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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武林大會(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四章:武林大會(上)




武林大會在即,各門派紛紛赴往華山,沈青穿了一身不起眼的暗色,擡頭自山腳往上看。幾個小弟子站在松柏下迎來迎往,只是眉心凝重,俱是一派山雨欲來之象。








沈青用幂籬遮住大半身形,一路隐匿在人群中,只是同行的關城月青玉羽扇不離手,分外惹眼。








“我就知道,在這兒一定能遇見小草姑娘。”








他一貫熱情,毫無緣由,沈青心中無話可說,又實在承着他的人情,便随口道:“各大門派齊聚,來的人倒比去年草木宴更多。”








“争端在即,到底是忠君守舊,還是随勢而為,總得做個決斷。今朝所謂武林大會,真意卻早就不在武學較量,華山連登記的過場都省了,自是盼着來的人越多越好。”









千機城一向中立,就算是武盟鼎盛時期,關城月也只是挂了個名兒,并不參與其中事宜。這還是首次聽他談及黨争,讓沈青倍感意外,又暗暗覺得心驚。她被關三個月,不知山外風雲突變,矛盾竟已激化到黑雲壓城,人人自危。








沈青隔着幂籬飛快看了他一眼,不巧正與關城月目光相撞,他猶自笑着邁上一級臺階,謙和道:“小草姑娘向來關心民生,定比關某所知更細。”








沈青自嘲地扯動唇角,疲憊中混着厭棄:“城主高看。我不過也是一介草民,哪有資格論什麽民生大事。”








“姑娘此言差矣,民衆談民生,才更知其中水深火熱。正因将底層事盡交于不食糟糠的上位置,才會造就今日之亂象。”








沈青啞然,眼前浮現這一路所見。她想,倘若此時漠上玉再來,定不會再因出身招致抨擊。




——世道亂了,遍地草寇,能活就是王道,早不分什麽高低貴賤。








舉國浮動,非一人之力能更改,她低低嘆了一聲,跟着關城月走入山門。來往游俠群聚,三五成行,她獨身立于樹下,擡眸遠望,忽然看見一個極熟悉的背影。








就那麽一錯眼的功夫,沈青的心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就要追去,不想被一行急匆匆的弟子隔斷了視線,等再看過去時,人還是那些人,卻再找不出半分眼熟。








關城月巧遇故友,剛結束一番談笑寒暄,走過來見她出神,便也順着目光看過去,




“那些是慈航宗的人,如今風頭正盛,老盟主倒也有心扶持,盼其能與無心堂一較。”








沈青盯着那些布衣打扮的門人,言談氣度皆不起眼,不免驚訝道:“久聞慈航宗興起,竟可與無心堂相較?”








關城月不甚在意地一笑,順着華山弟子的指引繼續往前走。








“小草姑娘是無心堂的人,或許會覺得冒犯。其實是否真能較量也不重要,只是有人願意用這話來擡着它,慈航宗順勢而為,也擔了這句話。”








沈青心中另有猜測,可趙宴一貫行勝于言,凡事總要有了九成勝算才會宣之于口,慈航宗如此高調起勢,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她暗自留意着那些門人遠走的方向,斟酌問道:“銀月公子睚眦必報,怎會甘心為人跳板,慈航宗的宗主到底是何人,也不怕招致報複?”








關城月的眼神流露出幾分鄙夷,二人穿過一片松柏,他擡手替沈青拂去肩頭落雪,方才答道:




“如今江自行貴為醫聖,來往盡是權貴之流,可四方兵戈漸起,眼見着死傷是越來越多。慈航宗以醫道起家,江湖人刀口舔血,總有求上門的那天,誰會多事去觸這個黴頭?而銀月公子想要取代武盟,為着收攬人心,便是想殺,也得先忍耐。”








無心堂財大勢大,背靠秦相,銀月公子又極擅長擺布人心,武盟分崩早已是無可挽回的定局。如今不過是靠着華山、武當、昆侖等幾大門派嚴詞相抗,才勉強撐出個雙足鼎立的局面。








此番衆人齊聚,正是招安立威的大好時機,此刻還不見無心堂的人影,卻不知明日會鬧出什麽陣仗。








沉思間二人已經到了休憩的偏院兒,關城月四下打量一遍,沒看出什麽不妥,便溫聲囑咐道:“盛會在即,晚些來的人會更多,今夜只怕難以平靜,小草姑娘關好門窗,免得沾染是非。”








沈青拱手還了一禮,自是進了房間。








——————








夜深之後,山上的諸般喧鬧終于平複。沈青盤膝靜坐良久,壓着心頭那股躁動,一直坐到了三更天。








隔壁鼾聲漸起,正是熟睡時分。沈青隔窗望向濃重夜色,到底還是推開了門。她循着白日留意的方位,來到慈航宗的所在。








因着來客衆多,華山特意辟出了大片空院,衆門派混居其中,唯獨慈航宗不與外人同住。沈青站在樹蔭暗影裏,看到門外有幾個華山弟子悉心守衛,想是華盟主夤夜來見,必與明日盛會有關。








她擡手擲出碎石,在守門弟子側目的瞬間躍上房梁,聽着華知源隐約傳出的咳嗽聲,沈青屏着呼吸,擡手輕輕揭開瓦片。








光亮湧現的剎那,房中陡然傳出厲喝:




“誰!”








沈青心頭一緊,轉身便逃,可腳下瓦片猛然震顫,竟有一人自梁上飛出,攔住她的去路!








院中的守門弟子反應雖鈍,人數卻多,鬧起來實難收場。沈青無心戀戰,袖中飛擲三枚暗镖,在那人躲避的瞬間躍入樹蔭,轉瞬不見了人影。












她一路飛躍回到房間,撫着心口喝了半盞涼茶。華知源不愧為盟主,瞬間發現梁上異動,以他今日之迅捷,武功絕不在銀月公子之下。而那個飛出來與她打鬥的人,穿着慈航宗的布衣,身手雖好,面孔卻陌生,沈青行走江湖十幾年,從未見過。








今夜貿然行動,只為解心中謎題,她關好門窗,和衣而卧,不知不覺嘆了口氣。








——揭開瓦片的瞬間,她仔細看了房中各人的面容。




沒有趙宴。








說不清是安心還是失落,沈青閉上雙眼,這一夜夢境紛雜,睡得極為不安。








——————








翌日晨起,沈青依舊戴上幂籬,在門人的指引下前往了後山。還沒看見校武場,遠遠便聽見了水聲,晃似銀瓶乍破,鐵騎铮鳴。








走近些許,方知此處乃後山瀑布,流水傾瀉如虛缈銀紗,兩側山石陡峭,石尖兒上還落着白玉般的積雪,再往下是經年蒼翠的松柏,錯落有致,分外清幽。








瀑布之下,只有個不足十尺的窄長木臺,臺子兩邊壘着奇形怪狀的石塊。此刻後山已聚集了百餘號人,左右觀望,俱是一臉茫然。




此處美則美矣,卻少了幾分殺伐之氣,也沒有較量的武場,更何況殺将起來,再好的景致也是一片狼藉。








此念剛生,就聽人群迸出一聲刁滑的嗤笑:“瞧這山啊水啊的,給娘兒們辦茶會吶?華盟主怕不是老了癡了,連武林大會是什麽都忘了吧!”








他嗓音尖細,喊得唱戲一般,登時惹起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有華知源的擁趸心生不滿,指着鼻子便罵,吵吵鬧鬧間,華知源鎮定地從松柏後走來。








他面色如常,負手立在木臺正中,雖兩鬓霜白,卻氣度不減。只淡淡掃視一眼,哄鬧的人群立即收聲,可身後的少掌門華英卻是面帶厲色,沖着方才那出言不遜的男子喝道:“何方鼠輩,敢在華山叫嚣!快給我師父賠禮認錯!”








“我呸!一個無能昏聩的老東西,神志不清了才會帶着武盟的人去為皇帝老兒送死!還想讓我賠禮?我看應該反過來,讓他給那些枉死的俠士磕頭吧!”








這人極力拔高嗓門,擺明是要掀起衆人對華知源的不滿,一時間反駁聲和贊議聲沸如滾水,華英聽得怒不可遏,劍光一閃就要襲來,可有人比他更快出手,只見松柏震顫,流水飛濺,銀月公子自轎中飛身而下,将那狂言之人一掌拍殺!








那人生生撞在石壁上,鮮血噴濺,落在白雪中格外刺眼。周圍頓時鴉雀無聲,連華知源也愣了剎那,銀月公子落身于木臺上,與華知源比肩而立,只輕抖了抖袖子,傲然道:




“華老盟主德高望重,武林上下,若有人敢言辭不敬,本尊斷不相容。”








沈青眉心緊蹙,聽到身後有一聲不屑的冷笑,才發覺關城月不知何時站了過來。








“賊喊捉賊,真是小人做派。”








沈青何嘗不懂,這番話初聽是維護之語,實際卻在侵奪武林盟主之位。銀月公子有備而來,臺下半數人俱已歸附,也甘願配合,齊齊恭敬道:“謹遵堂主之命!”








華知源面容緊繃,看向臺下水火難容的兩方陣營——傾于武盟的守舊俠士,個個傲然直立,神情激憤;投靠無心堂的,則俯身拱手,滿面臣服。




先前争執時,衆人自動分站兩邊,中間隔了一長條空地,好似無法跨越的天塹。








有那性子剛正的直爽人,終究咽不下這口氣,揚聲斥道:“到底是做慣了陰溝裏的老鼠,今兒跑到別人的地方,竟也裝着當家做主,不嫌丢人!”








銀月公子循聲望來,霎時掌勢又起,便要來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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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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