,将床榻讓出窄窄一線,曲九郎連側卧下來都不行。
曲九郎沒說什麽,輕輕倚坐于床頭,一條腿懸在床外,自然垂下,安靜地閉目養神。
睡到一半,梅庭月熱醒了,抱着被子嘟囔道:“想喝水……”
曲九郎起身給他倒水,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起來喝。
“!”
梅庭月終于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驟然轉醒:“對不起,二公子!我沒有使喚你的意思,方才只是睡糊塗了,還以為你是我那位朋友……”
“不要緊。”曲九郎将茶杯遞給他,“先喝水。”
梅庭月接過茶杯,滿臉通紅地喝完,他想自己下床放好茶杯,曲九郎卻順手接了過去,替他放好了。
“你所說的朋友,”曲九郎說,“就是送你銅錢的那位?”
“是的。”梅庭月小聲,“他名叫寄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曲九郎:“我知道寄真道長,他名氣很大,原來你們兩個是朋友。”
梅庭月點頭,見外面還是黑的,便往裏縮了縮:“天色還早,二公子回來睡吧,之後我不會再打攪你了。”
曲九郎坐回床上,動作稍頓,展開了錦被。
看到他剛打開另一床錦被,梅庭月睜大眼睛,隐約意識到了什麽。
“剛才我是不是……”他小心翼翼地問,“擠得你沒地方睡覺了?”
曲九郎:“無妨。”
他語氣平靜,梅庭月卻無地自容,捂着臉往裏面滾動,為曲九郎幾乎讓出了整張床榻,後背緊貼着內側的雕花床壁。
曲九郎唇角微勾,将他往外一拉,示意他躺好。
梅庭月拉高被子,遮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含羞的水眸:“二公子,要是我再擠你,你不必跟我客氣,推醒我就是了。”
“好。”
可躺了半晌。
兩人誰也沒睡着。
梅庭月感覺今晚的熏籠似乎點得太旺了,他又開始喉嚨發渴,正猶豫着要不要下地喝水,曲九郎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又給他倒了水。
“原來二公子還沒睡着嗎?”梅庭月握緊茶杯,讪讪問道,“是不是我又吵到你了?”
曲九郎搖頭:“我只是不習慣與人共寝。”
他的目光落在梅庭月身上:“你又為什麽不睡?”
“屋裏太熱了……”
曲九郎頓住:“抱歉。”
梅庭月:“?”
曲九郎:“我體質陰寒,不想将寒涼之氣過給你,便吩咐他們燒旺炭火,越旺越好。”
“那也就是說,”梅庭月眨了眨眼,“我們互相害得對方睡不着覺?”
曲九郎:“是。”
言罷,梅庭月“撲哧”一聲笑出來,曲九郎的神色也變得柔和,露出微微笑意。
看見曲九郎笑了,梅庭月放松下來,感覺二人之間親近了許多,便大着膽子提議:“既然我們都睡不着,我可以和二公子聊聊天嗎?”
曲九郎答應了。
他回到床上,倚着床頭而坐,垂眸問梅庭月:“你想聊什麽?”
作者有話說:
感謝月薪比去年少的火箭炮×2和地雷,絕望的受嬷的火箭炮,暮暮、無文可看心灰意冷版宰哲的手榴彈,清純鱿魚、鵝非鵝、九夕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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