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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日願望》6 讓我替你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生日願望》6 讓我替你媽
“你喜歡畫畫嗎?”
落地窗前, 執着畫筆的姜景回過頭。
“讓我替你媽媽來愛你,好不好?”
*
極光娛樂,頂層會議室。
整面玻璃幕牆把C9區的天際線框成了一張冷色調的畫,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長桌兩端對峙的兩個女人身上來回游移。
元嘉悅坐在主位旁邊,姜明站在她身後。
姜景坐在長桌另一側, 她身後站着兩人。
一個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公文包裏裝着厚厚的文件,姜景的私人律師;另一個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孩,所有人都在猜測,他是誰?
“第一次踏入這裏, ”姜陽環顧了一圈會議室,又看向滿屋子西裝革履的人, 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最後落回姜景身上,“感覺真是不一樣呢, 姐姐。”
一聲“姐姐”,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怔住了。
股東們面面相觑, 這是什麽意思?姜景什麽時候又有了個弟弟?姜勇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兒子?
姜明也瞪大了眼睛, 他叫姐姐“姐姐”, 姐姐什麽時候有了別的弟弟?姐姐不是只有他一個弟弟嗎?
姜景對身後的動靜置若罔聞,只是偏過頭, 看了律師一眼。律師會意,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各位,這份親子鑒定報告由C9區司法鑒定中心出具,足以證明姜陽先生系姜勇先生的親生兒子。”
會議室裏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嘩然。
律師說道:“姜勇先生生前所立遺囑,将全部財産留給其子姜明, 這一安排建立在姜勇先生認為其僅有姜明一名親生子的事實基礎之上。如今新的親子關系證據出現,該遺囑存在重大誤解,依法不能反映姜勇先生的真實意願,因此,我方申請廢除原遺囑。”
“反對!”元嘉悅身邊的律師霍然起身,“單憑一份親子鑒定就想推翻姜勇先生親筆簽署的遺囑?姜勇先生生前立遺囑時經過公證,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實,即便存在所謂‘親子關系’,也不構成法律意義上的重大誤解。姜勇先生的遺囑內容明确清晰,将財産留給姜明是其真實意願,不能因為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就被随意推翻!”
姜景的律師也開始反擊:“公證遺囑的法律效力并非絕對,根據相關法律,遺囑應當為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的繼承人保留必要的遺産份額。姜陽先生作為姜勇先生的親生兒子,依法屬于法定繼承人,而原遺囑完全沒有提及他的存在,不能代表蔣勇先生的真實意願!”
“遺囑訂立時姜勇先生精神狀态清楚、意思表示真實……”
“但基于不完整的事實,遺囑人遺漏法定繼承人的事實,已經構成重大誤解!”
“什麽叫重大誤解?姜勇先生和姜陽的母親從未有過婚姻關系……”
“親子關系不以婚姻關系為前提。”
“就算按照法定繼承,”元嘉悅的律師話鋒一轉,“我方當事人元嘉悅女士作為姜勇先生的合法配偶,依法享有夫妻共同財産一半的份額,并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參與剩餘財産的分配。”
“請容許我提醒對方律師,姜勇先生生前與元嘉悅女士簽署的婚前協議中明确約定,元嘉悅女士不參與姜勇先生遺産的繼承,該協議簽署于雙方自願,經過公證,合法有效。姜勇先生的遺産,應由其三位子女:姜景女士、姜明先生、姜陽先生——均分繼承。”
“婚前協議并不能排除配偶的合法權益……”
“協議條款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歧義。”
“我方保留對遺囑真實性完整性的質疑……”
“那就在法庭上見!”
兩個律師唇槍舌劍,股東們交換着眼色,高管們低頭在手環上飛速打字,法務們皺眉翻閱着面前的文件。
在這場喧鬧的中心,元嘉悅的目光穿過長桌上淩亂攤開的紙張和此起彼伏的聲浪,一動不動地落在姜景身上。
姜景也一動不動,任由她盯着,這張明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小景。”元嘉悅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一瞬。律師們停下了争執,股東們止住了耳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這個始終沉默的女人。
“你弟弟一直很想你。”
姜明看着母親,再看向姐姐,就算他再遲鈍,也徹底明白了,姐姐帶了另一個弟弟來,姐姐不再只是他的姐姐了。
“姐姐……”他不明白。
一聲帶着哭腔的“姐姐”,隔着一張長桌,隔着兩份文件,隔着百億遺産,落進了姜景耳朵裏。
姜景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有人站了出來。姜陽上前了兩步,看着對面的姜明,臉上挂着笑容,語氣欣慰道:“真是一位好弟弟呢。”
“可是,”他歪了歪頭,“有你這位好弟弟在,姐姐一毛錢都沒有繼承到呢。”
姜明的臉一下子白了。
姜陽收回目光,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姜景面前,單膝跪了下去,他仰起頭,看着姜景的眼睛,臉上的笑容褪去了從容,換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姐姐,你看,有我在,你至少能拿到三分之一呢。姐姐,我才是你的好弟弟,對不對?”
姜景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仰着臉看她,眼裏的期待毫不掩飾,像是一個篤定自己會得到誇獎的乖孩子,姜景看了他幾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我的好弟弟。”
得到了姜景的肯定,姜陽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站起身,重新退到姜景身後,幾乎是充滿惡意的看了一眼姜明。
姜明被這一眼看得往後退了半步,撞上了媽媽,他擡起頭,拼命想從媽媽臉上找到一點什麽,無論是安慰,或者是解釋,可元嘉悅卻讓他失望了。
元嘉悅依舊看着姜景,面色平靜。
這場小插曲後,雙方律師繼續争論。
從遺囑的有效性到婚前協議的覆蓋範圍,從親子關系的法律效力到法定繼承的适用條件,專業術語和法律條文在空中交錯碰撞。
最終,雙方都未能達成任何一致。
“本案将提交法院裁定,在此之前,極光娛樂的董事長人選暫時擱置。”法務總監宣布。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合上數據板,有人松了領帶,但沒有一個人先站起來,所有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追随着長桌那一頭的身影。
姜景站起來,沒看任何人,轉身往外走。
“小景,”元嘉悅站在長桌另一端,隔着散落的文件和空了的座椅,望着姜景的背影,“你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成為一位畫家,你的夢想改變了嗎?”
會議室裏變得安靜,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看着那個優雅如白蘭的女人和那個豔若紅玫瑰的女人,隔着幾步路的距離,隔着二十多年的時光。
姜陽站在姜景身邊,看着她的側臉,輕聲說:“姐姐,繼承百億資産,成為極光娛樂董事長,也是一種夢想,不是嗎?”
姜景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小景,”元嘉悅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像瓷器上出現的細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正在持續蔓延,一點一點地瓦解,“你要這樣對待媽媽嗎?”
姜景停下了腳步,她側過頭,露出半張明豔的臉,燈光太亮,閃過她的眉眼,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元嘉悅女士,我只有一位母親。”
說完這句話,她收回目光,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姜陽跟着她,那扇沉重的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
會議室裏,元嘉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姜明站在她身邊,看着姐姐的背影,又仰起頭,看向媽媽的臉,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一切了。
*
電梯一路下行,律師站在姜景身側,低聲彙報:“即便進入法庭審理階段,我們的勝算也非常大,姜陽先生的身份一經法院确認,您二位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幾乎可以确定能順利繼承遺産總額的三分之二。”
電梯門打開,三人穿過大堂,走向懸浮車。
姜陽跟在姜景身後,目光掃過大堂裏那些投來探究視線的工作人員,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飾的笑。
進入車內,懸浮車平穩升空,駛入主航道,C9區的天際線在車窗外交替鋪展,全息廣告牌的光影一輪一輪掠過車內。
律師翻開另一份文件,正要将關鍵條款指給姜景看,姜陽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姐姐,我不太明白,為什麽不直接拿出另一份文件?我們明明可以拿到更多,爸爸的財産,我們一人一半不好嗎?”
窗外掠過一道道光影,在姜景臉上明滅交錯,她收回視線,靠進椅背,閉上了眼。
“元嘉悅在父親身邊十幾年了,她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這家公司,業務結構、人事布局、股東之間的利益關系,我們一無所知,不要一上來就把人往死裏逼,慢慢來。”
姜陽的目光在姜景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最終,他笑了笑,語氣輕快說了句:“好,那就都聽姐姐的。”
他靠回座椅,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後退的樓宇,發現玻璃上映出了一張年輕的臉,他看着那張臉,笑了一下,于是玻璃裏的人也對他笑了起來。
“姐姐,你馬上就要成為董事長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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