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美夢迷陣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美夢迷陣中
他生生看着屋中的一切挂上大紅綢緞,窗上還貼上了“囍”的正紅色窗花。
懷中人的打扮也忽然之間天差地別,原先只是穿了件暖粉色的常衣,一眨眼卻鳳冠霞帔、披紅挂彩,臉上也畫眉點唇地正式起來。
一瞬間,他幡然醒悟,這是迷陣?
蕭寒楓很久之前聽說過這麽一種陣法,人處于陣中,會毫無意識地昏睡過去,再次醒來,他便會得到他內心深處最想擁有的一切。
這種迷陣已經消失在世上很久了,他以往從未遇到過這種陣法,它令人心甘情願地遺忘從前的一切,就算死也寧願留在陣中。
畢竟,如果在迷陣中的一切感覺都與現實一樣,那麽真與假還有那麽重要嗎?
蕭寒楓搖了搖頭,将心中的不重要回答強硬驅逐。
真與假當然重要,真正的她還在夢外等着他。
他極力鎮定下來,盡全力擺脫腦海中如被煙霧缭繞的夢幻感覺,眼前大紅色的一切更加迷惑了他的大腦,蕭寒楓乾脆閉上眼——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是在仙山半山腰處中了迷陣。
這迷陣的解脫之法是什麽?
“寒楓,你怎麽了?你頭疼嗎?”還未細想,一旁的尉遲沉香便拉着他的手臂關心地問道。
“新郎子,現在要喝交杯酒咯。”不知道什麽時候,屋中進來了一個行新婚規矩的嬷嬷,嬷嬷笑盈盈地催促着二人行禮。
蕭寒楓被迫睜開眼睛,只見眼前的她滿臉緋紅,牽着他往床榻走,而嬷嬷順勢将放了兩杯交杯酒的盤子遞到他們面前。
“新郎新娘,拿合卺杯吧。”嬷嬷的笑無比喜慶,在蕭寒楓看來,有點喜慶過了頭。
尉遲沉香沒有猶豫,嬷嬷的話還沒說完,她便拿起了一只合卺杯,先是遞給了身着紅袍的蕭寒楓。
他呆呆接過那只杯子,杯子上的花紋在他手中無比清晰,他緩緩摩挲過那些花紋,甚至能感受到某一處不同尋常的凸起,那是一個小瑕疵。
“好,新郎新娘,合卺而酳。”嬷嬷在一旁悠揚唱道。
他們正紅袖子纏繞在一起,随着動作各自漏出一截手腕,那截手腕一個白得發光一個看着便知常年習武。
兩截手腕淺淺貼在一起,他們的鼻尖也随着靠近合卺杯的動作而緩緩貼近。
尉遲沉香的睫毛在蕭寒楓眼中不斷靠近,似乎就快要撓過他的面龐——
他真的想解脫嗎?
蕭寒楓在心裏問着自己,真真假假,真有那麽重要嗎?如果這樣的夢可以做到他死去,這和現實又有什麽分別?
他盯着尉遲沉香的眼睛,而她正垂眸看着他手中那杯合卺酒。
二人視線交錯,一飲而盡彼此手中的交杯酒,而後嬷嬷笑吟吟地端着酒杯退了下去。
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現在應該找到醒來的辦法,蕭寒楓反複提醒着自己。
然而在看到尉遲沉香漸漸向他靠近之後,他還是選擇了沉溺。
——
雲霧缭繞的水池,突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撲通”,原先蹲在岸邊的燕過雲居然徑直摔入了池子中。
那水池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但淹沒一個昏過去的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燕過雲沉入水中,沒有撲騰、沒有掙紮,她已睡了過去。
而在她的夢中——
“拜見天下第一劍士!”幾百號人齊齊圍繞在一人四周,沒有任何命令,便心有靈犀撲通單膝跪在地上,而後響亮地喊道。
那人身着粉色大袍,袖口兩側繡着金邊大燕,她手握一把利劍,受着衆人的跪拜卻絲毫不感到惶恐,那人正是馬尾高揚的燕過雲。
“各位,好久不見!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燕過雲拱手轉了一圈,同在座所有人打過招呼後,禦劍飛走了。
唉,太厲害也有煩惱,每次走到哪裏,都會有一大群人認出她來。燕過雲無奈嘆氣,但臉上的笑意再來十床棉被也蓋不住。
天下第一的她腳踩着天下第一神劍,但意氣風發的她似乎還沒有發現,現實世界當中,是沒有這麽多靈力供人禦劍飛行的。
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位于蜀山山頂的一處輝煌宅邸,門府上挂着過雲府的牌匾,在門口還放有一塊刻了天下第一的石頭,又在那個宅邸中看見常祐生時,燕過雲才察覺起不對來。
“過雲,你又去哪裏了?”常祐生為什麽會在她的府裏?而且還端着一盆熱氣騰騰的菜。
“你為什麽在我家?”燕過雲從劍上跳下來,劍跟長了眼睛一樣自己飛回了劍鞘中,她一把抓過挂回腰間。
“因為這是我們家。”常祐生完全沒把她的問題當回事,他早習慣她的跳脫不定了,他搖了搖頭,端着菜走回了屋內,并說道,“快過來吃飯啦。”
吃飯?他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做飯?”燕過雲大搖大擺地走進大堂,周圍的布置如她所願,不是寫明了自己天下第一劍士的身份,就是用各種材質雕刻的大燕飛燕。
“我跟小竹學的,你不是當時還在一旁監督我嗎?”常祐生将菜肴擺放好,為燕過雲拉開了椅子後,自己才坐了下來。
小竹,對哦,小竹去哪裏了?還有無疾兄呢?
“他們人呢?”燕過雲向來想到什麽問什麽。
“在蜀山派好好的呢。”常祐生給她夾去好幾筷子的菜。
“那我們為什麽不在蜀山派住了?”難道是她現在太厲害了,被她爹給趕出來了?
燕過雲将他夾來的菜送進口中,又突然改變了想法,難道是蜀山派的飯菜實在太寡淡無味,她受夠了,所以拉着常祐生跑出來了?所以常祐生現在是她的家仆?
不對啊,小竹既然在蜀山派,那蜀山派的夥食應當好起來了才是。
正當她怎麽也想不通的時候,常祐生平靜地開口說出了一個炸裂的事實:“因為我們已經成親了。”
她“噗”一下将飯噴了出來,幸好她轉過了頭,噴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她放下了碗筷,拍着自己的胸脯。
常祐生也急忙站起身,彎下腰拍着燕過雲的背:“總是吃這麽急做什麽?”
這不是沒吃過多少好的嗎?而且她嗆到完全是被吓到了吧。燕過雲腹诽着。
“我們成親了?”燕過雲轉過身,震驚地盯着常祐生問,“我們什麽時候成的親?誰提的?不對,我是怎麽同意的?”
“已經三年了。是我同意,你提的。”常祐生似乎司空見慣,對此只是冷靜答複。
“怎麽可能?”燕過雲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個度,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懷疑和驚異。
“怎麽不可能?”常祐生輕車熟路地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我當時是......喝醉了?”她接過茶,忽然靈機一動,抿着茶水遲疑地問道。
“你比誰都清醒。”常祐生的情緒終于有了波動,嘴角肉眼可見地向下彎了一點,自己也走回了座位上,原先是在燕過雲身旁的,此刻端着碗筷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诶诶,別生氣。”她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但見到常祐生如此,不知為何,總覺得于心不忍,竟然放下了面子哄了起來。
對面沒有回話。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坐在那一動不動了半晌,才又看向一個勁埋頭的常祐生問:“現在離仙山之行過去多久了?”
她怎麽覺得自己的記憶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仙山?”常祐生勉強擡起頭,仔細看去,他的眼眶居然有些淚光,他剛想仔細回答,門外便不巧地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燕大俠在嗎?燕大俠——燕大俠——求您出來見我們一面吧!”呼喊的聲音聽上去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發出來的。
燕過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快步前往門口,一推開門,便看見一對中年夫婦跪在雪地上,他們滿臉都是淚痕。
“怎麽了?你們快先起來,外面冷,進屋裏慢慢說。”她連忙上前一手扶起一個人。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我們的女兒被山裏的土匪綁了去,說我們要不就當親家要不就把我們給殺了!燕大俠,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說罷,夫婦二人又在雪地上悲戚地恸哭起來。
“那該死的土匪在那呢?真不是個人!告訴我,老娘現在就去教他們做人!”燕過雲聽後,怒火中燒,站在雪地內竟也一點感受不到冷,甚至想再脫一件外衣酣暢淋漓地打鬥一番。
他們果然說出了土匪的位置,是蜀山的另外一個山頭下的小地方。
“常祐生,你去不去?”燕過雲讓夫婦二人進了屋中,又拿出碗筷招待他們,而後自己拿起長劍,登時便準備出門,出門前,她回頭問過常祐生。
“好。”他回答簡短,準備也迅速,披上一件外袍,拿起劍便随她出門了。
出了大門,燕過雲自然而然禦劍起飛,可一旁的常祐生卻沒有任何動靜,她不禁催促說:“愣着乾嘛,走啊。”
“過雲,這世間只有你會禦劍飛行。”
......什麽?只有她會?
她又是怎麽學會的?
還未細想,常祐生便輕車熟路地站上了她的劍尾,而後穩穩抱緊了她的腰。
“走吧。”常祐生彎下腰,将腦袋搭在她的右肩,輕聲說道。
啊?
算了,畢竟只有她一個人會禦劍飛行。
常祐生鬓邊的發絲一路上若有若無随風拂過她的側臉,搞得她時不時便側過頭去,于是經常聽到他淺淺的笑聲。
燕過雲不得不承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腦袋中暈乎乎的,好像突然忘記了很多東西,不過似乎都挺好的。
可就在前往那土匪寨子的路上,她在空中忽然感覺到鼻腔被刺鼻的空氣堵住了。
随後一陣窒息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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