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提屍15 / 106 章

正文

十個燈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十個燈謎




二人坐在寺廟中唯一一處亮堂的地方——屋頂缺口下。月光照在墨無疾的傷口上,小臂上被黑氣穿過時留下的痕跡格外明顯。




上次在死城,他與燕過雲的身上都留下了不少這樣的傷痕。試了許多方法,都沒能讓它快速消失,所以墨無疾對小竹手上的那一小罐藥膏并不抱多大期望。




想着最多不過毫無作用,墨無疾也就任小竹蘸了藥膏塗在手臂的黑痕上了。




“這是我自己做的藥膏。”小竹似乎看出了墨無疾的真實想法,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氣氛。




“原來如此。那很厲害。”墨無疾應和着,似乎是後知後覺出剛才的話過于敷衍,于是問道,“它是由什麽制成的?”




他只能聞出——蘑菇的味道?




“白玉菇、月光菌,還有一點點靈芝。”墨無疾聊到了小竹喜愛的領域,她從罐中又取出一點白色膏狀物體,一邊往他手臂上抹去,一邊細細說來。




“全是蘑菇嗎?”墨無疾的語氣中有一點震驚。




“差不多吧。”小竹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有幾罐加了一點點藥草,這一罐沒有。”





“好了。”隔了有一陣時間,小竹收回手,擰起罐子說。




在墨無疾看來,周圍凝滞的空氣終于再度流轉起來,剛才小竹上藥時的小心翼翼令他不自覺屏住氣息,不敢亂動。




墨無疾拉下衣袖,見小竹将要起身,及時喚道:“小竹——”




他不知道該不該加上姑娘兩個字,這似乎過于生疏了,就在他話語滞空時,小竹放好藥罐回過頭說:“怎麽了?”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他咳了一聲,眉間微蹙,問得有些謹慎。




“我在燈籠那邊看到這巷子裏有奇怪的煙,和家裏竹林那種煙很像,跟着跟着就走到這裏了。”小竹說明得坦坦蕩蕩,墨無疾目睹她面上一如既往的純淨,心中的奇怪散去了大半。




“那你呢?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墨無疾還沒說話,小竹先問出了後知後覺的疑問,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反射了月光,直直地看着他。




“上次在死城和它較量,對它的氣息印象很深。遇見你算是巧合。”墨無疾雙肘放在膝蓋上,十指絞着。他不習慣撒謊,盡管這話中認真說來其實都是事實,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試圖打诳語。




小竹緩緩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




——




熱鬧的燈籠鋪外,燕過雲沒能說過身經百戰的老板,在拿獎走人和繼續挑戰中選擇了繼續挑戰。身旁的常祐生見她同老板吹噓得信誓旦旦,也只能默默單手握拳以激勵自己。




“圓寂。”那老板親自上陣,在燕過雲選中燈籠後,便用渾厚又游動的嗓音念出謎面,“這個打一成語。”




他一手扇着折扇,在看到謎面後就笑得更加開懷,似乎正在為自己選的燈謎自鳴得意。




燕過雲見他這般小人得志的模樣,氣得兩頰燒成紅色,擡手重重拍了下常祐生的後腰。




“做什麽?”常祐生一個激靈,雙頰緋紅,出聲嗔怪着燕過雲。




“什麽做什麽?猜燈謎啊。”燕過雲大大咧咧,一個白眼飛向常祐生,那模樣像在說他一副小孩家家的樣子。




“......坐以待斃。”常祐生揉着被她打過的地方,一雙眼睛帶着幽怨看着她,幽幽開了口。




“行!最後一道,姑娘請選吧。”狡猾老板暗中咬了咬牙,面上依舊笑吟吟地請着燕過雲走向燈籠牆,選第十盞燈籠。




燕過雲得意地背着手,悠哉游哉走向燈籠牆,這次她挑了最高的一盞燈籠。那老板沒辦法,只能叫人拿了梯子來,為她取下了那盞燈籠。




燈籠紙條上寫着: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挂壁身披萬點金星。




“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挂壁身、披萬點金星?什麽東西啊?”燕過雲念得有點結巴,句子太長了,看得她頭暈乎乎的。




“哎喲,這是這次月夕節最難的一個燈謎,你們很好運啊。”老板又開了折扇,扇面遮住了他揚起的嘴角。




燕過雲正想上前怼他幾句,一旁的常祐生已猜出了謎底:“白蛇頭頂紅日——油燈。”




狡猾老板收了扇子,臉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但他強撐着,說:“沒錯,不過小公子,這是上下各有一個謎底的喲。”




“青龍挂壁,身披萬點金星。”常祐生默念着紙條上的燈謎,安靜思考了一陣時間。周圍熙熙攘攘,燕過雲在心底默默祈禱着,不願輸了讓那老板高興。




常祐生剛擡起腦袋,燕過雲就湊前問道:“怎麽樣?能猜出來嗎?”




“杆秤。”常祐生沒有回答她,目視老板,說出了第十個燈謎的答案。




那老板嘆了聲氣,随後又大笑起來,前後轉變令燕過雲目瞪口呆。他扇風大笑着說:“厲害厲害,好久不曾碰上這般有才華又與我有緣之人了。小傅子,去店裏面取那對燈籠來,要取真的那對。”




“我們哪裏有緣了?”燕過雲沒好氣地說。




“姑娘,你見了那對燈籠就知道了。”老板只是一味地笑。




狡猾老板忽然想起什麽,大嗓門呼着猜着燈謎的衆人,三兩下,衆人便放下手中燈謎,在店鋪員工的引導下,再度圍在了燈籠牆前方。




“有件事要和大家宣布,本店此次月夕節舉辦的猜燈謎活動,大獎已被這二位客人奪得了。現在大家要兌獎的都去櫃臺找小賈,小獎都還是有的。”




此話一出,衆人為燕過雲和常祐生鼓起掌來,歡呼聲好不熱鬧。




衆人恭喜着臺上二人時,小傅子一手拎了一盞燈籠,快步走到了臺上。他手裏的就是終極獎品。




老板收起了折扇,在衆人目視之下,用扇子輕輕挑開了罩在燈籠上的綢布,映入衆人眼中的,是兩盞一模一樣的燕子燈籠。




燈籠制作精巧,木制部分巧奪天工,而那層絹紗玲珑剔透,遠遠看去,彷佛真有兩只燕子在低飛。




衆人看了,紛紛驚嘆着,燈籠鋪前再度熱鬧起來。




“哇——”燕過雲忍不住贊嘆出聲,小傅子向她遞去一只燈籠,她接下,再次誇贊道,“好美啊。這叫什麽,叫——”




“栩栩如生。”常祐生看她半天也沒能想起來那個形容詞,說道。




“對對對,簡直栩栩如生!”燕過雲連撫上燈籠的動作都變得輕柔起來,她看了又看,看向老板說,“難怪你說有緣,我衣服上就繡着燕子。”




“是了,姑娘太聰慧了。”老板笑吟吟的,小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莫名又變得善良起來了。




小傅子正将另外一只燕子燈籠遞給常祐生,他正接過時,被燕過雲說了:“常祐生,你小心一點,這是我要送給小竹的。”




“哈?”常祐生輕聲驚訝,輕手輕腳接過了燈籠,又說道,“可是是我答的題。我什麽都沒有嗎?”




燕過雲點點頭,看了看四周,面上有些疑惑:“小竹呢?你看見她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幫你猜燈謎。”常祐生特意強調了幫這個字。




燕過雲完全聽不懂他的暗示,聽到他說沒有,擺了擺手,尋找起小竹來。




就在此時,小竹和墨無疾從巷子口走了過來,離燈籠鋪沒幾步,就看見燕過雲小步迎了過來,常祐生則黑着臉緩步跟在她身後。




“小竹!我們猜對了十個燈謎,拿了大獎!”燕過雲說着說着,便将手裏的燈籠遞給小竹。




見小竹低頭打量着燈籠,燕過雲又補充道:“他說是一對,其實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燈籠,都是燕子的。不過做得确實很美。對吧?”




“是的,很漂亮。”小竹将燈籠拎到上方,昂起頭觀察它。




燈籠那暖黃的光照在小竹的臉上,随着她手中轉動的動作變化交錯。




常祐生手裏的燈籠被燕過雲拿了去,他恹恹地走到了墨無疾身旁,被他關心問道:“發生什麽了?”




“打了白工。”




——




蕭寒楓給下屬放了半日假。




伊城從不缺熱鬧的街市,尤其在過節的時候。他和尉遲沉香一前一後,隔了些許距離,走在伊城西門一條繁華的街中。




“聽說晚些時候,在賀橋那邊有游船賞月的活動。”他原是想邀請尉遲沉香去伊河賞月的,然而嘴裏又蹦出四個字,“羅剎有麽?”




“沒有。”尉遲沉香走在前頭,原先客氣的話咽回了肚子,只回了兩個字。




蕭寒楓盯着她頭發上一晃一晃的步搖,好一番思索後,才想到說法:“既然沒見過,那就更應該去看看了。”




難道之前種種不好聽的話都是因為後面這個人情商低嗎?不然為什麽每次聽他說話一會覺得被冒犯,一會又覺得被關心了?尉遲沉香深感困惑,她回頭撇了一眼蕭寒楓。




蕭寒楓不明所以,只是帶着她去買河燈。




“公子,來買河燈嗎?”




“對。”




“那你可來對了,賀橋上放河燈的,半數都是找咱買的。月夕節我都在這賣河燈,已經有十年了。”




“十年?”尉遲沉香在旁邊聽着他們的對話,聽見這個,驚訝道。




“對啊,姑娘,咱家河燈質量可好了......”攤主熱情推銷着面前幾大桌子的河燈,顏色繁雜款式多樣,令蕭寒楓眼花缭亂。




“你喜歡哪個?”蕭寒楓在看了一圈後,轉頭問尉遲沉香。




她正彎腰仔仔細細地挑選着河燈,桌上擺放着的河燈是她沒有見過的稀罕物,每一個她都感到好奇。




聽見蕭寒楓的問題,她如實回答:“我還不知道。”




剛說完,一盞兔子河燈就映入了她的眼簾,那是擺在桌子角落的一盞河燈。




“我可以看看那一盞嗎?兔子模樣的。”尉遲沉香指着那盞兔子河燈說。




“當然可以,咱這什麽都有!”攤主爽快說道,依舊不忘自誇。




他将那盞兔子河燈遞給尉遲沉香,蕭寒楓卻率先接過了。二人疑惑時,他遞給了她。




“就這盞吧。”尉遲沉香說。




剛說完,蕭寒楓便從腰間的錢袋中拿出了一個不規則的銀塊,遞給了攤主。他不是只吃不結賬的王大石:“不用找了。”




賀橋就在河燈攤不遠處,連接了兩個熱鬧的街市。這個時間點,兩邊的人都在往賀橋走。




不止是樂呵着的人,還有暗處的黑霧,被墨無疾打倒後,無頭亂竄,不知最終将停在哪。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菩提屍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