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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對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章:對決




沈青體內血脈燥結,一股腥甜直沖上咽喉,銀月公子越過她的肩膀向後一瞥,細腕已被麻繩磨出一片紅痕, 解了一半的繩結被她攥在手心,便譏諷道:




“若在之前,這些雕蟲小技豈能困住沈女俠,怎麽樣?內力逐漸流失的滋味,應該很不好受吧?”








沈青驚詫擡眼,只見他唇角猙獰的笑容愈發擴大:“本尊派你去刺殺,就是為了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趙宴。明知你二人舊情難忘,又怎麽會給你真的解藥?”








他指尖在沈青頸側一點,她便再難壓制胸腔裏的翻湧,鮮血噴濺到銀月公子的衣袖上,他一把抓住沈青的頭發,将她按在了床沿上。




“所有背叛過本尊的人都得死,唯獨給了你機會,偏偏你得寸進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本尊挑釁!”








沈青周身扭曲的被壓制着,骨頭折斷似的疼,她連呼吸都斷斷續續,竭力凝神,丹田卻一片潰散。





銀月公子像看一只死物般看着她掙紮,手上稍一用力,沈青就被迫仰起頭來。








“你鬼鬼祟祟地進京,不就是想趁機對秦軻下手,為萬重報仇嗎?沈青,如今你的命全捏在本尊手裏,解藥本尊有的是,能不能活,就看你怎麽求我。”








沈青喘息着,艱難道:“你還想讓我為你做什麽?”








“讓你去做?”銀月公子冷聲一笑:“一條咬了本尊兩回的狗,本尊豈敢再用?你什麽都別想做,乖乖在本尊手底下待着。”








他突然俯身靠近,沈青心頭一緊,暗自遮掩住袖子裏趙宴留下的小錦盒。




她的鬓發被冷汗打濕,殷紫的血跡烙在唇邊,像下一瞬就要崩碎的白玉,偏偏眼底雕刻着寧死不屈。實在傷重,也實在凄美,叫人見之生憐。








似是想到極有趣的戲法,他一伸指,捏起沈青蒼白的臉,“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小青不舍得對趙宴下手,我倒想知道,他會不會也一樣對你容情呢?”








不待沈青答話,銀月公子一揮衣袖,陰恻恻吩咐道:“把沈女俠帶下去,好好伺候,千萬別叫她死了。”












沈青全身癱軟無力,被關進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裏,血脈中似有千百只螞蟻啃噬,痛得昏死過去,又痛得清醒過來。








她身上已經沒有捆束的繩索,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撐不住。渾渾噩噩地不知過了多久,暗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沈青睜大眼睛,卻只看到一片黑暗。來人腳步很輕,帶着一股刺鼻的奇香,她側耳去半聞半聽,辨認道:




“雷缈。”








“沈女俠果然聰明,可惜機關算盡,也不過是賤命一條。”








雷缈的聲音像一條陰毒的蛇,随手将燭臺放到桌上,沈青凝神聽着她的每一個動作,覺察她忽然大步靠近,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




兩人近得連呼吸都撞在一處,雷缈猛然拔下簪子,刺向沈青的左眼!








沈青聞得一陣勁風,連忙向後仰頭,那簪子幾乎戳到了她的睫毛,只差一點就捅進眼底,雷缈卻在此時收手,極痛快地大笑起來。








“你瞎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瞎啦!他們跟我說我還不信呢!哎呦,沈青啊沈青,看你淪落成今日這副德行,我可真替你難過。”




她把玩着簪子,笑夠了,又陰狠道:“若非主上留你有用,我一定送你個痛快,将你的骨頭拆成一段一段,讓你血竭而亡! ”








沈青全然不懼她的恐吓,忽然擡手撫上雷缈的心口,雷缈吓得一把将她推開,起身喝道:“你乾什麽!”








方才那短短一瞬,沈青碰到了她心口又厚又硬的一層,是被洞穿後結成的痂,那是她親手戳穿的血洞,回想二人積怨的這許多年,她疑惑道:“雷缈,你恨我入骨,每逢機會定要刁難。可你合族被滅,連同門下弟子近百人,為何卻從不見你複仇?”








沈青問得認真,讓雷缈有瞬間的怔愣,随即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是和你一樣的蠢貨?”








見沈青不解,她一邊踱步,一邊輕蔑道:




“為了一群黃土裏的死人,搭上自己的大好人生,在你們眼裏是重情重義,可在我看來,全是貨真價實的蠢貨!就算報了仇又怎樣,難道能叫他們活過來?我從南疆一路逃到中原,受盡屈辱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于我而言,誰的仇恨都沒有我自己重要!”








沈青時日将盡,心境與以往大不相同,并未反唇相譏,只是嘆道:“可你在銀月公子之下多年,當知他并非可以倚靠的人。世人于他盡是棋子,一旦無用,立刻會被丢棄。”








雷缈先是一愣,繼而放聲大笑起來,“倚靠?天下之大,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倚靠!沉迷情愛只會不得好死,你是,薛婉也是。”








沈青皺眉:“薛婉?”








“我知道薛婉喜歡主上,她是個死心眼的悶葫蘆,就憑着主上偶爾施舍的一點關心,為他拼死拼活。而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他的力量!”




說着,她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沈青,咬牙重複道:“我費盡心思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力量,所有傷害我的賤人都得去死,包括你,沈青。”








沈青正要說話,忽然被雷缈捏住下颌,往嘴裏塞了一枚腥臭辛辣的丹丸,緊接着腹部被狠狠打了一拳,她忍不住痛呼出聲,那東西就被吞進了肚子裏。








“薛婉被主上派出去,根本不知道你被抓,也不會來救你。沈青,你就慢慢享受吧。”












自雷缈走後,沈青又陷入痛苦的昏沉,她被一群人肆意塞進馬車,又被關到不知何方的暗室。沿途一片肅穆,聽不見行人車馬,如此行進了幾日,她聞到愈發濃郁的青松氣息,想是已到了華山腳下。








銀月公子陰晴不定,一事不順便要殺人,沈青每日聽着外面的動靜,覺得他的性情似乎與以往愈發不同。而他也每日派人送來難喝的湯藥,保着沈青不至于在半途就死。








沈青小心藏着衣袖裏的錦盒,若非四肢百骸時刻傳來異樣的疼痛,她幾乎已經适應了盲人的生活。








這日,在華山腳下休整過後,忽然來了幾個婢女,不由分說地開始為她梳洗換衣,沈青掙紮不得,猜想時機已到,索性搶在被發現之前,将趙宴留下的藥丸塞進嘴裏。




藥丸入喉,化作一陣清涼的苦水,平息了體內灼熱的噬痛。








有人反綁了她的雙手,将她套進一個布袋。沈青靜靜等着內力恢複,并未掙紮。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那守衛恭敬地說:




“見過薛道主,您終于回來了。”








薛婉大步邁進房中,冷聲道:“這就是主上命我親自護送的殺手锏?”








守衛低聲應是,薛婉瞧着布袋裏是個人形,伸手便要去解,侍女卻驚呼道:“道主不可!主上嚴令吩咐,沒有他的準許,任何人不得打開布袋。”








見那袋子裏的人一聲不出,薛婉只好收回了手,“大戰在即,碧蠍教、移花宮等人可都到了?”








侍女恭聲答道:“到了,奉令支援的十數個幫派,俱已随主上先行上山。”








薛婉嗯了一聲,又問:“那可見着沈青了?”








侍女的聲音顫了一顫,垂頭道:“未曾。”








薛婉無奈嘆了口氣,只把布袋丢上馬背,從一條甚為幽密的小道上了山。








——————








華山之上,厮殺之聲鼎沸不絕,華知源率衆守在北方。少林、武當、峨眉等五大派,以及青龍、伏魔等九幫,共二十三個門派幫會齊聚于此。而無心堂除了麾下的武林黨羽,還從秦軻手中調來一批軍隊,自南門攻殺而來。








蒼莽山壁之下,雷缈着一身嫣紫華服,殺得長鞭裹滿鮮血,還點着華知源的名號叫罵不休。華英聽得怒不可遏,不管不顧地沖出去,誓要将她斬于劍下!








只聽兵刃往來如昆山玉碎,呼喝之聲不絕于耳。昔日把酒言歡的武林同道,今朝殺得滿眼通紅。








武盟各派習的是正統功法,便是性命攸關,也只鬥個光明磊落。武當派的魏三俠遭暗器傷了左肩,仍是不願取人性命,他單手使出一招落千鈞,将敵手擊退于三丈之外。忽聽身後猛起哀嚎之聲,轉頭一看,十幾位武林同盟捂着傷處在地上打滾,竟是那無心堂的兵器上全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衆人大驚停手,将傷重的同門扶起救治,氣得跳腳咒罵,惶亂之際,忽見敵衆後飛出一個迅捷身影,快如疾風,提了人群裏的華英就退。








華英被抓至半空,陡然發出尖厲的哀嚎,衆人擡首一望,只見他半邊胳膊扭曲彎折,骨碎如渣,再無半點複原的可能!








“英兒!”




華知源本來穩坐後方,突見愛徒被抓,心急如焚。他年事已高,早做好以身平亂的準備,可若華英戰死,華山派豈非後繼無人!華知源想也沒想便飛身而去,銀月公子寬袖一舞,掌風挾起飛沙走石,迷得衆人紛紛掩袖遮目,險些站不住腳。








華知源全力出掌與之對接,二人內力激鬥,自上傳下無盡威壓,有內力淺弱者,竟覺耳膜暴脹,當場嘔出血來。








銀月公子傲然俯視,早将衆人都視為他腳下的蝼蟻,他掌鋒一轉,忽然向後撤了寸許,華知源乘勝迎上,突見斜方殺出一劍,直奔他脖頸刺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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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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