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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出現了!命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出現了!命案!




沈青方才心思都在毒藥上,竟沒察覺這些人去而複返。








賊首瞥她肚子一眼,罵道:“死人的傷還會流血?幸虧老子眼尖,還有那蛇的死德行,你跟它還不一定誰咬誰呢!帶走!”








沈青忍了又忍,才沒有當即發作。山賊一行十餘人,便是用袖刀殺了賊首也難以逃脫,只能先随機應變,等待她雙腿恢複。








這些山賊擄人的方式極其粗暴,直接在網兜上方穿了根粗竹竿,一人擔起一頭,擡豬似的将二人帶走。








沈青被晃悠得想吐,乾脆閉上雙眼,對同擠在一張網裏的趙宴道:“連累趙兄了。”









“無妨。”趙宴依然語調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沈姑娘方才問那毒,我也是偶然購得,怎麽研制售賣,我實在不知。”








沈青嗯了一聲,眼前閃現師父當初全身潰爛的模樣,心緒煩亂,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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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人腳程很快,不多時就到了半山上的駐地。沈青擡頭瞄了一眼,大門的匾額上狂野寫着三個大字:漠家寨。








山賊将他們帶到最西南的偏僻小院裏,用麻繩牢牢捆住手腳,随便找了間柴房丢進去。








“把他們兩個看好了,加上之前綁回來的那幾個小娘們兒,今晚戌時一并帶走!”




“是!”








沈青側耳聽着門外的動靜,小心扣動袖刀,細密的銀絲立時将麻繩割斷。她活動了一下四肢,沉重感已經褪到了腳腕,約莫再有一刻就能行動自如。








沈青轉頭,正碰上趙宴的目光,二人對視之際,那些銀絲猛地纏上了趙宴的脖頸,沈青以指控刀,冷漠道:




“趙兄莫怪我多心,只是你出現得實在蹊跷,我問你,你與那些山賊是不是一夥的!”








趙宴微微昂首,不敢亂動。




“不是。”








沈青雙眼微眯,将銀絲收緊半毫,“當真?”








趙宴的脖頸已被剮出了淡淡血痕,卻依然平靜道:“當真。”








沈青盯着趙宴的眼睛,雙瞳漆黑如深潭死水,好像在無形中要将一切都吞噬。








這銀絲如何殺蛇他是見過的,想必不敢說謊。可是一個郎中,饒是見過再多生死也不該如此平靜,除非他和無心堂那些殺手一樣,早已将死視為了歸宿……








沈青指上翻花,銀絲随之在半空打了個轉兒,割開了趙宴身上的麻繩。








趙宴擦去脖子上的血,好像已忘了剛才的生死威脅,只是盯着沈青的袖刀,似乎極有興趣。








“你可知今日是初幾了?”








趙宴:“六月初二。”








沈青心中一驚,草木宴日子将至,必須盡快趕往藥宗才行。








她趴在門縫往外一看,衆多山匪來來往往,其中幾個領着一行良家女子,将她們連推帶打地向前驅趕,那些女子怯怯哭着,不知要被帶往何處。








“不能再耽擱了。”沈青盤膝而坐,将周身內息凝至一處,沖擊最後那處閉塞。幸而此時被封的只剩雙足,雖如開山鑿石般困難,但到底是沖開了。








她暢快地站起身,正想破門而出,趙宴突然開口:




“這裏有人病了。”








沈青:“什麽?”








“你聞。”趙宴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院中有人正在生火,燒的是乾松枝,還有人宰了牲畜,血還沒乾。再遠些的正院裏,有人正在熬藥,藥中有……”








趙宴定了一定,緩慢而确定地說:“人參、附子、黃芪……還有一味鐵皮石斛。這都是吊命的藥,鐵皮石斛很是難尋,想來這病重之人身份定不尋常。”








“真的?”沈青也仰頭吸了一口,除了柴火味兒什麽都沒聞到,不禁驚嘆:“你真是郎中啊?”








趙宴無奈地看着她:“宴今日只對賊首說了謊,對沈姑娘,全是實言。”








沈青尴尬一笑,放棄了硬闖的念頭,轉身一腳踹開柴房門,“來人!”








幾個山匪聞聲趕來,俱是一臉詫異,沈青倚着門框,在他們罵罵咧咧的質問中大聲道:“我懶得廢話,叫你們漠當家的過來!”








“當家的也是你配見的?”先前那個賊首陳五拎着刀走進人群,“從山下你就不老實,老子乾脆……”








“你個沒見識的蠢貨!”還不待陳五把話說完,沈青就劈頭蓋臉罵道:“綁人之前也不長長眼,知道你招惹了誰嗎!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陳五被罵得一愣,竟沒答上話。沈青趁熱打鐵,兩眼一閉,裝得像個算命仙姑:




“我且問你,寨中是不是有人重病?”








陳五:“是又如何!”








沈青:“如何?你今日綁的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趙神醫!他聽聞寨中有人病了才特來此地,可你不由分說把人綁了,還不趕緊跪下賠罪!”








“哪來的神醫,你少他媽放屁!”陳五粗着嗓子,可看沈青一臉篤定,心頭卻莫名有些發虛。








沈青撸起袖子,露出還沒消退的水泡,“我胳膊上的膿瘡,今日竹林中的弟兄可都親眼所見。不過裝個死的工夫,趙郎中就給我治好了大半,還說不是神醫?!”








陳五怒道:“什麽膿瘡,你那不是唬人的嗎?”








“呸!你也唬一個我看看?”沈青雙手叉腰,耀武揚威地昂着頭:“我可告訴你們,趙神醫乃是九金山下長極仙翁的第一大弟子!一雙聖手救人無數,皇宮大內都去過,豈能受你們侮辱?趕緊跪下磕頭!”








一衆山匪被忽悠得兩眼發直,陳五卻總覺得沈青這話哪裏不對,正想反駁時,趙宴踱步到門邊,老神在在地看了一眼,便了然道:




“你後頸有傷,喜歡鹹食,還經常覺得左臂發麻,胸膈不舒,可是如此?”








他所言條條皆中,陳五登時嘆服:“神醫……真是神醫!快,快去向二當家的報喜!”








一個小匪徒領命跑走,一溜煙地沒影了。陳五擡手抱了個拳,引着趙宴和沈青走向正院。








二人在一衆山匪的簇擁中緩緩前行,趙宴環視四周,悄悄湊到沈青身邊,耳語道:“這病人應當已到末期,我未必能治得好。”








“誰讓你真治了。”沈青從牙縫裏擠出細小聲音,暗中握住了趙宴的手。趙宴一愣,還沒說話,沈青突然扯上他撒腿就跑!








周圍的山匪全無防備,轉眼沈青就跑到了大門口,陳五率先飛沖出去,持刀攔阻,沈青迎頭踢飛他的刀,袖中銀絲如飛雪,卷起滿地沙石。山賊們全被迷了眼,再睜開時,沈青已拉着趙宴跑出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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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半飛半走,扯着趙宴一陣狂奔,趙宴早已跑得面如白紙,掙開她扶着大樹喘道:“夠了,夠了,這樣的刺激今生不必再有第二次。”








沈青也很是平複了一番,又怕山賊會再追來,只對趙宴拱了拱手,着急地說:“在下還有要緊事,不能送趙兄到山下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趙宴看着她,似乎有話想說,沈青實在無暇多問,正要轉身離去,忽見一道紅影從眼前掠過,一個英姿飒爽的紅衣女子手持彎刀,定定站在二人面前。








“哪位是趙神醫?”








沈青下意識擋在趙宴身前,揚手喚出袖刀,回身對趙宴道:“我惹出的禍事,你先跑。”








趙宴堪堪喘勻了氣,還沒動步,那紅衣女子便又開口:“醫者仁心,想來不會罔視病人的痛苦。再下乃漠家寨的二當家漠上玉,誠心懇請趙神醫相幫!”








說着,她端端正正地抱拳行禮。沈青遲疑地收回袖刀,回頭去看趙宴。








趙宴還是倚着大樹,寸步未動,也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就在兩方僵持時,陳五帶着一衆兄弟狂奔過來,紛紛亮起大刀,将沈青和趙宴圍在中間。








漠上玉站在圈外,雖不催促,态度卻很明顯——要麽被請回去,要麽被綁回去,沒別的選擇。








趙宴還是一言不發。








直到漠上玉的耐心即将耗盡,他才幽幽開口,端着一貫的謙和:




“行醫救人乃是本分,二當家既然開口,趙某斷無拒絕之理。但沈姑娘就不必同去了,她原本也只是上山為我引路,絲毫不懂醫理,就請二當家的放了吧。”








說罷,他徑直朝漠上玉走去。沈青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滿臉寫着意外。








趙宴淡然一笑,語氣帶了幾分安撫:“不是有要緊事嗎,去吧。”








他拂開沈青的手,快步到了漠上玉面前。漠上玉自然無有不依,沈青武功不低,她走了,自己反倒更好拿捏趙宴。








沈青試探着轉身向外,那些山賊果然不攔。她快步走出包圍圈,心裏卻有點過意不去。








這麻煩本是自己惹出來的,趙宴原可在竹林棄她而去,卻甘願與她一起被綁,上了山寨又是沈青胡言亂語,才引出這勞什子神醫。




上山容易下山難,山賊的大夫豈是那麽好當的。之前趙宴已說了,他沒把握能治好,萬一贻誤病情,豈還能活着下山?








沈青無端想到趙宴那雙眼,那麽死氣沉沉的眼神,還有他随身攜帶的紙錢,只怕就算漠上玉想砍他的頭,趙宴也不會多跑半步。沈青雖不知其中細情,可師父教她與人忠義,難道趙宴以命換命,自己就視而不見?








……








罷了!大不了日夜趕路,就再耽誤一天!








沈青一跺腳,重新跑回趙宴身邊,笑眯眯對漠上玉道:




“二當家的您見諒,家裏人自小教我要講信義,這趙郎中既是我帶上山的,那最好還是由我帶下去,我便厚着臉皮,多待幾天吧。”








漠上玉擡頭看了一眼山寨,眼底焦急,也不願廢話,只擡手道:“二位請。”








趙宴和沈青并肩而走,歪着頭用眼神詢問她。沈青撇撇嘴,滿臉傲嬌:“別說本姑娘不講義氣,就再多給你一天,要是一天救不好……”她瞄了眼四周,小聲道:“咱們就再跑!”








趙宴驀地揚起唇角,好像已經腐爛的心髒被重新煥活了一下,使得他露出連自己也沒察覺的,無比真誠的笑。








——————








走進山寨正院,入目就是一片大的習武場,各式兵器端放在架子上。只是寨中氣氛低沉,來往婢女行色匆匆,端着各式藥渣。








漠上玉走在最前方,顯然是勞心多日,眼底一片青黑,眉間的川字紋已經形成不可抹去的溝壑,盡量平靜地說:




“家父自一個月前患病,就一天不如一天,我請了名醫無數,中間也有過起色,可就是無法根治,拖到如今已經很不好了……我聽手下人說了趙郎中的妙法,僅以目視便能糾出病因,懇請趙郎中救救我爹。”








說着,她推開漠老寨主的房門,房中藥氣熏天,老寨主正在虛弱昏睡,臉上泛着病态的青黃之色,身形雖然魁梧,但瘦如枯枝,內裏中空。








房中有兩個正在服侍的小丫頭,漠上玉遣走二人,小心關上了門。








趙宴搭上他微弱的脈搏,仔細觀察老寨主的面容,過了半晌,沉聲道:“此人,我治不了。”








漠上玉一顆心猛地下墜,五指緊緊扣着桌角,盯着趙宴的目光一半失望,一半懷疑。




趙宴觀她神色,索性直言:“請恕趙某唐突,二當家,老寨主實非生病,乃是中毒。”








“什麽?!”漠上玉猛地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你敢确定嗎?我爹中的是什麽毒!”








趙宴正欲回答,忽見一人大步從門外闖來,劈頭蓋臉地罵道:“又是哪個郎中在放屁!”








此人身高八尺,大約十八九的年紀,孔武的身材卻搭了一張娃娃臉,以致氣質很難形容。








“小川!不得無禮! ”漠上玉皺眉低斥,随即轉頭向二人介紹:“這是我弟弟,山寨的三當家,漠瀛川。”








漠瀛川像只桀骜不馴的野狗,一張嘴就要吠人:“你們說我義父是被毒害,有證據嗎!”








“他的脈象就是證據。”趙宴不卑不亢道:“生病有主次,肝病壞肝,腎病壞腎,其他髒腑會受影響,卻不至于一齊衰敗。可老寨主的五髒幾乎壞得同步,且牙龈發紫,皮膚枯黃,分明是中了毒藥——煞時秋。”








沈青好奇道:“這是何毒?我竟從未聽過。”








趙宴:“煞時秋正如其名,就像秋日兇神,會使人五髒六腑逐漸枯壞,衰敗而亡。然而此毒并非猛藥,能将老寨主害到如此程度,定是日複一日地服用……”








趙宴點到即止,衆人卻都聽得明白,能日日下毒,此人定然就在老寨主身邊。








漠上玉身形一晃,險些栽倒,漠瀛川關切地将她扶到椅子上,恨恨地瞪了一眼趙宴。








“從我爹生病起,我就倍加小心,每日親手服侍湯藥,除了之前那些郎中,能接觸我爹的只剩小川、剛才那兩個丫頭,負責飯食的廚子,還有我爹的心腹馮叔。”




她以指掐着掌心,問出最關心的事:“趙郎中,我爹可還有得救?”








趙宴并未給出确切的回答,只能先為老寨主施針。沈青在一旁等着,憑借自己對偷雞摸狗一事的了解,問道:




“二當家的,你們寨中近來可有異常?錢財、寶物、秘籍,可有丢失?”








“都沒有。”漠上玉果斷搖頭,“正因如此,才從未懷疑過有內鬼。”








沈青糾正道:“這可不一定了。下毒之人沒動這些小利,只能證明他在圖謀更大的東西。不過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把他找出來,否則,趙郎中這邊救着,他那邊再毒着,老寨主豈不危矣?”








漠上玉深以為然,讓漠瀛川親自去找寨中身手最好的兩位武将,将病房牢牢保護起來。








等到趙宴行針結束,漠上玉帶他和沈青一同來到專為老寨主設立的後廚。甫一推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廚子王七滿臉是血地倒在地上,早已死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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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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