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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方向的鐘》7 神怎麽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反方向的鐘》7 神怎麽可




耐心一直是個美好的品德。




三十年前, 當鳳立人第一次在伊甸的底層架構中窺見那扇未被命名的門時,他就決心,獻祭自己的一生。




他用了三十年, 一點一滴地搭建, 像蜘蛛織網一樣,從一根絲線開始, 慢慢勾勒出新世界整片疆域。




三十年裏,他經歷了退休、衰老、病痛,甚至是肉身的死亡,美麗新世界以他的意識為錨點而誕生,他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明。




可此刻, 在這個他親手創造的世界裏,一個年輕女人的拳頭, 正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




“啪!”




鳳立人的臉偏向一側, 斑斑血跡緩緩滲出來,疼痛遲了一拍才追上來, 他緩緩轉回頭,看着眼前這個年輕女人, 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荒謬。




神怎麽可能會受傷呢?




他嘗試着操控峥乂的意識, 像以往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讓人臣服, 可這次,他的指令像泥牛入海,撞上峥乂的那一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




回應他的是第二拳。




這一拳砸在他眼眶上,鳳立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金星一陣亂冒之後, 整個人已經跪在了地板上。




他活了快八十年,身居高位,受人尊敬,他幾乎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被人打是什麽時候了,也許從來都沒有過吧?偏偏現在,這拳頭一下又一下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你瘋了!”鳳立人終于怒喝出聲,他撐着地面往後縮,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轉為憤怒,那張向來和藹的臉扭曲起來,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這裏是我的世界!我能讓你死一萬次!”




峥乂一拳把他整個人打翻在地,膝蓋壓住他的胸口,低頭睥睨着他:“讓我死一萬次?老東西你倒是試試看。”




一句話說完,又是一記鐵拳。




鳳立人的臉迅速腫脹起來,嘴角和鼻孔都在往外淌血,像條老狗一樣癱在地上,連喘氣都帶着血沫子。




“賤人,你找死!”鳳立人終于撕破了那層溫文爾雅的皮,嘶啞着嗓子恨聲喊了起來。




他的話音剛落,幾十個人從各個入口沖進了房間,他們一擁而上,試圖把她從鳳立人身上拖開。




峥乂見勢不妙,一把扣緊鳳立人的衣領,剛要起身往後退,身後便有人箍住了她的脖子。她反手一肘頂在對方肋骨上,那人悶哼一聲松了手。




旁邊立刻補上來兩個,一左一右地擒住她的胳膊往身後反剪,頭發被人從根上薅住,後頸又挨了一記重擊,她眼前黑了一瞬,嘴裏立刻嘗到了鐵鏽味。




眼見鳳立人從自己手中掙脫,峥乂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往前撲,連帶着拽她的人也踉跄了幾步,借着這股沖勁,一把攥住了鳳立人。




再次抓住鳳立人後,峥乂照着他的臉就是一拳,鳳立人被揍得眼冒金星,顴骨傳來一陣劇痛,咔嚓一聲脆響,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頭裂了,他張了張嘴,一口血沫子從嘴角溢出來,混着碎牙,狼狽不堪。




“都停下!不許過來!”峥乂大喊。




其他人看向鳳立人,鳳立人忍住劇痛,下命令讓他們拿下峥乂,眼看他們又要動作,峥乂從旁邊抄起一只花瓶,單手拎起來,高高舉起,狠狠砸在了鳳立人腦袋上。




鳳立人的腦袋被砸了個正着,碎片四散飛濺,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從額頭到眉骨到臉頰,一片血肉模糊。




他疼得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可峥乂仍然牢牢挾制住他,掙脫不了一點。




“老東西,你再敢讓他們動一下試試!”峥乂抓住一塊瓷片,抵住鳳立人的脖子,任由瓷片割傷了自己的手,鮮血直流。




“都停下……”鳳立人再也受不了了。




當初為了追求真實,他把新世界的感官體驗調到了100%,痛覺、觸覺、溫度,一樣不落,樣樣與現實中無異。




此刻,這份苦心經營的真實,正一絲不差地報應在他自己身上,花瓶砸在頭上的鈍痛、瓷片紮進皮肉的銳痛、骨頭斷裂時從深處傳來的酸脹,全都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疼得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活了快八十年,身居高位,退下來之後也照樣有人捧着敬着,哪個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戰戰兢兢?更別說在新世界了。




偏偏這個女人,二話不說就動手,好像打他和打一條狗沒什麽區別,這女人是孟介那邊的人?還是沈獻安排進來的?可就算她是,可他們怎麽敢?怎麽敢在新世界裏對他動手?




“你個老畜生,把島上所有人全都給我放了!”峥乂揪着滿臉血的鳳立人,虎視眈眈地看着周圍所有人。




峥乂再次進入新世界後,目标很明确,找到鳳立人。幸好新世界眼下正處在混沌期,規則松散,秩序混亂,她沒費太多周折就摸到了這座小島。




原本她打算先隐忍一番,暗中觀察鳳立人的動向,摸清他的底細再動手,可當她躲在暗處,聽到鳳立人的那些污言穢語後,再也忍不住了。




先讓鳳立人放人,再論其他!




誰料鳳立人竟一言不發,峥乂心中一驚,難道剛才出手太重,把他打死了?她低頭去看。




只見鳳立人滿臉血痕,嘴角咧着一個詭異的角度,血跡朦胧間,他看着她,輕輕吐出一個字:“不……”




老東西真是欠收拾!




峥乂火都冒起來了,她攥着瓷片,對準鳳立人的肩膀,狠狠紮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




“你到底放不放人?”




“不……”




“老東西我今天捅不死你!”




峥乂一下又一下地狠紮,疼得鳳立人渾身抽搐,峥乂的手上、衣服上、臉上,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狼狽得不成樣子。




鳳立人從劇痛中擡起頭,看着峥乂。




他操縱過無數人的命運,把天才踩進泥裏,把活人變成棋子,把死人變成商品,他見過太多人屈服、妥協、認命,可從來沒有見過像眼前這個年輕女人一樣的人。




他為什麽操控不了她?




新世界以他的意識為錨點,他明明是這裏唯一的神,可峥乂竟然可以不受他的控制,這太可怕了。




她比任何東西都危險。




她絕對不能夠活下去。




想到這裏,鳳立人忍着劇痛,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你想救他們?癡人說夢。你還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下一秒,整個島嶼開始震動。




先是腳下的大地劇烈搖晃,然後是從遠處傳來的轟鳴聲,像有什麽東西在地下深處斷裂、崩塌、解體。




別墅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縫,天花板上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掉,碎片從頭頂嘩啦啦地往下掉。




外面的天空從蔚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一片混沌的暗紅,像是整個世界正在被撕碎。




海面上湧起滔天巨浪,幾十米高的水牆開始逼近,拍在島邊的礁石上,激起的水霧遮住了整片天空。




幾乎是眨眼睛,一座島嶼就要坍塌。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即便被峥乂拖得踉踉跄跄,血滴了一路,鳳立人仍然覺得自己恢複了些許自信。




“你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跟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他盯着峥乂,微微一笑。




那張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臉上,竟又浮起了幾分往日的體面,仿佛此刻他不是被人拖着逃命的階下囚,而是那個坐在高處俯視衆生的人,甚至說出了一句以往絕不會說出口的話。




“我下你個頭!”峥乂拖着他跳過一道裂縫,腳下的地面正在一塊一塊地碎裂,“你這種老畜生也配跟我一起下地獄?你連下地獄的資格都沒有!你死了只能喂狗!狗都不吃你這種爛東西!”




“你……真是粗俗!”




“你什麽你!我粗俗?你這種人活着就是浪費空氣,死了就是浪費土地,燒了就是浪費火,埋了就是浪費坑!”




“你閉嘴吧!賤人!”




“我不閉!你個老不死的!你等着,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哦不對,你這種人,槍斃一百次都不夠!”




地面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腳下的裂縫越裂越大,海水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瞬間沒過了膝蓋,遠處的建築一棟接一棟地倒塌,像被推倒的積木,砸進海裏,濺起巨大的浪花。




“你……”




地面徹底碎裂,海水盡情洶湧,只不過片刻間,淹沒了最後一塊陸地,也淹沒了他們最後一句話。




整座島嶼,沉入了海底。




*




現實世界。




舒白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術臺上的峥乂,她閉着眼,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和二十四小時前一模一樣。




孟介眉頭緊鎖,臉色鐵青,沈獻站在他旁邊,一言不發,鏡片後面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峥乂身上。




“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孟介終于開口,“上次從進去到出來,只用了幾個小時,可現在已經超過24小時了還沒反應,如果這次她回不來了……”




如果峥乂回不來,新世界的線索鏈就斷了,寧民在裏面争取的時間就白費了,所有的部署、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希望,都會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沈獻沉默了很久,才說:“她會回來的。”




孟介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




舒白始終低着頭,看着峥乂的臉,格外眷戀:“你說過,天上有多少顆星星,我們就在一起多少天,峥乂,你該回來和我一起數星星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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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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