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璀璨人生》2 不是有十四

第52章 《璀璨人生》2 不是有十四

舒白當然會有辦法。

因為舒白是舒白啊。

所以當峥乂把一切都說完之後, 她就這樣理所當然地看着舒白，眼神中還帶着一種幾乎稱得上篤定的信任，祈求她可以救救她們。

果然, 舒白沒有讓她失望。

在出院的第一天, 在倆人相擁的床上，在峥乂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 舒白沉默了幾秒，就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王志。”

“什麽？”

峥乂怔住。

舒白半垂着眼：“如果伊甸是一扇緊鎖的大門，那麽鑰匙就在架構師手中，而王志，就是那個會盜取鑰匙的人。”

王志？是了。

他為什麽不會呢？

一個人品卑劣到對同門師妹下藥, 把一位天才架構師囚禁在深山二十五年的人，手裏握着能連接伊甸底層權限的鑰匙, 又怎麽會忍住對它的貪婪呢？

金錢、權利、地址、庇護、甚至是生命, 只要這把鑰匙在他手中，他就有一千種辦法把它變成自己的籌碼。

那麽, 如果他真的這把鑰匙給出去了，會發生什麽事呢？

舒白突然起身, 被子從肩頭滑落, 露出大片尚未恢複的蒼白肌膚,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看向峥乂：“走, 去王志家。”

峥乂愣了一下：“現在？”

“對，現在。”舒白掀開被子下了床，赤着腳踩在地板上，走向衣櫃，“只希望還能來得及, 畢竟……”

畢竟王志的案件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些人，還會給她們留下線索嗎？

懸浮車啓動時，整座城市還在熟睡，只有全息廣告牌不知疲倦地變換着光影，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投下一片又一片虛假的黎明。

舒白坐在駕駛位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已經開始布置了。

“于然，把王志服刑前所有的審訊記錄、通訊記錄、個人終端都調出來，整理好後發給我。”

“周友，通知技術科，去王志入獄前的住所和工作地點，所有物品、數據載體，一樣不少地封存。”

停了一秒，舒白又補了一句：“如果他有任何私人工作室、辦公室、實驗室，或者以其他人名義租用的場所，也一并納入排查範圍。”

“對，就現在，我來走程序。”

過了一會兒，舒白又拿起手環。

猶豫一會後，還是打給了沈淩。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沈淩的聲音傳來：“舒白？”

“我發你個地址，來一趟現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後：“好的。”

通訊挂斷後，車裏重新安靜下來。懸浮車的引擎聲平穩得幾乎聽不見，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全息廣告牌光影，一遍一遍掃過兩個人的臉。

峥乂望着舒白的側臉，怔怔出神，她們是不是已經踏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局中？可是，真的還來得及嗎？

*

蟑螂其實是一種非常難殺的生物。

它們動作靈敏，六條腿能快速爬動奔跑，一眨眼就鑽進夠不到的縫隙裏，它們還能張開翅膀，在你以為已經把它堵死的時候，突然從半空中飛出去，進行逃竄。

它們生命力頑強，就算踩死了，它肚子裏也可能還藏着無數只蟑螂卵，等條件合适了，小蟑螂會從卵鞘裏鑽出來，啃食母體殘骸，自我成長。

它們繁衍力強大，一只蟑螂，一個月就能産下幾十只後代，一年下來，子子孫孫無窮無盡。一旦家裏發現一只，就意味着暗處已經藏了成百上千只了。

它們簡單好活，無論是下水道、垃圾堆、牆縫、衣櫃背後，它們都能隐藏居住，無論是食物殘渣、紙張、膠水、甚至同類的屍體，都能成為它們吃下去的養料。

所以，殺死蟑螂，需要格外注意。

首先，要用殺蟲劑，麻痹它們的神經。只有這樣，在接下來的追逐中，它們才會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不再那麽靈活，不再能輕易鑽進那些夠不到的地方。

然後，要封住所有縫隙，牆角、門縫、排水口、管道接口，一處都不能漏，否則你在這頭追，它從那頭逃，等你在房間裏轉了幾十圈，它早就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

最後，要找到它的巢xue，一只蟑螂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身後那個藏在暗處的窩，如果不把窩徹底端掉，今天殺掉一只，明天還會有十只、百只、千只爬出來，永遠沒有盡頭。

廢了好一番功夫，才處理掉了蟑螂。

保潔阿姨蹲在地上，用抹布把最後一點痕跡擦乾淨，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牆角、桌底、屏幕，确認沒有殘留，才慢慢站起身來，把工具一樣一樣收回小推車裏。

做完這些，她悄悄地關上門，準備退出去，在門合上的前一刻，她下意識地擡眼，看了一眼那面占滿整面牆的巨屏，目光在屏幕上面的照片上停了一瞬。

“方念？好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說完，她收回視線，輕輕合上了門，推着小推車原路返回，滑輪聲在深夜寂靜的走廊裏，格外的清晰。

等進了電梯，她給管理員打了個電話，說已經處理好蟑螂了。管理員的語氣帶着幾分謹慎：“沒打擾到大老板吧？”

“沒有沒有，那哪裏敢？可不敢。”

“那就好，行了，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電話裏只剩下忙音，對方已經挂斷了，電梯仍在緩緩下行，保潔阿姨呆立了片刻，又擡眼看了看時間，嘀咕了一句：“怎麽都這個點了，早該下班了呀。”

電梯到達一樓，她推着小車，穿過大堂，走出大樓，夜風迎面吹來，她擡頭望了一眼這座摩天大樓。

整棟樓通體流光，光帶緩緩游走，每一扇窗都亮得整整齊齊，像無數只不會眨的眼睛，漠然地俯瞰着一切。

她收回視線，推着小車，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聲嘟囔了一句：“辦公室裏不是有十四只蟑螂嗎？怎麽說只有一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