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賀家鋪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賀家鋪子
“你們不要見怪,我爹他就是病急亂投醫。為了我的那些事,他還向百姓承諾什麽,成了之後每個人多少白銀。”賀迎凜帶着小竹一行人前往客卧,領路時她解釋道。
她越解釋,心裏越有種郁悶,她爹怎麽就那麽頑固不化呢?她明明已經說過幾十次了,偏偏他仍固執己見。
“難怪臺下那些人都吵着不讓你反悔。”燕過雲湊近常祐生,調侃道。
“我是被你騙了。”常祐生目不斜視,語氣中帶了一絲嗔怪。
“我也是被騙了。”燕過雲淡淡應道。
“你們別理他,他腦袋不靈光。”賀迎凜耳朵尖,聽見了常祐生和燕過雲的細語,笑着接過他們的話題說道,順帶吐槽了自己的親爹。
小竹與墨無疾兩個人都是沉默少言的氣質,此時默默跟在最後面。
他們走過了後院花園的蜿蜒小徑,穿過月光傾灑的長廊,最終來到了客卧前。
“客卧有兩人間,也有一人間,你們看喜歡哪間住哪間就行了。”賀迎凜伸手向衆人展示過一間間客房。
賀家乃是伊城第一富商,據賀迎凜所說,她爹白手起家,多年以來一直勤勤懇懇,一點點累積起了現在的財富。
因為自己大方,也通人性,平常城裏哪一座學堂屋頂漏了雨,他都第一個出錢來翻新屋頂,不僅如此,還吩咐雜貨鋪裏頭的掌櫃,允許那些貧苦善良的人賒賬,所以大家夥都很愛戴賀家。
四個人在後頭各自看了看,不約而同選擇了單人間。
正當他們要散去回房的時候,賀迎凜又開了口:“對了,明天就是月夕節了,你們初來伊城,要不要去逛一逛?”
燕過雲兩眼放光,她一向喜歡這樣熱鬧的集市,盡管自己沒接觸過多少:“好啊,是賀小姐帶我們去逛嗎?”
“正好我明早要去幾個鋪子那查賬。”賀迎凜向燕過雲和小竹點點頭,後頭兩個大男人看上去對此并不感興趣,于是她問道,“你們去嗎?”
“去。”常祐生應得很快,怕被落下似的。墨無疾撇了他一眼,似在疑惑他為什麽如此急切,又像帶了調侃,他只是緩緩點頭。
——
次日早晨,賀迎凜起得很早,她帶了查賬的任務,跑去書房翻了以往各掌櫃送來的賬本,她向來會根據每月收支的變化去提點掌櫃。
如今她爹都不比她算賬利索了。
五人乘了一輛馬車,賀迎凜是主,她騎了馬行在前頭。雖剛過早餐時辰,但街市上各鋪頭已紛紛開業迎客了。
馬車停在街市的入口處,賀迎凜止住馬蹄,仔細跟馬車中的人介紹說:“這條街大部分都是我爹的,你們要是有喜歡的,報我名字就行。我先去查賬,你們好好逛——”
說完,賀迎凜便向街口第一間自家的鋪子騎去,留小竹一行人探索伊城街市。
四人下車,燕過雲率先瞧見街邊一家裝潢華麗的衣裳鋪子。她轉頭問小竹:“我們去那裏逛逛嗎?”
小竹剛點頭,燕過雲就牽起了她的手朝那間鋪子奔去。
一進門,就能瞧見長木桌上方整齊擺着品類繁多的布料。梅子色的錦緞在最中央,一下子吸引了燕過雲的目光。
“怎麽樣?”燕過雲拿起了那匹布料,正往臉上比劃着。
常祐生此刻剛踏進店門,瞧見了她對着小竹的模樣,笑着開口:“很好看。”
他跨步勢要走近燕過雲,卻被她喝退了:“誰問你了?”
燕過雲昨晚對常祐生的一點點愧疚,早在睡夢中消散而去了。
“小竹,你覺得怎麽樣?”燕過雲皮膚白淨,各式各樣的粉色穿在她身上只有百樣千般的好看。
“好看。”小竹話少,可勝在真誠,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清白地盯着燕過雲,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勝過所有誇贊。
“掌櫃的,這匹布幫我包起來。”燕過雲擡手招呼不遠處正打着算盤的掌櫃。
“好嘞。二位要看看我們店的成衣嗎?”掌櫃的是個留了長胡子的中年男子,打扮時髦,說話有股書生氣。
“好啊。”燕過雲拉過小竹,常祐生跟在身後。
墨無疾沒有同他們一起。他在打量伊城的街市。
過了一晚,那股奇怪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伊城的暗中似乎有什麽在蠢蠢欲動。
“小竹,這件好适合你!”
“掌櫃的,剛才那匹布幫我做件這樣式的吧。”
“掌櫃的認識技藝出色的繡人麽?”
“有的有的。”掌櫃的點頭應道,“姑娘是看上了什麽繡花樣式嗎?”
“我的衣服向來會繡這樣一只燕子。”燕過雲兩手捏起下裙的衣料,向所有人展示裙擺上精致的刺繡圖樣——一只燕子。
小竹站在一旁,神情認真地盯着燕過雲衣裳上的燕子瞧。燕過雲看見她的樣子,心生一想法:“你喜歡嗎?”
“什麽?”她在發呆。
“就是這種刺繡?”燕過雲指了指那只金邊燕子。
小竹沒有遲疑,點了點頭。于是燕過雲轉身又和掌櫃的說道:“再做一件一樣的,裙邊用——”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竹子?”她轉頭詢問小竹的喜好。
“墨綠吧?”算是随心說的一個顏色。
“用墨綠色繡上竹子,布料的話,就剛才我給她挑的那幾匹。”燕過雲一一吩咐道。
——
“大小姐,這是這個月的賬本。”首飾鋪中,掌櫃的一身金銀,見到賀迎凜要跨過門檻,連忙拿了賬本從櫃臺裏走出來給她遞上。
賀迎凜長得高大,比那老板高出半個頭,她俯首接過賬本,就地翻看起來。
“收入比上個月高了二成,支出還少了,這是?”賀迎凜查閱過後,面露驚喜,但雙眉皺起問道。
“哎喲,這是我們店月末舉辦了儲值送首飾的活動,城裏幾家有名有姓的,小姐、夫人還有來游玩的幾個外地富商,都儲了不少。”那掌櫃的盤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樂呵呵地報告着。
“這方法好啊,誰提的?”賀迎凜面露欣賞之色,順勢走去店內一旁的休息區坐下。
掌櫃的向小二使了個眼色,不多會兒,小二便端了茶水放在桌上,掌櫃的也坐在了賀迎凜對面。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想出來的。”掌櫃的是個長相嬌豔的女人,大家都喚她芙娘,芙娘此刻得了賀迎凜的肯定,撐着下巴應了誇獎。
“好,你把這個方法同別的鋪子分享下,下個月多出利潤的三成,你的。”賀迎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飄散在二人之間。
芙娘在她對面笑吟吟地應下了。
——
從那間鋪子出來,小竹已換了一身行頭。原先樸素的衣服留在那店中,聽燕過雲吩咐随成衣一塊送至賀府。
小竹一身新潮的淺綠色衣衫,裙擺用粗線織了花朵的樣式,搞得她頗有些不習慣。
然而燕過雲只是在一旁誇嘆說:“真的特別好看!”趁此,燕過雲挽上小竹的手,又拉着她奔向了街市深處。
常祐生從頭至尾,都沒能說上幾句話。掌櫃的站在門口,見他被二人落下,拍了拍他的肩,嘆了一聲氣。他不知何意,但順着他笑了笑。
“公子,人靠衣裝,你有沒有想過,你需要打扮得俊俏一些?”
“我不夠俊俏嗎?”常祐生一陣思考,反問掌櫃的。
“......那倒也不是。”掌櫃的沉默後說,其實他只是想拉個客戶賣衣服,然而常祐生太有自知之明。
繁華街道中,又駛來一輛不凡的馬車,馬車沒有停留在街口處,徑直駛向了街心的知名酒樓。
就在這個時候,街市旁突然沖出一個稚童,人群擠在兩旁轟動,眼看前頭的馬就要踩了上去,墨無疾出現了。
他眼疾手快,事故發生的一瞬間便從角落飛身而出,于緊迫時刻撈起了那個孩子,而後交給了路旁心急如焚的母親。
“謝謝,多謝俠客,謝謝......”那位母親經歷了大驚與大喜,眼眶已噙滿淚水,口中連連道謝。
“以後看緊些孩子。”墨無疾提醒後,便朝小竹二人所在之處走去了。
隐秘的車廂內,正坐着尉遲沉香和蕭寒楓。尉遲沉香聞聲掀開了簾幕一角,瞧見了外頭正将稚童送回母親身邊的高大男子。
“好看嗎?”不知何時,蕭寒楓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她身後,順着她視線望向外頭。
二人靠得太近,蕭寒楓的呼吸打在尉遲沉香的耳側。這突如其來的暖風将她吓了一跳,一驚竟靠在蕭寒楓的胸膛上。
不過不出片刻,她就縮回了身子,低下腦袋,躲得離他更遠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蕭寒楓原先蕩漾的笑意凝在了臉上,目光黑沉,眼底似是結了一層冰。
馬車停在了酒樓前,那酒樓擅長做異域菜肴是出了名的。不過尉遲沉香不清楚這一點,她只知道蕭寒楓帶着她一個人要去外頭。
蕭寒楓率先下了馬車,他站在車下,見尉遲沉香要走下馬車,一番猶豫過後,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尉遲沉香愣了一會兒,随即輕覆上他的手心。
于是,剛才些許的不愉快莫名在蕭寒楓心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輕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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