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提屍41 /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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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死結




面對朝他們走來的一個個禁衛軍,三人此刻心裏都明白這完全是一場有計劃的誣蔑,然而他們卻不能貿然出手。




上官眇是只會防禦,而墨無疾是因為出山時蜀山派掌門曾經千叮咛萬囑咐過他,不可與朝廷私底下産生任何沖突。




至于蕭寒楓,他的未婚妻尉遲沉香還在寺廟那,林永嘉随時可以拿她威脅他。




無比緊張的局面下,上官眇和墨無疾巧合地對視上彼此,二人竟心有靈犀地同時小幅度搖了搖頭。




于是董大将軍手下的禁衛軍就這麽輕松将他們三個羁押回了大牢。




與其說是羁押,不如說是護送。




兩個蜀山派來的,他們不好上手,于是只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而蕭寒楓,是根本無人敢上手。




董大将軍将他們帶去的大牢暗無天日,到處是潮濕悶熱造成的悶臭味,不必仔細聽就知道又有一只大老鼠從某處竄了過去。




“若你們是冤枉的,陛下定會查明真相,在那之前,三位就好生在這裏待着吧。”董大将軍言語倒是客氣,但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





說完,他便領着那幾位禁衛軍迅速離開了這破敗的地牢。




“抱歉,是我連累二位了。那個皇帝一向對我有意見,這一次十有八九也是給我的下馬威,沒想到牽連了你們。”蕭寒楓大概猜想出了事情的起因經過,正皺着眉嚴肅同對面二位道歉說。




“那我也有錯,沒看出來那是個陷阱,還喊你們一起過去。”上官眇随後接着蕭寒楓的話說,她的想法很簡單,是真的覺得那是一個陷阱,而自己沒有發現。




要說在這肮髒的地牢中最為另類的,一定是這個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了,她一路走來到身處牢中,竟然沒有刻意避過腳下任何一處髒污地,仿佛她身處的不是眼前的昏暗場所,而是一片乾乾淨淨白茫茫的虛空地帶。




可那個院子果真只是一個陷阱嗎?墨無疾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由得順着小竹的話思考起來。




他雖然沒有小竹那般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還從容不迫的能力,但也算得上面上不顯任何情緒,這畢竟是他記憶當中第一次見到這樣亂七八糟的地方。




可蕭寒楓的情況就有些不妙了。




最開始他還勉強能自行鎮定,可在這昏暗肮髒的環境中待得越久,他眉頭間的距離也越緊,到後面,他一直在地牢中踱着步子。




甚至最開始心裏隐忍半晌的想法很快被煩躁擊碎得一點不剩。




毫無一點征兆,踱步的蕭寒楓突然走到了鐵門前,單手用盡全力抓着欄杆,手上的青筋甚至冒了起來,他正聲喊着:“人呢?外面有沒有人?看門的給我過來——”




“蕭司長,你怎麽了?”墨無疾見此,立刻上前,一手拍上了他的肩側,關切地問道。




不曾想,竟被蕭寒楓一下給甩開了。




外面無人回應他的呼喊,就在他欲要強硬闖出這大牢時,他忽然想起一月後的大婚之日,于是收回了手,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見他環視牢中一圈,最後立在了離欄杆近的一處最為乾燥的角落當中,而後便垂頭倚着欄杆一動不動了。




墨無疾還站在原來拍上他肩側的地方沒有走開,目睹這麽一幕無人知曉為何的場景,上官眇走上墨無疾身旁,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側。




三人不知在這地牢中困了多久,終于,陰暗的長廊傳來了腳步聲,一聲聲透露着急切與焦躁,似乎并不是處理這件冤假錯案這麽簡單。




果然,來人不是皇帝或董大将軍派來的,而是五條。




他一邊動作利落地撬開了地牢鐵門上的生鏽的鎖,一邊語速飛快地彙報道:“蕭司長,柔安王姬在寺廟中不見了,現在不知下落。”




“什麽?”一開始看見五條這樣急切,蕭寒楓就感到一陣不安,結果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也顧不上對這座地牢滿地髒污的厭惡了,立刻跨步沖出了地牢,墨無疾與上官眇想要跟上他前去幫忙時,卻被五條攔了下來。




“皇城內的糾紛,二位幫不上忙的。”這話合情合理,可五條下一秒所說的就讓他們兩個愣住了,“還得麻煩二位繼續待在這裏了。”




什麽?




他來居然只救自己主子嗎?




這也正常,要是全都救出去了,他們面臨的麻煩更大。




于是,二人默契地沒說話,沉默點頭接受了這有些荒謬的現實。




——




“三皇子?”尉遲沉香極力将身子往後挪了幾寸,她實在對他由內而外感到反感,看着猥瑣的他正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她不禁放話道,“你可清楚我下個月就要與蕭司長成婚了!”




不料,對方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蕭司長?柔安王姬,你猜今日怎麽着?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蓄意傷害龍體,現在已經被董大将軍關進牢裏咯。”三皇子聳肩背着手,越是靠近她,身子壓得越低。




他是不是瘋了?就算她的未婚夫犯了錯事,她柔安王姬的身份還在那裏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羅剎派來和親的王姬,要是你對我做了什麽,你猜陛下和羅剎會放過你嗎?”尉遲沉香試圖威脅他。




可這對那壞事乾盡的三皇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區區一個和親的王姬,你不會覺得自己多高貴吧?要是羅剎重視你,會派你來和親?”




他無恥地冷笑一聲,伸出手摸向尉遲沉香的臉,但很快被她嫌惡地撇頭躲開了,于是他惡從心生,狠狠推了她一把,說道:“至于陛下,那是我親爹,你的未婚夫犯了錯,那和親對象是誰,不就是我說一句話的事情?”




惡心,太惡心了。




蕭寒楓就算時冷時熱讓她摸不清他的脾氣,可就算他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也比眼前這個粗魯的惡人要好一百倍。




她被他推到靠背上,那張床粗糙的木頭邊硌得她後背生疼,可這并不妨礙尉遲沉香用厭棄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三皇子看。




而正是這抹倔強的眼神,激怒了對面這個惡徒。




“我告訴你,你這種外邦人,我見得多了。”他毫不顧忌地一一道來自己的“戰績”,“你們不都要在這寺廟跪上一天一夜嗎?我也和你們一樣,你們跪在地上,我睡在地下。”




“等你們以為結束了,哈哈哈——我就把你們綁到這裏來。你猜她們的夫君知道了會怎樣?他們又能怎麽辦?無權無勢,有權有勢也比不過老子!”他站起身,大張手臂,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活活像一只沒有開化的畜生。




“我告訴你,這皇城就是老子的天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說完,面上立刻冷下來,而後壓迫着再次逼近尉遲沉香。




她死死盯着他,但身後正極力掙脫着手腕上的麻繩。




還差一點點,一點點......




就在那三皇子将要接近她,她赴死般閉上了眼睛之時,破舊的門外傳來了鳥鳴與一聲聲慘叫。




“一群狗東西,連門都看不好——”他被迫起身走去門口查看情況,這一看,把他渾身都吓軟了。




門外那些站得遠的近的,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等他喚醒吓到擡不動的腿,一眨眼,一把羊骨匕首便抵上了他的脖頸。




“三皇子,好久不見。”蕭寒楓惡狠狠地一字一句說着。




說完,那把羊骨匕首便朝他後腰處一點不收力氣地刺了下去。




剛才還在尉遲沉香面前氣焰嚣張的三皇子一下沒了氣力,捂着自己的傷口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嘴還沒服:“你,你......蕭寒楓,你真是瘋子,你就不怕我父皇殺了你嗎?”




“我來自遠方,無父無母無牽無挂,又一身武功,你猜誰死的可能比較大?”蕭寒楓聽此,站在他身旁高高俯視着他,手中握着的羊骨匕首還在往下滴着血,說完,他毫不留情地往他臉上踹了一腳。




堂堂三皇子帶着臉上的淤青暈倒在地。




随後,蕭寒楓便快步走到了床前,看見尉遲沉香雙手雙腳都被死死綁上,他心裏對三皇子又多記了一份仇。




不加猶豫,他單膝跪上那硬板床,将匕首随意放在一旁,随即彎下腰,仔細解着她腳腕上綁得亂七八糟、一圈接一圈的麻繩。




眼前這個男人額頭上還冒着細汗,他從來半披的頭發此時随着他久久彎着腰,大半垂落了下來。




他一點點解着她腳腕上的麻繩,尉遲沉香盯着他手上的動作,看着他的指腹不斷與粗糙的繩索産生摩擦,而後泛紅,甚至像要滲出血來。




解到最後,遇上了一個死結,他怎麽解也解不開,可他似乎怎麽也沒有想起來旁邊就放着一把匕首。




還是尉遲沉香看不下去了:“那裏有刀。”




“它很髒,你的裙子會沾上血。”殊不知不是他沒有想起來,而是不願用那把沾了血的匕首。




尉遲沉香心中一觸,不再說話。




這間卧室內依舊塵土飛揚,悶熱、過于乾燥......可是有蕭寒楓在她身旁,尉遲沉香感到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




他死磕那個死結,劍眉微皺着,眼睛認真看着手下的麻繩。




蕭寒楓真的用手解開了那個死結。




尉遲沉香看着他解開了那個死結,就好像他解開了她心裏某一處塵封的角落。




“好了。”他抽出麻繩,丢到了地上。




“還有手上的。”尉遲沉香側過身,極力将背後的手扭到他面前。




蕭寒楓一言不發,繼續彎腰解着繩結。




她手上的繩結不似腳腕上的,是松松垮垮的,他簡簡單單一抽,便掉了。




二人離得很近,尉遲沉香甚至能聽到他因為情緒激動呼吸時有些急促的聲音,他的鼻息時輕時重打在她的手上。




她自由了,重獲了随意動作的權利,盡管被麻繩捆住的痛感還時有時無、隐隐約約。




蕭寒楓沒有察覺身前女子的動作,他再次将繩子丢在地上,剛要起身,卻被人抱入了懷中。




這懷抱很柔軟且溫暖,若放在尋常,他絕對會貪戀,可今日......情況不同,他只想快點逃離這個擁抱。




可是懷中的人漸漸發出了抽泣的聲音,這讓蕭寒楓暫時愣住了,竟沒有抽身離開。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尉遲沉香雙手抱着他,聲音帶着哭腔。




在脫離危險之後,人回憶起那些經歷,情緒總是容易噴湧而出,她現在便是這樣。




覺得害怕、覺得難過、覺得需要和一個人說些什麽。




“喜鵲可以找到你。”蕭寒楓如實說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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