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同路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同路人
次日,鎮邪司馬隊安全抵達了花鎮。
他們人多,又都氣勢不凡,一看就是皇城來的人,花鎮的百姓見了不禁議論紛紛。
蕭寒楓并不打算停留在此地,所以并未理會百姓的議論。他讓五條打聽了鎮上哪家住店的是最好的,計劃給尉遲沉香打點完住店的事,就立刻帶着隊伍往仙山趕。
五條帶來消息,說鎮中心有家茶館樓上的客房是最好的。
于是馬隊等在花鎮外,小煙和阿泰跟着自家主子與蕭寒楓一塊前往了花鎮中心。
興許就是因為那茶館的住店是最好的,蕭寒楓等人來到賬臺前時,四周烏泱泱一群人,陣仗堪比皇城內一些旅店。
他還不知道,那些人都是遠道而來聽龐文說書的,那些遠道而來的人也不知道,龐文早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客官,不好意思啊,咱們客房今個兒暫時滿了。要不您去別地看看?”賬臺前的中年男子谄笑着向蕭寒楓連連抱歉。
“滿了?”一個偏遠小鎮,怎麽會如此熱鬧?
掌櫃的看出蕭寒楓身份不凡,兩手一擺,耐心同他解釋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我們這茶館啊,每月都有許多外地的來這,就為了聽上一場說書。您是恰好碰上這月的熱鬧啦。”
“說書?什麽故事值得遠赴這地來聽?”蕭寒楓來了興致。
“哎喲,我看這幾位客官是皇城來的吧?”那掌櫃的細細掃視過蕭寒楓四人,開口時語氣帶着敬重。
蕭寒楓眉頭一挑,點了點頭。
“這故事啊,就是說那個傳說中的千年妖屍的。聽說說書人活了千年,親身經歷了當年那場血戰,細節都講述得頭頭是道。”掌櫃的不知為何,越講越小聲。
“是麽?那他都何時來說書?”
蕭寒楓沒有打算聽,只是那麽一問,結果就得知那說書人已經消失了許久,不知所蹤,來的許多外地人還不知此事,他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二人聊到這,蕭寒楓已打算離開另找客棧了,而恰在此時,樓上下來了四個人。
他們四個有的背着個包袋,有的單肩挎着行囊,還有兩個高大的男子各自拎着一個行囊,看上去是要離店了。
只見其中一個紮着高馬尾的女子同帶頭的男子說了句什麽,而後三個人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帶頭的那個獨自向賬臺走來。
他這一轉身,蕭寒楓頓時記起他是誰。
這個一身白袍,腰間配着一把長劍的男子,正是月夕節那天在街市上救下了一位稚童的人,正是尉遲沉香盯着看了很久的人。
“掌櫃,退房。”墨無疾将兩把鑰匙輕放在臺上,而後推離掌櫃的更近。
“好巧——剛才我還跟這位客官說客房都滿了,這不,又空出兩間來了。”掌櫃的收下鑰匙,來回看着墨無疾與蕭寒楓,笑得格外開懷。
墨無疾聞言看向蕭寒楓,對方與他完全不同,一身深色交領長衣,暗紋刺繡在上方随光影流轉,是任誰也能看出來的華貴。
出于禮貌,墨無疾微笑着朝他點了點頭,包括站在他後方的兩名女子與一名男子,以示友好。
可在蕭寒楓看來,那完全是有意無意的挑釁。
看着他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尉遲沉香臉上,他心中萬分擔心其中會産生什麽他不可控的火花。
畢竟這個人曾經在尉遲沉香面前當過一回救人的英雄。事實證明,他完全是多慮了,尉遲沉香甚至根本不記得還有這麽一號人了。
掌櫃的在賬臺後處理了片刻事務,而後将剛收回的兩把鑰匙又遞給了蕭寒楓:“客官,兩間房,三樓中間的八號同九號,有什麽事盡管再吩咐。”
蕭寒楓接過鑰匙,剛打算轉身帶着尉遲沉香遠離此處時,他不經意瞧見了墨無疾佩劍劍首處的花紋。
一個簡潔的山峰紋路,卻表明了他出自蜀山劍派的事實。
蜀山劍派正義凜然,難道他們也聽說了千年妖屍出世的消息,要前往仙山?
這極有可能。
鎮邪司現下隊伍人雖多,但大多并非修行之人,多是武力奇高又或者王大石那般天賦異禀的怪人,若是能和蜀山派的人一起,降伏妖屍的難度會降低幾許。
蕭寒楓思忖半會兒,叫住了即将離開的白衣男子:“這位俠士——”
聞聲,墨無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惑,緊接着,他便聽見對方繼續說:“敢問你們是要去往仙山嗎?”
同路人?哪一派的?
墨無疾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對方便拱手讓他等待片刻,至此,他也只好微點頭,而後走至小竹三人所在的茶桌處,大致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事。
“還有人要去仙山?哪一派的人還對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感興趣?”實在不是燕過雲對別派的污蔑,事實上,自從世間靈力漸漸式微,大家多都獨善其身,不問世事了。
“看不出來。”墨無疾實話實說,那個男子衣着華麗,在他記憶中,似乎沒有這樣風格的派別,況且,他也從未見過哪個派別慣用的竟是匕首的,還是羊骨匕首。
常祐生愛讀些書,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會不會是皇城的鎮邪司?我之前在一本民間雜談中看到過,似乎是近幾年才建立的。”
小竹不熟悉這些事情,只是坐着默默聽着他們猜測,什麽皇城,什麽鎮邪司,這些對她來說都很稀奇。
和她一樣默默聽着他人言語的,還有茶館另一旁的尉遲沉香。
“這一程大概需要四日時間,這段時間你先住在這,有什麽事,就叫喜鵲傳話。”蕭寒楓将那兩把鑰匙交給尉遲沉香,不忘再次叮囑道。
幸好她不是容易不耐煩的人,聽了他反反複複的叮囑,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別過往樓上走去。
蕭寒楓處理好了這邊的一切,立刻擡步向那蜀山派弟子的方向走去。
一行四人,唯獨一人沒有佩劍?他目光短暫停在小竹腰間,而後迅速撇開,同四人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九宸鎮邪司司長蕭寒楓。”
果然是皇宮中派來降屍的人。還是一個司長。
“蜀山劍派墨無疾。”墨無疾見他已自我介紹,也随之拱手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随後自然而然将視線轉移至燕過雲、常祐生身上。
二人意會,燕過雲先行開口:“蜀山劍派燕過雲。這位是常祐生,我的師弟。”
常祐生沒了機會,還被胡說一通,明明他是燕過雲的師兄。他側頭瞧見燕過雲欠兮兮地朝他笑,只好無奈嘆氣,應聲說:“嗯。”
蕭寒楓還在等待,等待中間那位安靜的女子開口,然她似乎并沒有開口的打算。
小竹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前這個陌生男子探究的目光,詢問式地看了一眼墨無疾,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說,她并不是蜀山派的人。
墨無疾收到她的意思,想到昨日那個鞋印,那也算是半個修行之人吧?于是他開口:“小竹,是我們路上遇到的極有天賦之人,于是同行至此。”
聞言,蕭寒楓拱手垂頭朝小竹打過招呼,她對這些都不熟稔,見到這樣的場景,只是輕輕颔首,外人看來,倒顯得有幾分高傲。
這外人自然只有蕭寒楓,其餘三人早清楚小竹不過是遠離塵世太久,對這一切不甚熟悉罷了。
“方才我叫住墨兄,是因為鎮邪司內雖不乏奇人能士,但修行之人少之又少,既是同路,不如我們共同行動,你們覺得如何?”
三人聽後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提議确乎不錯,但是前幾日因龐文一事,他們對關于上官塵的傳說已有所懷疑。
鎮邪司之中的人會比他們了解得更清楚嗎?
墨無疾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蕭司長,敢問皇宮內有關那上官塵的記載能否告知一二?”
龐文口中的傳說與他們從前知曉得大概相似,都是上官塵為非作歹為禍人間,按大家的說法,這些傳說正是從龐文口中流傳出來的,但龐文本人卻并不可信。
是故墨無疾向其他地方的記載尋找線索。
“上官塵?”然而,蕭寒楓作為三年前皇族為降伏那千年妖屍專門籌建的鎮邪司司長,竟連妖屍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顯然,看蕭寒楓一副疑惑的樣子,三人都面露訝異神色。
“就是那個妖屍。”墨無疾補充道。
“宮內并沒有太多有關他的記載。這麽多年,我們也只清楚那是千年前血戰催生的禍害。”蕭寒楓主動尋求合作,自然将實情坦白告知。
“那妖屍這麽神秘嗎?”燕過雲不禁感嘆出聲。
之前他們不知道姓名也就算了,畢竟他們蜀山遠離塵世,而千年前那場血戰是發生在兩大世族之間的,無外人插手。
可如今鎮邪司司長告訴他們,宮內也沒有東西記載着這些,這是否太潦草了?
蕭寒楓搖搖頭,他對上官塵本身也是不知就裏,只是偶然知曉妖屍出世的時日。
墨無疾思忖片刻,解釋道:“實不相瞞,前日小竹遭到茶館內一名說書人的無端傷害,那個人似乎是妖屍故事的源頭。如果連皇宮中也沒有相關記載,那我們懷疑那場傳說的真實性。”
“我們蜀山派一向懲惡揚善,秉持正義,要是上官塵并非傳說中那般窮兇極惡,我們會視情況而定,不能貿然出手。”
也就是說,在善惡還無法定奪的情況下,他們不能直接答應蕭寒楓的請求。
蕭寒楓聽了這番話,心中也思量起來。
他雖是為皇族辦事的人,可不代表他就不分青紅皂白,畢竟他師父也曾教過他,做人做事,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則。
就在空氣安靜着的這個時候,茶館門口跑進一個男子,男子直奔蕭寒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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