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工作 老婆把工資卡上交給我了

第2章 找工作 老婆把工資卡上交給我了

這頓新婚慶祝的飯終究沒有吃成。

車開到半路，舒白的通訊器響了。

她接起來，那邊語速很快，夾雜着幾個峥乂聽不太懂的名詞，但“緊急”“現場”“等你過來”這幾個字清晰得很。舒白應了幾聲“知道了”，便挂了。

車內安靜了幾秒。

舒白偏過頭，看向副駕上的人。

峥乂安安靜靜坐着，齊劉海下一雙乾乾淨淨的眼睛正望着她，眼神裏沒有不滿，很乖地等着她開口。

結婚第一天就把人扔下，怎麽說都不太像話。舒白難得放輕了語氣，說：“我們下次再一起吃飯，好不好？局裏有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你先回家等我。”

峥乂點了點頭：“你忙，我沒事的。”

答應得這麽乾脆，反而讓舒白心裏生出一點異樣，她看了峥乂兩秒，伸手握了握對方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

懸浮車在樓下停了一會兒，舒白把手環摘下來，設置了幾下，拉過峥乂的手腕替她戴上，交代了幾句，又說了句“等我回來”，才離開。

峥乂站在原地，看着車身消失在天際線的方向，手裏攥着兩本結婚證，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上樓。

進了門，她把結婚證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翻開了舒白那踏雪一本。

持證人：舒白。

登記日期：2267年6月20日。

出生日期：2236年10月29日。

她默默算了算，今年是2267年，那舒白今年三十一歲，比她大了整整十歲，原來是姐姐啊。

腦子裏忽然閃過早晨舒白靠在沙發上的樣子，襯衫領口微敞，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

峥乂的耳朵又開始燒了。

她把結婚證合上，在桌上擺放整齊，做完這些，才轉過身，開始認真打量起這個家。

三室兩廳，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客廳牆面是暖白色，沙發是淺灰，連窗簾都選了偏白的素色，整個空間乾淨、克制，沒有多餘的裝飾，很像舒白的風格。

雖然只接觸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晨，但看得出來，舒白确實是一個簡單又克制的人。

腦子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克、制、嗎？

峥乂有些不确定了。

她走進兩個人一起住過的主卧，發現枕頭上殘留着幾根長發，是她的還是舒白的？峥乂的視線在那幾根頭發上停了幾秒，又迅速移開了。

她來到書房，書架上擺放着許多書，還有一臺關着的超薄顯示屏，桌上放着一只空杯子和一盒薄荷糖，這樣簡單的布置，已經是整個家裏最有生活痕跡的地方了。

推開客房的門，峥乂的手指上沾了一層薄灰。

整個客房都沒有一絲使用過的痕跡，客房都甚至沒有鋪上被褥，那麽這樣說來，她的妻子——舒白的家裏沒有來過需要留宿的客人。

要用這個稱呼叫她嗎？峥乂有些羞恥。

可是她們都已經領了證，是合法妻妻。

這樣稱呼是沒問題的，對吧？

峥乂說服自己後，走到廚房，廚具按鍵嶄新得像是從沒被人用過，拉開冰箱門，裏面整齊碼着許多瓶飲用水，還有幾盒藍莓、幾個檸檬，其餘地方都空蕩蕩的。

看來，她的妻子不怎麽做飯。峥乂也不意外，警長嘛，大概忙得沒有時間自己做飯。

她站在冰箱前面，對着那盒藍莓，還在發愁吃什麽，手腕上的手環忽然亮了。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怎麽接，手忙腳亂地點了幾下，舒白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眼前。

舒白似乎在辦公室裏，桌上堆着幾塊顯示屏，還有很多檔案文件，她身上還是那件警服，頭發重新紮了一遍，看起來更利落了。

“我點了外賣，馬上送到家裏。”

峥乂點點頭：“謝謝。”

又追了一句，“那你吃什麽？”

舒白頓了一下，說：“還在忙。”

峥乂看着影像裏的人，辦公室裏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眉眼的輪廓被勾得很清晰，眼底淡淡的倦色愈發明顯。她沒忍住，問：“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舒白坐在辦公桌前，看着光幕上的人，齊劉海上沾了一點不知從哪兒蹭的灰，大眼睛裏藏着根本藏不住的關心。

很想逗逗她，于是：“你……有錢嗎？”

峥乂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朵尖一路紅到脖子根，她低下頭，又發覺自己身上這套衣服都是舒白的，更加羞愧難當，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冰箱裏去。

舒白看着自己小妻子的可愛模樣，眼底的笑忍了又忍，到底沒有笑出聲來，讓峥乂更加不好意思。

“我已經把我的工資卡轉給你了，我們之間額度共享，你想買什麽直接付款就行，我會記得吃飯的，放心。”

峥乂低着頭，聲音悶悶的：“……好，謝謝。”

“等我回家，乖。”舒白說完，把通訊挂了。

峥乂靜止了三秒鐘，整個人往地上一撲，額頭抵着地板，雙手攥成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丢臉了，怎麽可以這麽丢臉！

還沒談過戀愛，就突然有老婆了，有老婆就算了，還在老婆面前接二連三地丢臉！

剛才那個“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她穿着老婆的衣服、住着老婆的家、花着老婆的錢，到底哪裏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她趴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額頭傳到滾燙的臉頰，總算把羞恥壓下去一點後，又開始擔心起來，舒白會怎麽看自己？

白吃白喝白睡的小白臉？

連點外賣都要刷老婆卡的米蟲？

啊啊啊！這下子徹底完蛋了啊！

峥乂恨不得把自己黏在這塊地板上，等舒白回來拿掃帚把她掃走，和垃圾一起丢掉算了。

可腦子裏又冒出舒白那句“等我回家”。她趴着沒動，耳朵貼着手臂，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過了好半天，悶悶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

等峥乂坐在地板上吃完了外賣，把餐盒收拾乾淨，又對着空蕩蕩的客廳發了一會兒呆。

手環亮着，界面停留在舒白發給她的最後一條消息：外賣到了，你吃了嗎？她回了一句“吃了，你也記得吃”，舒白沒再回複，大概在忙。

峥乂抱着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開始想事情。她不能就這麽待着，她才21歲，身體健康，四肢健全，不管這裏是2026年還是2267年，人總得靠自己活着。

舒白對她好，那是舒白人好，但這不是她心安理得躺在舒白工資卡上的理由，雖然她确實是她的妻子。

想到“妻子”兩個字，峥乂的耳朵又開始發熱。她甩了甩頭，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擡起手腕，打開了手環的共享賬戶，餘額：235,846。

雖然對這個年代的物價還沒什麽概念，但不管怎麽看，一個二級警長的工資也算不上很高。

峥乂擡起頭，環顧了一圈這間寬敞的客廳，這麽大的房子，舒白一個人住，要不要還房貸？還有那輛懸浮車，要不要還車貸？

如果以後兩個人一起生活了，她怎麽能讓舒白一個人負擔家庭開支呢？

峥乂關掉賬戶頁面，深吸了一口氣，找工作，現在，立刻，馬上！

她在手環上摸索了一會兒，發現這個設備比她想象中智能得多，戴上之後似乎就完成了某種生物認證，頁面一打開，匹配人已經自動切換成了她——峥乂，21歲，婚姻狀态：已婚。

峥乂移開視線，點進了搜索欄。

她還沒想好要搜什麽，“怎麽找工作”這種問題打出來也太丢臉了，猶豫了幾秒，她決定先随便看看，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但光腦似乎比她更清楚她想乾什麽，頁面跳轉，自動彈出了一行标題：“根據您的條件，為您匹配以下崗位。”

下面只有一條結果：實習學警。

崗位要求：警校在校生，政治審查合格，體能達标，專業課成績優良，且能接受24小時備勤，是否報名？

峥乂：“……”

她是警校在校生。

不過是2026年的。

峥乂盯着屏幕上那行“警校在校生”的要求，手指懸在“确認報名”上方，猶豫了好幾秒。

2026年的警校在校生，也可以嗎？

她想到舒白穿着警服從衣櫃前轉過身來的樣子，想想到她說“C9區二級警長，舒白”時的語氣，如果她也當了警察，是不是能離舒白的世界近一點？這似乎是她目前能做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崗位。

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學歷、沒有履歷、沒有任何社會關系，除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婚姻和這個莫名其妙匹配出來的崗位，她什麽都沒有。

峥乂咬了咬下唇，按了下去，“确認報名。”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報名信息已提交，審核中，請等待通知。

就這樣？沒有讓上傳簡歷，沒有填什麽表格，甚至連她在哪個警校都沒問，就報名成功了嗎？

2267年這麽智能嗎？

峥乂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她好像乾了一件不太靠譜的事。但管它呢，大不了被拒絕後再重新找工作而已！

峥乂把手環關掉，從地上爬起來。

舒白說晚上回來，還有好幾個小時。

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她跑到沙發上，盤膝坐下來，鄭重地拿起桌上那兩本結婚證，看着照片上兩個人并排微笑的臉，嘟囔了一句：“你可別給你老婆丢人啊，峥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