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媽媽 你們這是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媽媽 你們這是在
重症監護室的走廊永遠亮着燈。
白熾燈管嵌在天花板裏, 光線均勻、恒定、不帶任何溫度,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照着,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也分不清時間是在往前走還是向後, 亦或者是早已在某個時刻徹底停了下來。
“媽媽明明還躺在這裏,”峥乂握緊了舒白的手, “怎麽可能會是媽媽呢?媽媽一定是被人威脅了,她不可能做那種事。”
“無論出于什麽原因,”舒白的目光落在重症監護室緊閉的門上,“寧民作為公職人員,散播虛假消息, 嚴重擾亂社會秩序,她都……”
“舒白?”峥乂看着愛人的側臉。
“等她醒過來之後, 等這一切結束後, 自會有法律審判她的罪責……”
峥乂怔怔地看着舒白,什麽?
明明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 可舒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她只是看着面前那面玻璃, 看着病床上那個生死未蔔的人, 用她慣常公事公辦的語氣, 說出了這段足以令世間所有母女都心碎的話。
可是……
“舒白,我可以抱抱你嗎?”
舒白的睫毛顫了一下, 峥乂沒有等她回答,就直接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裏。
舒白,這世界最相信寧民的人,應該是你吧?所以才會如此痛苦,要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嗎?
一個冷淡的媽媽, 教出來了一個冷淡的女兒,兩個人有着一段別扭的關系。
嘴上說着法律審判她的罪責,可還是希望她能早一點醒過來,舒白,你的心早就在思念媽媽了吧?
感受着懷中人的細微顫抖,峥乂加深了這個擁抱,希望能以此帶給愛人一些些安慰。
可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裏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峥乂和舒白幾乎同時擡起頭,隔着玻璃,她們看見一個穿着白大戴着口罩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寧民病床前,他手裏舉着一把尖刀,刀尖朝下,對準了寧民胸口那一片被無數根管子連接着的虛弱到幾乎看不出起伏的身體。
“不不不!住手!!”
峥乂和舒白同時沖了出去。
門被撞開的那一刻,走廊裏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切都變得很慢很慢,峥乂看見那把刀落下,徹底沒入了寧民的胸口……
“不不不……”
峥乂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從側面擰住那個男人的手腕,用力一別,将他整個人摔在地上,男人手裏的刀脫了手,叮當一聲落在地磚上,峥乂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另一只手反剪了他的雙臂。
醫生和護士湧進來,有人去按呼叫鈴,有人開始對寧民進行急救,病房裏瞬間亂作一團,腳步聲、喊叫聲、儀器的報警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幾乎讓人耳鳴。
舒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寧民胸口上那把刀,刀柄還露在外面,周圍已經滲出了鮮血,紅色一點一點地漫開,浸透了病號服,浸透了下面的紗布,最終彙成一片,染紅了雪白的床單。
“準備心包穿刺!”
“劍突進針,持續回抽!”
“緊急開胸!快!”
“心包被凝血塊填滿!”
“無法舒張,無法跳動!”
舒白站在原地,嘈雜聲灌進耳朵裏,又好像被什麽東西隔開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層水。
寧民躺在病床上,任由所有醫護人員擺弄,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線微微波動着,在一兩分鐘後,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
舒白看着那條平直的線,看了很久。
她轉過身,走向被制服在地的兇手。
“為什麽?”她問。
那個人被峥乂反剪着雙臂,臉貼在地板上,口罩在掙紮中扯掉了,露出一張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臉,他擡起頭,看着舒白,眼神裏有一種近乎委屈的茫然。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她?”
“我沒有殺寧區長,我是在幫寧區長!”李斌掙紮着想坐起來,峥乂死死按着他,一點都動彈不得。
“寧區長給我們建了新世界,我已經把我爸送過去了,那裏一切都很好,真的,治療不用錢,我爸的身體已經好了,他在裏面過得可好了,我很感激她……”
“既然我爸已經去了,接下來就是我和我老婆,我女兒,我媽媽,我們都會去新世界的!”
“寧區長說,在新世界裏,所有人都會幸福的,我相信她,既然我們全家都要去新世界,她當然也要在裏面,這樣我才會放心,這樣才算公平……”
“寧區長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你們為什麽還要強留她呢?讓她沒有痛苦地生活幸福新世界不好嗎?難道讓她日複一日狼狽不堪地躺在病床上就是為她好嗎?”
“你們這是在害她,我才是在幫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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