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天才的隕落》12 就這樣輕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天才的隕落》12 就這樣輕而




“誰為這場持續25年的悲劇買單?”




媒體偷拍了林岄在醫院的照片, 把她二十五年前的畢業照和現在偷拍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左邊是穿着白襯衫站在校徽下笑得燦爛的天才少女,右邊是病床上形銷骨立的囚禁受害者。标題用加粗的紅字寫着——“昔日天才淪為廢人, 誰為這場持續25年的悲劇買單?”




這篇報道被轉載了幾百萬次。




“太慘了, 看得我渾身發冷!”




“25年啊,人生能有幾個25年呢?”




“她這輩子已經完了, 就算活着又有什麽意義?”




“虛名而已,什麽國家架構師,她現在連生活都不能自理吧?”




“就算真相大白又怎樣,人都廢了”




“說實話,對她來說死可能是解脫。”





“太可惜了, 她本來可以成為多厲害的人啊。”




峥乂關掉了手環。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 出了門。




等她拎着幾大袋東西走進精神科的時候, 護士小姐姐擡起頭,看到是她:“峥警官, 你又來啦。”




峥乂放下:“我來看看,她今天怎麽樣?”




“很棒呢!今天吃飯沒有撒出來, 自己用勺子吃的, 從頭到尾都沒讓我們幫忙, 進步的很快!”




“我買了一些東西,你看看她能不能用?”峥乂把袋子打開, 一樣一樣往外拿,“這幾套睡衣,都是純棉的,很軟不會磨皮膚,幾雙防滑襪子, 她要是想下床走路,穿着這個不容易摔。還有一些護理用的東西,你看看她還缺什麽?我去買。”




護士小姐姐笑着說:“那我替林岄謝謝你啦。其實不用擔心太多,林岄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她雖然被喂了很多年的藥,認知功能損傷很嚴重,但她的意志力非常強……”




“被囚禁了二十五年,又被藥物摧毀了神智,如果換作別人,可能早就沒有生存的意志了,但她從來沒有放棄。哪怕是最不清醒的時候,她也一直在和自己的身體對抗……”




“什麽?!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




“那她……還能好起來嗎?”




“一般來說,像她這種情況,最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持續乾預,就算出院以後,也需要家人和心理醫生一直陪在她身邊。”




說到這裏,看到峥乂的眼睛暗了下去,她連忙話鋒一轉:“但是,我們對她的情況很樂觀,她的身體底子好,意志力也很頑強,照這個趨勢下去,可能三到五年,就會有顯著恢複了。”




“三到五年……”峥乂重複了一遍。




護士小姐姐似乎看出了她的沮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峥警官,換個角度想,她被偷走的只是時間,而不是自己的靈魂。也許等她再次醒來時,還是二十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少女呢?”




“真的可以嗎?”




“她相信自己,我們也要相信她啊。”




舒白站在門外,聽完這段對話,轉身離開。




乘坐電梯下到一樓,走出醫院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吹着舒白平靜的臉,懸浮車駛出醫院停車場,拐上了一條她很熟悉卻又很久很久都沒有走過的路。




車駛離主城區,穿過一片低密度的住宅區,路兩側的建築從高樓變成了獨棟小院,行道樹也密集起來。




舒白下了車,經過好幾道門禁,才被放行。




幾棟低矮的住宅樓掩在高大的樹木之間,路面上落了些樹葉。舒白看着這條曾經熟悉的石子路,還是晃了晃神。




在其中一棟樓前站定,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系着圍裙,似乎在做飯,看到舒白的瞬間,愣了一下,緊接着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小舒?快快,快進來!”




“劉阿姨。”舒白點點頭。




劉阿姨一把将舒白拉進門,一邊往屋裏領一邊回頭打量她,嘴裏絮絮叨叨地念着:“怎麽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我就說你一個人在外邊肯定照顧不好自己,讓你多回來你也不聽……”




舒白安靜地跟着她走進客廳。




客廳不算大,裝修是十幾年前的風格,沙發套洗得有些發白了,但處處收拾得乾淨整潔,茶幾上鋪着一塊手工鈎花的桌布,牆角的花瓶裏插着幾枝新鮮的百合。




“你先坐着,我去給你倒水。”劉阿姨把舒白按在沙發上,又風風火火地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不對,我得去買菜!你最喜歡吃海鮮了,你在家等着我,我現在就去市場買最新鮮的回來,今晚給你做頓好的。”




舒白:“劉阿姨,不用麻煩,随便吃點就行。”




“哎,要的要的!”劉阿姨擺擺手,拎着菜籃就要往外走,“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寧姐不知道多高興呢!我買完菜就回來,很快的,你先坐會兒,等寧姐下班回來咱們一起吃飯,你乖乖在家等我們,聽話哈!”




舒白還想再攔,人已經出了門,只能作罷。




她轉過頭,目光掃過房間,電視櫃上擺着幾張相框,有一張是她穿着警校畢業禮服拍的,牆上挂着一面老式的時鐘,指針一格一格地跳,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聽着這鐘擺聲。




這座老舊家屬院裏的一切都沒有變,連氣味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讓她想起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想不起來。




晚上八點多,門鎖響了。




寧民推開門,她的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一絲不茍地梳在耳後,看到坐在飯桌前的舒白,目光停頓了一下。




“寧姐回來了!”劉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寧姐你瞧,小舒回來了!你快洗手,咱們馬上開飯。”




寧民點點頭,目光在舒白身上停住:“小舒回來了。”




舒白站起來:“嗯。”




“坐着吧,”寧民換好鞋,“我洗個手就來。”




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




劉阿姨一個勁兒地往舒白碗裏夾菜,筷子幾乎沒停過,舒白的碗裏堆得跟小山似的。




“這個多寶魚新鮮着呢,我特意挑了條最大的,小舒你快嘗嘗,蒸得剛剛好,可鮮呢!”




“還有這個蟹,殼我都敲開了,裏頭的肉入了味,你吃,多吃點,可不能再瘦了。”




“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是不是天天在外面瞎湊合?”




舒白端着碗,把她夾過來的每一樣都吃完了,寧民坐在對面,筷子夾了一口菜心,慢慢嚼着,兩個人都沉默着,一言不發。




吃着吃着,劉阿姨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舒白分:“小舒,是不是工作上遇着什麽難事了?有什麽事,記得跟家裏說。”




舒白的筷子頓了一下。




寧民卻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舒長大了,有事情可以自己解決,要相信小舒。”




舒白重新擡起筷子,夾了一塊蟹肉,放進劉阿姨碗裏:“劉阿姨,沒什麽事,工作挺順利的,你放心吧。”




寧民目光落在桌面上,繼續吃着飯。




劉阿姨看看舒白,又看看寧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往舒白碗裏又夾了一只蝦。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舒白把碗裏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劉阿姨今天辛苦了,謝謝。”




“謝什麽謝,一家人客氣什麽,你再坐會兒,我給你切點水果,今晚就住下吧?別走了,房間給你收拾好啦!”




“不用,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哎,小舒……”




舒白站起來,走到玄關換鞋,走出門去。




過了一會,劉阿姨追了出來,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她手裏,紅包厚厚的,捏在掌心分量不輕。




“劉阿姨,這是……”




“拿着吧”劉阿姨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寧姐的工資,說是給你零花,她那個人你也知道,就是這個性格,嘴巴硬,不會說軟話,雖然對你一直嚴格,可心裏頭疼你疼得緊,你別介意……”




舒白沉默幾息:“我沒有介意,我明白。”




劉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背:“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有空常回來看看,別老讓我們惦記,寧姐其實想你想的很呢……”




舒白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懸浮車駛離家屬區的時候,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棟越來越小的老樓,然後收回目光,把紅包放在副駕座上,繼續往前開。




書房裏,劉阿姨推門進去。




寧民坐在書桌前,手裏翻着什麽文件。




“你看看你!”劉阿姨站在門口,開始說道,“小舒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什麽‘小舒長大了可以自己解決事情’,那孩子大老遠跑回來,圖的是聽你說這個?”




寧民翻了一頁文件,沒有理她。




“別裝聽不見,我跟你說正事呢,她自從開始工作,一年到頭回來不到兩回,今幾個突然跑回來,肯定是有事,你倒好……”




*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林岄案的收尾工作堆積如山,證據材料的整理歸檔、涉案人員的後續處理、土嶺村人口買賣鏈條的深挖、相關部門的情況彙報,舒白每天從早忙到晚。




峥乂的傷口拆了線,額角的疤還要再養一陣,脖子上的勒痕倒是消得差不多了。她出了院,回到刑偵一中隊,繼續跟在于然身邊學習,幫忙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到這天,舒白收到了一條通知。




她找到峥乂:“走吧,跟我去個地方。”




懸浮車停在法院門口的時候,峥乂透過車窗看到了那棟方正的大樓,樓前的國徽在陽光下閃着光。




“這是?”




“走吧。”




法庭裏,兩人并肩坐在旁聽席上。




“本院認為,被告人林某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犯罪後果極其嚴重,主觀惡性極深,社會危害極大,依法應予嚴懲。”




“被告以購買的方式将被害人據為所有,繼而以暴力脅迫手段長期非法拘禁、□□、摧殘、加害,致使其遭受長達二十五年的非人折磨。在警方依法解救過程中,又以卑劣手段襲擊警務人員,企圖繼續掩蓋罪行。其人性之淪喪、罪行之深重,已至無可寬宥之地。”




“本庭判決如下:被告人林某犯故意殺人罪(未遂),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收買被拐賣的婦女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襲警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




“本院認為,被告人王志身負最高學術榮譽,本應是社會楷模、國之棟梁,卻包藏禍心、行同禽獸。其罪行之惡,在于以最高之智識,行最低劣之惡行;以最光鮮之身份,掩最醜陋之靈魂。二十五載囚禁,二十五載摧殘,二十五載剝奪,其犯罪動機之卑劣、手段之酷烈、時間之漫長、後果之慘烈,實屬罕見。”




“其行為踐踏人性底線,背叛社會責任,辜負國家信任,不僅毀滅了一個天才的一生,更動搖了公衆對知識與道德的信仰。不嚴懲不足以告慰被害人,不嚴懲不足以捍衛法律尊嚴,不嚴懲不足以明正世道人心。”




“本庭判決如下:被告人王志,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拐賣婦女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産;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投放危險物質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等了這麽久,終于等來了這個結果。




峥乂眼眶開始發酸,有什麽熱熱的東西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拼命眨了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但眼淚根本不聽她的話,一顆一顆地掉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就在這時,舒白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峥乂拿着這份紅色文件,看着封面印着燙金的國徽和“國家架構院”幾個字,翻開來,裏面的內容用正楷印刷體寫着——




「林岄女士:」




「經國家架構院學術委員會審議并經中央管理局核準,特聘您為國家架構院終身架構師。聘期自二二六七年七月起,終身有效。此聘。」




峥乂擡頭看向舒白。




依舊平靜的一張臉。




舒白,你怎麽……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贏走了我的心?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