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八章:終章(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八章:終章(完)




趙宴轉身走向承明宮,沈青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原本守在宮殿外的禁軍都已經被調走,兩人走進空蕩蕩的寝殿,看到一個意外的身影




——江自行坐在輪椅上,竟一直守在皇帝床前。








他聽到腳步聲轉回頭來,看到趙宴的臉,竟然露出了然的笑。




“我就知道是你這個孽障。”








沈青見他這副模樣,當即護在趙宴身前,江自行推陰着臉動木輪,将輪椅調轉方向,“你的醫術都出于藥宗,動了什麽手腳,還想瞞過我?”








趙宴眉心一動,正欲上前,江自行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抵在皇帝頸間。









“你給他吃了龜息丹。”








沈青一愣,發覺趙宴并不否認,江自行便像是抓住什麽驚天的秘密,暢快大笑起來:




“皇帝已然病入膏肓,龜息撐不過三個時辰,你急着來給他送解藥,否則儲君之位空懸,就算解決了秦軻,也有數不盡的後患。”








他越說匕首越向皇帝靠近,甚至刺破了皮膚。可因為皇帝已入龜息,并沒有血流。




“只要我把匕首紮進去,你們的盤算就全都落空。若還想成事,你,就跪下來求我。”








江自行指着趙宴,眼底滿含怨毒的挑釁。沈青自然不允趙宴受他淩辱,默默計算着方位就要出手。哪知趙宴并不心急,甚至沒有半點慌張,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琉璃片,淡聲道:“你看這是什麽?”








江自行眉心緊鎖,看着那琉璃片散發出幽綠的光,忽然神情一震,驚呼道:“渡兒!”








他急得滑動輪椅想要上前,又不甘失了皇帝這唯一的籌碼,只能死死攥着匕首,厲吼道:“你把渡兒怎麽了!”








“看你在京中嘔心瀝血追名逐利,還以為你早就把他忘了。”








趙宴眼帶不屑,手一松,那琉璃片就砸在地上裂成無數瓣。江自行哀叫一聲,恨不能跳下輪椅去撿。




“這是冰棺,是我用半山珍草換來的冰棺!離了冰棺渡兒的屍身就再也保不住了!他如今在哪兒,你把他怎麽樣了!你說話啊!”








趙宴看着江自行的惶急醜态,心裏卻出奇的平靜。他恨了江自行那麽多年,幾度要拼個玉石俱焚,可如今再看,才發覺江自行活似一個久不登臺的戲子,用盡力氣也只是拙劣的表演。








“你的兒子已經死了那麽多年,現在才想起來哭,會不會太晚?”趙宴擡步走過去,忽然攥住他拿匕首的那只手,江自行下意識往後縮,掙紮間竟顯出幾分畏懼。








“銀月公子派人把冰棺從藥宗移到無心堂,你不知道。我派漠瀛川去無心堂把冰棺劫走,你也不知道。曾幾何時,我以為你是真心疼愛江渡,為了他不惜折磨我十九年。可直到後來我才看懂,你絞盡腦汁尋找複活之法,根本是妄圖讓自己長生不老。”




“若江渡真能死而複生,你便可成為千古醫聖,從此橫行天下,是享之不盡的尊榮。一計不成,你又轉投秦軻麾下,為了能成為名揚天下的大醫,兒子、尊嚴、良心,你什麽都可以犧牲。”








趙宴每多說一個字,江自行的臉色就難看一分,他緊緊攥着匕首,調轉刀鋒對準趙宴,目眦欲裂道:




“我就是為了自己,有什麽不行!我生了你們養了你們,本來就應該聽我的!你這個弑父弑兄的逆子,我要給你渡兒陪葬!”








江自行怒吼一聲揚刀便刺,趙宴翻腕一擋,指間銀針已出,正中頸後的風府xue。








風府又名鬼枕,于激憤之時刺入,可使人就此癫狂。趙宴抱臂退開一步,看着江自行瞪着血紅雙眼,張牙舞爪想要撲來。








“孽障!你這個孽障!”








他從輪椅上狼狽跌落,要去扯趙宴的衣擺,冰棺的琉璃碎片還在地面,硌爛了他的膝蓋手掌。趙宴神色複雜地看着,并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他又從袖中掏出幾塊灰黑色的碎骨,信手扔到了江自行臉上。




“你說得沒錯,江渡的屍體離了冰棺迅速腐壞,短短半日就成了一堆碎骨。我好心把你的好兒子撿回來幾塊,你可妥帖收好。”








江自行摸着那幾塊碎骨,終于瘋癫的叫起來。








趙宴不欲多加糾纏,要将皇帝救醒,可此時殿內的金盞屏風後突然傳出笑聲。








沈青眉目一凜,正欲上前查看,那獰笑之人卻全力擊出一掌,勁風強襲,屏風四裂,沈青閃躲不及,直撞破窗欄跌出承明宮外!








“小青!”








趙宴匆忙跑到她身邊,心疼地用衣袖擦去她唇角血跡。銀月公子竟然身着龍袍,緩緩走到皇帝床邊,輕蔑地掃了一眼。








他盛氣淩人地來到殿外空地,周身氣浪湧動,叫人難以擡頭。




“中了五毒祭還不死,沈青,你的命可真大。”








銀月公子掌心一翻,蓄起雄渾內力,沈青搭着趙宴的手站起來,将袖刀對準他的心口:“你還活着,我怎麽能死,我要把你和秦軻都送到地府,去給我師父認錯!”








“呵,秦軻那個蠢貨,也敢與本尊相比?若他行事有本尊半分果決,天下早已盡在掌中!不過他死了也好,既然這皇位人人可奪,為何本尊不能坐?以後這天下事,就由本尊來做主。”








話音剛落,宮道裏傳來一陣腳步——羅遵終于收服了禁軍,帶着金甲衛匆匆趕來。可還沒等他走近就起了兵戈聲,竟是薛婉将他們攔在宮門外。








銀月公子的殺招已然來襲,沈青孤身應對,在他的拳風下來回閃躲,幸而體內餘毒已清,尚能支應片刻。








她右手馭使袖刀,左手攥着峨眉刺,提身飛走幾度攻近,奈何在幽冥鬼手的加持下,銀月公子內力狂增,每一拳都在青磚上留下凹痕。








進退中兩人殺了十幾個來回,沈青拼盡全力卻也只是剮下他幾片衣襟。喘息間拳風橫掃而來,她匆忙閃身後仰,卻不料拳風中藏了一枚毒镖,回旋着刺向她心口。








沈青來不及撤力,電光石火之間,趙宴已奔至身前替她抵擋,沈青拼了全力想把他推開,絕望時忽聽乒乓一聲,一柄彎刀将毒镖彈回地上。








一襲紅衣的漠上玉揚眉一笑,扛起彎刀。在她身後,漠瀛川率領漠家寨五十六位兄弟,悉數趕來。




穆掌門率峨眉十七女弟子,魏三俠帶領武當昆侖共二十二人,還有青龍幫、伏魔幫、紫輝堂……加上少林全數弟子,這些曾一同在華山拼殺過的人,此刻齊齊站在了沈青身旁。








衆人神色堅定,無懼生死,尤其是在上次大戰中丢了左臂的陳幫主,渾不吝地笑道:“這關乎天下萬姓的大事,你們倆就悄麽聲自己扛了,也忒不夠意思!”








趙宴和沈青垂首一笑,心中無限動容。唯有銀月公子的臉色青的難看,他飛身回到承明宮想抓皇帝做人質,可龍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江自行在發瘋。








他氣急敗壞地踏出宮門,迎面便是少林的般若密陣,帶着空住大師的血仇厲厲襲來。銀月飛身快躲以掌回擊,陣法迸開一絲裂縫,其餘衆人當即加入戰局。








薛婉聽到動靜匆忙趕來助陣,她将金甲衛殺了大半,劍面已經被血塗滿。








雙拳難敵四手,銀月越打越落下風,他惱怒之下又要重施舊技,可衆人已經見了一次幽冥鬼手,身上全都穿了軟釘甲。銀月信手吸來一個弟子,還沒施功便被紮破了掌心,那弟子回身朝他猛啐一口,罵道:“還想偷別人功夫呢?我呸!你要點臉吧!”








銀月公子不可置信地抹去臉上痰污,實在是羞惱至極!只見他仰頭暴喝一聲,四野狂風再起,衆俠士和剩餘的小半金甲衛合力圍攻卻難成敵手,承明宮前再度滿地殘紅。








他滿眼充血,越殺越兇,沈青找不出他的身法破綻,正焦急百倍時,宮檐上陡然飛出四條鋼索,捆住了銀月的四肢。




那鋼索越掙紮便越絞緊,銀月公子雙拳緊攥,咬着牙便要暴力破除,幸而漠上玉反應機敏,當即飛身躍去,借着鋼索的力道牢牢制住他半邊臂膀。








衆人有樣學樣紛紛上前,銀月一時無法掙脫,沈青見機持刀逼近,卻在銀月公子的眼眸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得意。她的刀鋒頓了半招,堪堪劃破銀月脖頸,卻聽三步之外正與人纏鬥的薛婉一聲痛呼,頸側溢出汩汩血流。








沈青震驚收回了刀,銀月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沈女俠,你怕什麽?怎麽不下殺手?”








他自丹田運力彈開衆人,把怔愣地薛婉扯到自己身前,捏着她的臉說道:“本尊與薛婉已經服下了同心蠱,本尊受傷,她也跟着受傷,本尊喪命,她就跟着喪命。沈青,你可好好掂量掂量。”








薛婉站在銀月身前,就像被他攬在懷裏,那一日被拉到身前擋刀的陰影複又席卷而來,忍不住顫聲問:“那若是我呢?”




見銀月公子似是不解,薛婉緊攥着長劍,不甘于此地又問了一遍:“若是我受傷,若是我先死,主上,你會怎樣?”








銀月公子低聲一笑,不以為意道:“本尊體內才是母蟲,即便你筋骨寸斷而死,本尊也不過是受些內傷。”末了,像又怕薛婉傷心,亡羊補牢地說:“不過阿婉也莫要動氣,你與本尊的功力相差那麽多,若本尊性命受你影響,豈非注定一敗塗地?放心,有本尊護着,你死不了。”








薛婉一時木然,她從來對銀月的指令無有不從,這次卻沒有再點頭。








沈青将銀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竟不知他會如此無恥。她無措地看向周遭受傷的衆人,又回身看向趙宴,趙宴凝眉快步走來,扶住她的背脊,平複了沈青幾分不安。








若銀月公子登基為帝,那比秦軻登基還要糟糕,沈青清楚她沒有徇私的餘地,否則莫說天下百姓,便是今日的諸位義士,她也對之不起。可看着薛婉蒼白的臉,想着多年來的種種,她怎麽也提不起刀。








此間默然僵持,兩側受傷倒地的武林同道卻不能再等,穆掌門和陳幫主眼神相對,同時從兩邊躍起!一刀一鞭全勢來攻,銀月公子左手拂袖一揮,薛婉下意識幫他去右側抵擋,哪知銀月攥住她的後襟不松,只是一呼吸的遲鈍,陳幫主的燕月刀便已砍中薛婉。








她的右臂登時血流如注,薛婉捂着傷臂震驚回頭,只見銀月公子全力運掌抗擊穆掌門,長鞭纏住他的手腕,薛婉瞬間感受到同樣的疼痛,她提劍割斷鞭尾,還來不及松口氣,小腹忽又裂開一個血洞。








衆人接二連三的攻擊全部加諸她身,薛婉狼狽如同一個血人,她想起一個時辰之前與沈青對峙,還在信誓旦旦地說:“……主上這幾日對我極好,日日體貼關懷,只要得到了他想要的,他的身邊就永遠只會有我……”








同心蠱,同心同德,教人以為她已經和公子成了夫妻呢。像是想到什麽天方夜譚,薛婉戚戚然笑起來。恰逢前方又有人持劍來殺,她回身掙開銀月的手,猝然一躍向前!








長劍沒入她的肩膀,薛婉痛得跪在地上,她劍鋒一轉割斷持劍者的咽喉,在血簾中對上沈青的雙眼。








“殺了我。”








薛婉沒有說出來,沈青卻在她的眼神裏讀懂了。她顫抖着揚起袖刀,遲遲無法蓄力。銀月公子卻猛然翻掌,又把薛婉拉回了身前。








“你想求死?”




他捏着薛婉的下颌,身上的龍袍泛出刺眼的光。薛婉用流血的右臂抓住他的衣襟,抵死般問:“主上,我很疼,你疼嗎?”








銀月公子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麽,可衆位俠士複又環環攻殺,他只能拉着薛婉左右抵擋。沈青再也按捺不住,揮使袖刀佯裝要絞斷銀月右臂,趁他驚慌縮手時飛身将薛婉救走。








薛婉扶着沈青勉強站立,身上又添幾道新傷,她看到銀月公子朝自己伸出手,可就只那麽一瞬間,便又将手收回去了。




他篤定沈青下不去手殺她,如同篤定自己的勝局,因世情盡在掌控而肆無忌憚。








薛婉迎着風微微眯起雙眼,像是被吹疼了才盈滿淚。




這些年她從來不明白自己,只是遵循公子的指令。直到此刻,她終于連公子也看不清了。








薛婉轉頭看向沈青,老友敘話一般,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嘆道:“七歲那年争奪道主之位,就算你不逃走,也注定會輸給我。沈青,你心慈手軟,殺人時瞻前顧後,十分苦有七分你都寧願自己承受。論心狠手辣,你永遠也比不上我。”








沈青無奈苦笑,甘拜下風地說:“是,即便放眼整個江湖,你也是最好的殺手。”








薛婉昂着頭,像在秉持最後的驕傲。縱然累了,厭了,也還是勝者一般地說:“這世上我無法下手去殺的,只有一個人。可是……”








她話鋒一頓,推開沈青相扶的手,在周圍人的詫異中高高舉起長劍。




“可是縱然我殺不了他,難道還殺不了我自己嗎!”








話音落地,薛婉的劍鋒入體,竟全力刺進了自己的丹田!








丹田氣海乃習武者的根基命脈,即便她體內只有子蠱,銀月公子也痛得猛然一顫。他朝着薛婉怒喝:“賤人!你瘋了!”








薛婉嘴角不斷溢血,又把劍狠狠拔出來,凄厲地盯着他譏笑道:“你不是最喜歡掌控別人嗎?這些年我對你無有不從,到了今天,也該是你聽我的!”








她灌注周身所有氣力,再度将長劍送入腹中,銀月公子慘叫一聲,猛然噴出一大口血。他臉色慘白,雙拳緊攥試圖蓄力,沈青卻牢牢抓準機會,閃身将袖刀紮進他的心髒!








銀月低頭盯着刀鋒,周身雄力外洩,竟還想把刀逼出心口。漠上玉忙将手掌抵在沈青後心,彙集內息幫她蓄力。




越來越多的武林同道站到沈青身後,衆人內力彙集如同江流,沈青凝神将所有力量凝于右臂,咬牙低喝一聲,将刀鋒徹底貫通!








銀月的嘴角溢出血沫,怎麽也不能相信。他不甘地瞪着眼轟然仰倒,就像那一輪白日也不肯退去的彎月,覆蓋在烈日的鋒芒下,再也透不出一點光。












沈青脫力地收回袖刀,不知何時已滿臉淚水,她從懷裏掏出火石,扔到銀月公子的衣擺上,将他的罪孽徹底燃燒。




末了,她抱起一旁已經死去的薛婉,送去銀月公子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












那一日,京城下了整個冬天的最後一場雪,洋洋灑灑,蓋住了滿皇城的血污。




皇帝服下趙宴的解藥,親筆寫下一封诏書,傳位于恒親王的幼子,在幼子年滿十四歲之前,由恒親王代理國政。




诏書寫完最後一筆,皇帝終于安心閉上了雙眼,從此再也沒有睜開。












新帝登基之後大赦天下,減免賦稅,并獎賞了冒死救駕的每一個門派。漠上玉帶領弟兄們潇潇灑灑返回山中,将漠家寨的匾額摘下,開創了她心心念念的【漠山派】。












很快,京城的花開了。












——————












四月,漫山蒼翠。








一葉小舟順着江流西渡而去,沈青和趙宴并肩坐在船艙裏,終于像日前所期盼的那樣,再也沒有恩仇生死,只有說不盡的閑言。








“對了!”想到那日皇城大戰,沈青猛地坐直起來,好奇道:“那天皇帝分明就在寝殿裏,為什麽銀月進去抓人的時候,皇帝又消失啦?還有,宮檐上怎麽會飛出鐵索呢?”








趙宴原本笑容滿面,聞言僵了一僵,偏過頭去撇嘴道:“那還要謝謝你的關大哥咯。”








“關大哥當時也在皇城?”沈青大為意外,想起那日關城月送她入京,随即她被無心堂抓走,與關城月再也沒有聯絡。原來他找自己找到了皇宮裏,就此留下幫了忙。








“是啊,可惜那天你帶着薛婉轉身就走,也沒來得及見上你關大哥一面,他對此可是頗為感傷,還說,只願這番所為,真的幫上了你的忙。”








沈青原本還在認真聽,再一看趙宴的表情,便忍着笑,煞有介事地感嘆道:“是啊,關大哥待我可真好。”








趙宴一愣,轉回頭來震驚地看着她,沈青偏像是薄情寡義的花花公子,放聲大笑起來。看着趙宴愈發氣悶的表情,才欺身靠在他肩膀上。




“關大哥對我好,是因為他對我師父就很好,只是羅照大哥先表明了愛慕,他便刻意不去回想,只當自己從來沒有過那份情意。更何況……”








“何況什麽?”








沈青把臉湊到他跟前,兩眼彎彎的笑起來:“何況我心裏只有你,這輩子與你同生共死,就連棺材也要埋在一處。”








趙宴心中歡喜,嘴上卻不輕饒,正想再讨一些便宜,沈青卻撚起他的灰發,蹙眉發愁道:“我好端端一個趙郎中,卻被變成了半個老頭,一定會吓格拉裏和托蘭一跳。有什麽辦法能把你的頭發變回來嗎?”








“能啊。”趙宴擡臂将沈青攬入懷裏,聲音溫溫和和,一同傳來的還有他胸腔的震動:“發為血之餘,夫人日後多為我熬些補血湯羹,我的頭發一定又黑又好。”








“那有什麽難的?關西的紅棗最好吃了,我一筐一筐買回家,還有枸杞、人參、豬肝、雞鴨魚肉……”








她掰着手指,細數所有能補血的湯藥,趙宴聽着沈青無憂無慮的聲音,心滿意足地笑了。












日暮之下。




小舟向西越行越遠,就此,忘卻了江湖上的一切塵煙。

— 全書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神醫,救命!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