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菩提屍58 / 106 章

正文

你是男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你是男的?




巨蛇身軀碩長,可行跡無影無蹤。




它一點點朝花百殺腳下爬去,在他專注于捆綁眼下的老虎時,它那雙幽綠色的瞳孔盯準了他受傷的手臂,随即,一個翻騰,嗜血蛇的牙齒咬在了傷口兩邊,而絲絲出聲的細長舌頭,伸入了四厘米深的傷口中。




他吃痛低頭,一看便認出了正鑽着他傷口的是嗜血蛇,對血腥味極其敏感,若不阻止,可以生生将人血食盡,只留下一副乾癟的軀殼。




更糟糕的事是,這種蛇有劇毒,舌頭碰上傷口處,人便會中它□□中自帶的一種迷藥,于是漸漸昏厥,以至于無法反抗,直至死亡。




花百殺迅速抓住蛇頭,竟用蠻力将那條嗜血蛇直直扯了下來,他秀氣的眉毛擰起,臉上寫滿了對那條蛇的嫌惡。




蛇這種動物,比他還冷血無情,渾身上下滑溜溜的,他一向覺得很惡心。




可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嗜血蛇毒的解藥,不然不出一刻,他定會當場昏迷,現在這條嗜血蛇是死在他手裏了,但是萬一這林中還有一條,那就麻煩了。




但是這老虎,還是要運回去的。




花百殺也是不怕死,居然扛着将老虎捆好了又将繩子的另一端綁至馬身,而後一聲令下,看那匹白馬拖着百斤重的老虎朝營帳方向跑去後,他才不慌不忙去尋解藥。





他清楚嗜血蛇毒要如何解,這不是花百殺第一次同嗜血蛇打交道了。




曾經,他有求于嗜血蛇,當然,那筆買賣對嗜血蛇來說是有利的。




有兩個小喽啰得罪了他,花百殺不願髒了自己的手,活生生在他們肩上撕下了兩個大口子後,便将他們關進了一個沒有水的屋子裏,而後放進了嗜血蛇。




次日再去看他們時,他們已成了兩副人乾,癟癟的,屋內連一點血腥氣都不剩了。




而解嗜血蛇毒需要的,僅僅是水。




花百殺憑着自己的嗅覺,循着森林那股清新潮濕的味道走去,不可避免的是,他低估了嗜血蛇毒的威力,身上的無力感愈來愈清晰,他幾乎是拖着自己的腳步,用意志力維持着自己平常的模樣向水源走去。




河流很近了,他已經聽到了水流的汩汩聲,然而,在那之前,他要撐不住了。




可一向矜貴的他,在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做不出奔向解藥的行為。




于是花百殺在離河流還有幾步路的時候,毫無征兆地被嗜血蛇毒侵襲了全身,直愣愣昏倒在地,臉朝下。




而這一幕,好巧不巧,被騎着馬閑逛的上官眇看在了眼裏。




起初,她遠遠看見一個黑發紅衣的人僵直着身子朝河邊走去,那個人神情尋常,可是動作遲鈍,渾身看上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官眇好奇看了許久,突然,就在那個人快要到達河邊時,一身紅衣就這麽倒在了一片綠色當中。




她毫不猶豫,輕拍了一下馬頸,便趕了過去。




那頭烏黑的秀發随着人的倒下散開在紅衣上,黑發、紅衣、綠草地三個景象出現在一塊,格外奪目。




可眼下沒有時間欣賞這麽多了,上官眇蹲下搖了搖花百殺的身軀,對方毫無反應,于是她使力給這個人翻了個身。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這昏迷不醒的長發女子白嫩的皮膚上沾了星星點點的泥巴,看上去令人心疼。




“醒醒,醒醒......”她晃着“女子”的肩膀,半晌,上官眇終于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氣味來自于紅衣人的手臂。




她放下肩膀,轉而去看她的傷勢,一個極深的血口,奇怪的是,居然沒有往外冒血。




“咳咳,咳咳——水,水......”上官眇剛碰上那個傷口,紅衣“女子”便微微睜開了眼睛,她咳嗽與說話聲,細聽似乎不太對勁,可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一聽見水,她便奔去河邊,用雙手捧着清水回到“女子”身旁:“水,水在這。”




常人聽了一個受傷虛弱的人喊着要水,自然以為是用來喝的,于是她将雙手遞到女子嘴邊,可誰知,怎麽怼,那個半昏迷的人就怎麽避開。




“水在這啊——”上官眇歪着頭,不解地說道,說着,她将水灌進了女子的嘴巴,由于她并不配合,所以大半往外溢出,流到了她沾了泥巴的臉上——誤打誤撞給她洗了臉。




“咳咳咳——咳咳——”紅衣女子猛烈咳嗽起來,聲音仍然很奇怪,很粗糙,不像是女生會有的聲音,上官眇想到。




那個女子費力睜開了眼睛,一雙桃花眼不知為何,死死盯着她,她的整張臉漲得紅的,看女子的樣子,好像是有話對她說,上官眇見狀,立刻湊近了去。




“水,水......這裏......”花百殺艱難舉起了他受傷的那只手臂,示意眼前這個無禮的人将水潑到傷口上。




半會兒,上官眇反應過來了,立刻又去捧了一手河水,這次是如花百殺所願,潑到了他中了蛇毒的地方。




冰涼的河水漸漸浸潤了花百殺的傷口,他能感受到,嗜血蛇毒正漸漸在他身體中消退,而他的四肢也慢慢回歸了他的控制。




而最先恢複的,是他的臉部肌肉。




花百殺擡眼向眼前的陌生女子看去,昏迷狀态時,他只能朦胧瞧一個大概的輪廓,現在毒解了,人醒了,他視線才終于清晰。




眼前的女子眼型偏長,帶着清冷感,可是瞳仁黑圓黑圓的,沖淡了那一份冷意,但是整體仍然帶着一種疏淡感。




看着她,花百殺被潑了滿臉水的怒意忽然消了大半。




“在下花百殺,為了日後感謝你救命之恩,不知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他緩緩坐起身,大手簡單撩了一下微濕的頭發,鋒利的下颌線和眉眼盡展現在上官眇面前。




聽着他明晰的聲音說出花百殺三個字,再看着他的容顏,上官眇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是......男的?”




而且是墨無疾他們那天聊起來的那個危險的人,蕭司長新來的同僚?她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救下他的正确性。




一句話,在場兩個人都愣住了。




什麽意思?她剛才一直以為他是女人?




花百殺嘴角抽了抽,他自知自己長相豔麗,可這麽久以來,把他認成女人的,這還是第一次。




難道是因為他說話太小聲了?




這麽想着,他突然沉了沉自己的嗓子,揚起下巴說:“對。”




“所以你叫什麽?”見她依舊沒回答他的問題,他笑了笑,不厭其煩又問了一遍。




“......上官眇。”她反應過來,猶豫了半晌,才點了點頭,報上了自己的新名字,可是聲音極小,幸好花百殺五感發達。




簡簡單單三個字,花百殺的腦子卻一下子炸了。




上官眇——那個他反反複複,蹲守了一世又一世的上官家的小女兒,他殺了一次又一次的人,同時,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上官眇?”他眼神閃過一絲促狹,秀麗的眉頭上挑半分,花百殺的心裏沒有一絲愧疚,有的只是玩味。




實在是好巧不巧,她自己居然送上了門。




忽然,他湊近了她,二人鼻尖只隔了一拳的距離,這樣突如其來的行為吓了上官眇一跳,她身子後仰,皺眉問道:“怎麽了?”




她不會救了一個危險的登徒子吧?就像燕過雲拉着她去茶館聽說書人講的那些故事裏的一樣......




“沒事,這個名字很好聽。”他收回身子,思考着要不要現在就殺了她,那他的主要任務,便也完成了。




在上官眇看來,眼前這個長相妖豔的男子從醒來之後便一直盯着她看,而且行為輕浮,是她出了炟山以後,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人,所以她警惕心迅速升起,而戒備,也寫在了臉上。




“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上官眇站起身,後退了幾步,俯視着花百殺說道。




“這裏是皇家圍獵場,你要走去哪裏?”花百殺依舊笑着,雙手往後撐地,絲毫不在意手臂上的傷口,他小小環視了一圈四周,回過頭看着上官眇說,“還有,你是從哪裏進來的呢?”




明明剛才她不在營帳處,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獵場深處?這其中不會有什麽陰謀吧,可看她的模樣,實在不像。




上官眇不知要不要實話實說,又想到他身為宮中大臣,遲早是要知道她的身份的,于是最後,她沒有說謊:“我是來參加冬狩宴的,只不過走錯了入口,從側面進了獵場。”




“所以現在你要去營帳那邊?我也去那,正好,我們一起。”說着,花百殺沒等她的回答,自顧自站起了身。




他想,殺了她的機會有很多,所以下次吧。而在那之前,他可以和她好好玩玩。




“......”上官眇目睹他的舉動,後退了兩步。




“而且我受傷了。”他伸出受傷的手臂,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個四厘米深的口子。




“......”上官眇無言以對,點了點頭,默許了他的提議。




至于和燕過雲約好的......上官眇相信她會知道她的去處的。




于是二人一前一後,一同走到了上官眇放馬的地方。




這裏是獵場深處,離營帳有一段距離,但顯而易見,他們二人只有一匹馬。




“你上去吧,你受傷了。”上官眇拉住缰繩,摸了摸馬鬃毛,轉身無奈地說道。




“好啊。”他勾起嘴角,仍然是一副玩味的表情,那模樣上官眇看了莫名心煩,明明他長得那麽美豔,可卻不懂一點禮貌。




連一句多謝也沒有,仿佛她做的是理所應當的事。




想到這裏,她瞪了一眼花百殺的背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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