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提屍37 / 106 章

正文

自讨沒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自讨沒趣




“什麽?和親的對象竟然連王爺都不是?那人是什麽來頭?”花紋繁雜亂眼的長毛地毯上,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的中年男子對面前跪着的人呵斥道。




這中年男子本就不怒自威,這下發起火來,殿內的下人們紛紛跟着受呵斥之人跪下了,腦袋全都緊緊貼在地面上。




“回,回皇上,王姬未來的夫婿,是,是他們朝中一位二品官員——九宸鎮邪司的司長蕭寒楓。”跪在那中年男子面前的男人身體有些顫抖。




他面對的是羅剎國脾氣最是陰晴不定的人,也是羅剎國最高貴的天子——羅剎王,尉遲沉香的親生父親。




“林永嘉是如何看待我們的!這簡直就是在羞辱我們!是不是要我們把國土都獻上才肯罷休?”羅剎王握緊了拳頭。




和親,原是兩個國家之前做親家,以此拉近關系的一件事,可是如今林永嘉将柔安王姬許配給了一個與皇族沒有任何關系的外人,一介踏入不了上等人行列的人,那這和親便完全沒有意義了。




“皇上,那我們要不要去信中原?”那男人微微擡了一些頭。




“去信?說什麽?說不滿意那邊安排的親女婿,說至少得是個王爺嗎?”羅剎王高高俯視了他一眼,随即,他剛擡起來的頭就又立刻磕了下去。




“皇上息怒。”地下的男人極小聲地說道。





“罷了,我去問候問候林朝,順便關心關心我的,傻女兒。”




——




城外中心市區一處向來僻靜的宅邸,今日迎來了熱鬧的景象。




林永嘉将此宅賜予蜀山派四人作臨時的歇腳地,還在宅子裏安排了十位侍奉他們的下人。




跟着他們後腳來的,還有林永嘉在早朝時許下的萬千賞賜,那些賞賜一箱接着一箱擡入大宅院中,給四人見了世面。




他們沉默着,看着他們進進出出一句話也沒有說,等人走了,也喝令下人散去了,才有人開口聊天。




“哇——這麽多賞賜——”燕過雲剛剛看着宮中派來的人兩兩擡着一箱又一箱賞賜走入院中,心裏五味雜陳,這下瞧着滿地的箱子,不禁發自內心地感嘆道,“可惜了,我們根本帶不走吧。”




“我們本也不是為了這些,何況帶上它們反而耽誤了行程。”常祐生随後接過話頭說。




墨無疾沒有硬要拒絕那些賞賜,不過他也從沒有打算收下它們。




“不過,這皇帝就是有錢,市中心這些宅邸,我聽說全是他們的,外頭那些大片大片的田啊,還有集市,也全都屬于他們。”




燕過雲多少有些震驚,從前十幾年都生長在一個常常吃大鍋飯的地方,第一次見到天下珍稀收歸一處的民間,自然覺得稀奇古怪。




但在仙山聽了那上官塵講的往事,要是他們找到了鎖世陣,證明那個故事是真的,面前這一切也就不奇怪了。




也就是無法無天自私自利傳了一代又一代,又帶着暴力與血腥,自然而然占有了一切。




“得虧我們蜀山離這皇城山高水遠,不然說不定蜀山派就成了鎮邪司門下的小隊伍咯。”說着,她便走去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上官眇倒是對那些賞賜感到好奇。




她走過那一個個箱子旁,不嫌麻煩地一個個将它們打了開來。




随即,墨無疾也走了上去,和上官眇一同端詳起那些金銀珠寶來,他冷不丁地開口問道:“你有什麽想法嗎?”




“有關那個鎖世陣嗎?我沒有。”上官眇看那些金光閃閃的物品愣了神,是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猛然搖了搖頭說。




“聽上官塵說,千年前鎖世陣的陣心被囚于大殿後方,方才在宮中,我悄悄觀察了四周,并未發現異樣。”常祐生緩緩說來。




墨無疾聽之,點了點頭,他也那麽做了。




“既然從前發生過那樣的事,若有,他們應該也轉移過數次以防外人察覺了。”墨無疾說,“我們初來乍到,行動不便,這幾日暫且先看看蕭司長有何發現。”




“诶,可是人家蕭司長這個月不是要忙喜事嗎?”燕過雲閑散地坐在石凳上,手肘撐石桌,而手托下巴,這時突然說道。




——




如自己所願得了林永嘉賜婚的蕭寒楓,此時的蕭府也随之上上下下忙碌起來,都是為了一月後的婚禮事宜。




高管家站在蕭府院中,手中持着一張卷軸——婚禮上蕭寒楓要為尉遲沉香準備的彩禮名目單——禮單,他打點着裏裏外外上上下下,接下來一個月,府上大家都得為蕭司長的喜事忙碌着。




而他,正要核對禮單上五彩缤紛的绫羅綢緞——某處北方城鎮特色的繡樣緞布、用某地特有的雙面繡法制成的鴛鴦繡品......以上種種,不過是其中極小一部分。




而婚禮中的本人,此時正趕往皇家在市中心安置暫來之客的宅邸。




一月後的婚禮接親,總不能在蕭府門口接了巡游十裏長街,走過彎彎繞繞的街道再回到蕭府吧。




于是未來的新娘柔安王姬便住進了這處宅邸中。




正好也能行大婚前新郎新娘不見面的禮儀,然而向來随性的蕭寒楓并不理會這些禮儀。




蕭寒楓擡手敲門,他并未告知尉遲沉香自己的到來,所以她在看到來人是蕭寒楓時,臉上挂着一瞬的驚訝。




她正半躺在床邊看着雜書,見他向床邊走來,猶豫了幾秒還是收起書下了床,并說道:“蕭司長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麽?”他叉手站在床前,環視着這個卧房。




他來沒有必須的理由,只是想到那一句“你是否平安”,心中便總刺撓着想見她,可他又不願意總去主動,好像他多想着她一樣。




趕赴仙山時匆匆忙忙,結束後回程之前積累的疲憊全湧現出來,一路他都沒有找到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對蕭寒楓的問題,尉遲沉香沒有回應,上次百般糾結後讓喜鵲傳去的字條,如今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有些尴尬。




“我,我就是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回頭我讓高管家加進禮單裏。”說着,他從袖口拿出一卷小卷軸,遞給了在卧房中打扮樸素的尉遲沉香。




她披着一件白色的薄紗長外衫,與他在迷陣中夢見的她,打扮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卷軸迷你,可上面密密麻麻的禮品名目,看得尉遲沉香頭昏腦漲,大約略過幾行,便收起還給了他。




他盯着她眉頭的角度與嘴角的弧度,看她掃視得如此敷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帶了小心翼翼在問:“沒有喜歡的嗎?”




“都挺喜歡的。”她沒有過多思量便說。




禮單琳琅滿目,她也沒有特別的偏好,這句确實是心裏話。




“其實蕭司長不必準備得這般複雜,你能幫我脫身于那幾個王爺,我已經很感謝了。”




雖說她心中抑制不住蕩起波瀾,但蕭寒楓行為卻不是她能猜透的,于是她也克制着不與他交心了。




這番話聽在蕭寒楓耳中,卻極度刺耳。




她的意思不就是,只是和親罷了,又沒有感情,公事公辦,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無論如何,我們成婚是你與中原和親的結果,我作為和親的參與者,自然要好好對待此事。這不單單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兩國之間的交好。”




蕭寒楓臉上那來時的笑意全無,說話間,眼睛盯着尉遲沉香,渾身冷冰冰。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




二人沉默。




“你好好休息,等過幾日,五條會帶你去寺廟行中原的禮儀。婚前一月夫妻要避免見面,”說着,他撇開頭,停了幾秒才繼續,“大婚之日前,我不會再來。”




尉遲沉香欲言又止,最後只應了一聲好。




原還期盼着她能說些什麽,結果再無話出口,蕭寒楓自覺無趣,悶悶地轉身離開了。




真可笑,他今日就不該來問。




他為何要慫恿自己來這自找沒趣呢?




想着,他已踏出了大門。




蕭寒楓要是半道上允許自己窩囊地回個頭,便能瞧見尉遲沉香一直目送着他離開。




——




蕭府後門處,氛圍與屋內的熱鬧渾然不同。




後門處過道狹窄,後方也并無他人房屋銜接,那條路上,獨獨站着兩個人,一個是蕭寒楓的手下五條,垂首站在他對面的,俨然是今日早上皇宮大殿內那個不幸被林永嘉以避邪名頭拖下去斬了雙手的侍衛。




“多謝,多謝大人相救......”那個侍衛頻頻點頭道謝,話中還帶着顫音。




若不是早晨蕭司長那一番話解了他的圍,他現在,怕是已被扔到亂葬崗去了。




亂葬崗他去過,那時候的他還是為了和另外一個兄弟執行皇後下的命令去的,他們聽令擡了一具宮女的屍體。




據說,是晨起時皇後心情不佳,而那宮女梳發時不小心扯痛了皇後,于是她便死了。




那裏堆滿了死去的人,軀體一具疊一具壘得如同一座小山,而那座小山最底下已然随着風吹日曬化成了一根根白骨。




“不必謝我,要謝便謝我們蕭司長。”五條一句話,拉回了那侍衛的思緒,“這些你拿着,今日之後便回家鄉去吧,足夠你們一家老小不愁後半輩子了。”




緊接着,五條又補充道:“這些也都是蕭司長讓我給你的。”




侍衛見五條提了一袋子沉甸甸的東西給他,用手肘接過後連連道謝:“謝謝蕭司長!蕭司長救命之恩,鄙人定會銘記于心。”




拜過五條,無手侍衛便從小道向外頭走去,五條看見他背影愈來愈小,自己也轉身從後門進了府中。




他沒有看見,那個侍衛挽着一袋子銀兩,再走出沒多遠,已拐彎往城門反方向走去。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菩提屍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