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強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強吻
“花百殺?”雖然他的出現在她意料之中,上官眇不免還是有些驚訝。
“是我。”被點到姓名的人語氣依舊輕佻,他說話時嘴角噙着一抹笑,“我聽說墨無疾如今變得喜怒無常、性情暴戾,敢問日夜待在他身旁的上官姑娘,這是傳言還是事實?”
這是事實,可上官眇說不出承認的話語,半晌都只是抿嘴看着他,眼神中百感交集。
花百殺如此聰明,自然明白了她的答案,他移開眼,看向一旁嗤笑了一聲,随後擡腳朝她的方向邁了幾步,見對方沒有後退,唇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這次的笑是淺的。
他最後識趣地停在了與她三步開外的地方,他清楚,再靠近,上官眇就要後退了。
“上官眇,倘若你想,我可以帶你離開那個人。”再開口,花百殺收起了平日裏的戲谑和玩味,神情認真得出奇,“只要你現在一句話。”
說罷,他靜靜注視着上官眇,眸色晦暗,那雙手已從身前解開自然垂在了身體兩側。
“花公子為何要幫我?”聽者蹙起了眉頭,這次換成上官眇抱胸而立,全身上下是防禦的模樣,她随時警惕着面前的人。
可眼前人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她目瞪口呆,一下子什麽警惕心都暫且飛去了九霄雲外。
“你要聽場面話,還是實話?”花百殺挑了挑眉,在這暗巷之中悄無聲息朝她邁了一小步。
其實這巷子雖說昏暗無比,可他那身紅衣實在惹眼,在昏暗之中也不例外,上官眇早早瞧見了他的小動作,只是懶得理會。
“這還有什麽場面話可講?實話實說便可。”注意到了花百殺一身紅衣,她忍不住打量起他的裝扮來。
永遠鮮豔打眼的外衣,披着那一頭比以外貌為營生的人都要垂順的黑發,還有身上總是飄散着的一股香氣......上官眇不得不承認,花百殺是她遇見過最精致的人。
“若是場面話......”他微微昂起頭,目光落在夜空中的圓月上,思忖了幾秒鐘,他說道,“當然是見與你有緣,不忍看你被那樣陰晴不定之人殘害。”
“殘害?墨無疾沒有害我。”盡管他确實令她害怕,也算得上是她的半個仇人,但對她而言,屬實說不上殘害二字。
半晌,身前望月的男子遲遲沒有回話,上官眇等得內心都有些焦灼了——焦灼墨無疾找到這兒來,花百殺才慢悠悠地開口:
“人活世上,最重要的莫過于一個自由,他囚你于身邊方寸之地,這還不算害?”
他說得對,上官眇心中想到,更何況,日夜待在墨無疾身邊,她心中的仇恨不但不能如爺爺所願那般平息,還會在反反複複的午夜夢回中加劇。
可是,她是想逃離他的身旁,那離開之後呢?他的怒火又該誰來遏制?萬一他一個怒火滔天,用他的力量殺了無辜的人又該如何?
雖然這本不該她來承擔,但一切既已如此,上官眇懦弱地覺得她應該擔起這責任。
而且,比起墨無疾,眼前說要帶她離開的花百殺又能好到哪裏去?傳聞中的他可是一個絲毫不輸于如今墨無疾的狠戾之人。
許久,空氣在沉默中仿佛凝滞,本就逼仄的巷子顯得更加沉悶,上官眇才開口說道:“花公子似乎不比他好到哪裏去。”
如此,花百殺冷笑了一聲,唇角噙着倨傲,語氣肆意地說道:“好,好。這番話若是放在半年之前,說我比較危險,倒是情有可原,只是如今,與他相比,我更算得上溫柔的那個吧?”
溫柔二字,他說得很重。
隔了一會兒,他挺直脊背,目中無人的做派:“我是不比他良善,你若以為那算不得殘害,也就不算。但據我所知,以他如今的性情,保不定什麽時候,身邊人就倒黴了,當然,除了你。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在他手下嗎?”
這話說完,他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眼神中帶着點怨怼瞥向上官眇。
“我當然不想。”她低下頭去,雙手握成了拳頭,一個字一個字是咬出來的。
“我可以幫你。”雙方的交涉占了上風,花百殺再次将雙臂環于胸前,稍稍彎下了腰,變回了他平常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要怎麽幫我?”她擡起頭,梳着的雙辮發髻垂在兩側,黑暗的環境中,上官眇的雙眼顯得格外明亮。
眼前的人突兀地發出了一聲輕笑,那聲笑與他以往的桀骜都不同,她竟真的從他的笑聲中聽出了一絲溫柔的感覺。
就在花百殺剛要開口同她細說的時候,昏暗的巷子外突然傳來了微不可察的腳步聲,若不是他是練家子,萬萬是聽不出來的。
他原先還算溫潤的眼神倏地從上官眇臉上移到了她的身後,那眼神中帶着顯而易見的厭惡與忌憚,稱得他整個人殺氣騰騰。
放在以前,墨無疾和他也許不分上下,但現在,花百殺不是他的對手了,盡管他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有貓貓狗狗來了,我對它們過敏,那下次再見了,眇眇。”他語氣輕浮,說完,竟俯身靠近上官眇,後者避之不及,任他奪去了一側辮子的絲綢發帶。
“诶,你乾什......”她抓住那側要散不散的辮子,指責道。
可她的話剛一出口,就立刻被花百殺堵住了。
這個殺千刀的花百殺——自己貼上了她的唇。
他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可眼下這些都不是關鍵,上官眇瞪大雙眼,絲毫沒有猶豫,也沒有留有餘力,擡起手便往他臉上扇去。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他被扇得歪了腦袋,白皙的皮膚上驟然顯現出泛紅的巴掌印。
他摸了摸那半張臉,這一巴掌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花百殺的臉上甚至還浮現着淡淡的笑意,他笑着朝她看去,眯着那雙誘人心魄的桃花眼,一開口語氣平常得好似自己什麽也沒有做:
“眇眇,過幾日,我會去宮中找你。你可要做好準備。”
直到他修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暗巷當中,上官眇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還沒有實話實說為何要幫她。
罷了,下次再問清楚吧。可她真的要接受這樣一個登徒子的幫助嗎?
一個個問題在她腦海中冒出來,還沉浸在思慮之中,忽然,身後傳來的熟悉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眇眇,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是墨無疾,他找過來了。
“我......”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她的頭發紮成兩股,如今被花百殺偷去了一根發帶,是一邊好着一邊散着的,她沒有多想,趁着離墨無疾還有段距離,立刻将另外一邊的發帶也抓了下來。
手忙腳亂中,她将絲綢發帶藏了起來,這時,墨無疾也朝她走近了,他看見的便是她披頭散發、頗有些狼狽的樣子。
“你的頭發,”他僵住了一瞬,原先還滿心怒火,看清了她的模樣後,立刻着急忙慌起來,慌手慌腳地來到她身邊,攬住了她的雙肩關心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跑太急,頭發散了。”拙劣的謊言,單單是上官眇飄忽的眼神都足以說明了。
“跑?那你剛才為什麽跑?”墨無疾沒有糾結她的謊言,接着問道。
他在等她給出一個毫無破綻的解釋,稍微有一絲破綻也可以,只要能證明她沒有離開他的念頭。
然而,在她給出解釋之前,他看見了她嘴唇上那點不明的痕跡。
上官眇向來沒有塗脂抹粉的習慣,墨無疾記得清清楚楚,今日出門的時候,她也如尋常,并沒有施朱敷粉。
可是現在的她,嘴唇上有一抹淡淡的胭脂,一部分還在唇外,那一抹不規則的胭脂,格外令人心煩意亂。
墨無疾自己還沒意識到,他已經陰沉沉地盯着她的嘴唇看了有一段時間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黑,越來越沉,連上官眇都忍不住想要後退。
她剛有退後的趨勢,他便更用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足以困住她,又不會讓她覺得疼痛。
“別動。”他沉聲說,語氣不容拒絕。
上官眇僵在原地,不知他下一秒要做什麽,心止不住地怦怦跳。只見他擡起手,那雙手顫抖着觸上了她的下巴,随後又伸出大拇指按上了她的嘴唇。
她的心跳一瞬間停止。
他的指腹按在她的唇上,蹭了過去,将上面搶眼的胭脂給拭去了。
這處地方僻靜,連巷子外也少有人經過,圓月挂在天上,此時此刻,那清冷的月光仿佛只照在他們二人身上。
墨無疾看着拇指上的印記,眸色晦暗,一言不發,她幾乎要以為這件事就這麽混過去了,這時,他開口了:“誰?”
只有一個字,卻能聽出他話音下的怒火和焦躁。
“什麽?”可上官眇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根本不知道花百殺塗了胭脂,而這胭脂還殘留在了她嘴上。
“你要我說得再明白些麽?你剛才和誰在一起?”墨無疾将手上的印記擺在她眼前,那抹紅色令上官眇啞口無言。
她的這番反應更刺痛了墨無疾的內心,是不是他再晚一些過來,她就要棄他而去了?
一秒、十秒、一分鐘......久久,上官眇沒有回答,對墨無疾來說,哪怕是抓住他的手,用拙劣的謊言告訴他那是不小心蹭到的,他也信了。
可是她沒有反應,甚至害怕着他——他在她心中根本不重要,還如同一只野獸。
于是墨無疾決定,将上官眇徹徹底底關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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