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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璀璨人生》4 你怎麽能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璀璨人生》4 你怎麽能因




一個人走在夜路上, 她會想些什麽呢?




明明是追捕罪犯,可從67°大廈出來之後,舒白的車就越開越慢了, 到了最後, 幾乎是龜速前進了。




峥乂偏過頭,有些疑惑地問:“怎麽了?”




舒白像是沒聽見似的, 目光仍落在前方,嘴唇輕抿着,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後排的周友也很沉默,兩個人的狀态都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峥乂更疑惑,到底是怎麽了?




可就算是龜速, 畢竟是新款的懸浮車,速度再慢也還是趕上了前方的那個人影。




峥乂遠遠望去,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女性, 微駝、略胖、穿着深色外套,正一步一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




她的步子不算快, 甚至有些拖沓,像是已經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已經很疲倦了。




舒白也在看着那個背影, 靜了一會兒後, 她把車停在了路邊,說:“我們下車走一走吧。”





周友立刻應了一聲:“好。”




什麽?下車走一走?不抓捕嫌疑人嗎?峥乂不明白, 但既然是舒白的決定,她就沒有多問,跟着下了車。




夜風迎面撲來,帶着淩晨特有的涼意,鑽進警服領口, 讓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舒白和周友已經朝前走了,不緊不慢地跟在那個女人身後,保持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峥乂快走幾步,走到舒白身邊,剛想開口問點什麽,舒白忽然牽住了她的手。




像尋常散步一樣,牽着她,慢慢走了下去,峥乂握緊了舒白的手,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裏已經很偏僻了,高樓和燈火早被甩在身後,道路兩旁只剩下大片荒地和零星幾叢低矮灌木,連路燈都變得稀疏起來。




峥乂默默觀察着那個人的背影,她似乎已經很疲倦了,卻朝着一個方向,安靜地往前走,像是早已知道終點在哪裏。




可到底年紀大了,走了太久的路,總歸是累的。那人偶爾會停下來,彎着腰,喘上一會兒氣,再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每次她停下來的時候,舒白也會慢慢停下腳步,安安靜靜等着。




峥乂不知道這到底是在乾什麽,可她的手一直被舒白緊握着,漸漸地,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什麽,到了最後,幾個人幾乎是在同一種靜默裏,向着一個目标前進。




深夜已經過去了,黎明降至。




天邊浮起一層極薄的灰藍,把遠處起伏的山丘從黑夜裏一點一點剝了出來。峥乂怔怔地望着那片輪廓,這裏不是……




她轉過頭去看舒白,舒白望着前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一點也不意外。




峥乂又去看周友,周友抿着唇,目光落在那片山丘上,也是一臉的果然如此。




王山看着眼前的墓園,嘆了口氣。




她回過頭,望了望不遠處身後的三人,隔着十幾步的距離,朝她們點了點頭,也不等三人回應,又轉過身,繼續往上走了。




不知多少個臺階後,終于到了。




恰好此時,太陽升起來了一點點,陽光很安靜地漫過來,像一層薄薄的金紗,鋪在層層疊疊的墓碑之間,也落在王山花白的頭發上。




王山站在一塊墓碑前,愣愣地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蹲下去,伸出袖子,在墓碑上仔仔細細地擦了幾遍。




山風從遠處吹過來,掠過一排又一排墓碑,帶着清晨草木的涼氣,吹動她花白的頭發,也吹得她眼睛模糊了起來。




她看着墓碑上“愛女王安卉之墓”,望着照片上女兒年輕明豔的臉,說:“瞧瞧你,還是這麽漂亮。”




“不就是幾只蟑螂嗎?有什麽可怕的?”




她的聲音像在嗔怪什麽,又像在哄人。




“你瞧,媽這不是把它們都給打死了嗎?”




“你要是早說,媽給你寄的蟑螂藥不管用,媽親自來一趟,幫你把蟑螂都殺了,不就好了嗎?”




“蟑螂哪有那麽可怕?它們是看你年紀小,又不懂事,他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可不得使勁吓唬你?讓你乖乖聽他們的話?”




“你總打不死那些蟑螂,蟑螂怎麽會打不死呢?我這不就打死了十五只嗎?它們每一只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卉卉啊,再也不會有蟑螂鑽進你衣櫃裏了,也不會有蟑螂出現在你床上了,更不會有蟑螂爬到你臉上咬你了,別怕了,好不好?”




“你從小到大,哪裏都好,長得漂亮,又很聰明,又肯吃苦,誰也挑不出你一點毛病,全天下再也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可有一點,媽很不喜歡……”




“你怎麽能因為幾只蟑螂就走了呢?”




“是因為媽媽給你的愛太少了嗎?還是因為媽媽太沒用太無能了,不能好好保護你,所以你才這麽狠心說走就走了呢?”




“你那麽聰明,你明明知道的,無論怎麽樣,媽媽都不願意失去你……可你還是這樣狠心……”




“媽媽不會原諒你的……”




“媽媽絕不會原諒你的……”




她地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已不可聞了。




不遠處,峥乂握着舒白的手,看着坐在墓碑旁的女人,又轉頭看向舒白,舒白靜靜地看着這一切,臉上平靜得近乎悲憫。




周友站在一旁,沉默了許久,低頭看手腕上的手環,點開于然剛發來的消息,看了一遍,才低聲開口:“舒隊,于然傳訊過來了。”




“67°這些年舉辦了多次選秀項目,前後向極光娛樂輸送了大量藝人。很多人都是先簽了67°,再簽極光,繞了一圈,實際控制權一直在同一批人手裏……”




果然如此,舒白心中嘆息了一聲。




其實,在監控畫面上看到那張臉的第一秒,她就已經想起來了。




做警察這麽多年,記住每一個經手案件裏出現過的面孔,已經成了職業本能。




眼前人,和姜勇墜樓的那個夜晚,第一個發現姜勇屍體的傭人,那個驚慌失措說“看見姜總躺在地上”的王姨,有着同一張臉。




天光已經大亮了,太陽徹底升了起來,整片墓地都被暖金色的陽光照亮了。微風從山坡上吹過,吹得臺階兩旁的野花輕輕搖晃,陽光落在它們身上,也落在每一個沉默的墓碑上。




舒白松開峥乂的手,邁開步子,沿着臺階,走了上去,在距離王山幾步遠的地方停住。




“你好,我是C9區刑偵一中隊中隊長舒白,因你涉嫌一宗故意殺人案,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沉默了一秒後,舒白又說:“介于您主動到案,若後續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我們會依法認定你的自首情節。并且,你有權委托律師為你提供法律幫助。你聽清楚了嗎?”




王山眯起眼,看着眼前這個穿着警服的人,似乎是陽光太刺眼了,又似乎是在認真辨認什麽。




聽清楚舒白的話後,她思索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打死蟑螂,也犯法嗎?”




舒白沉默了一會兒,說:“鑒于你的精神狀态可能存在異常,依法屬于應當提供法律援助的情形。我們會為你進行精神狀況鑒定,同時指派律師,為你進行辯護。”




王山眨了眨眼,似乎不太聽得懂。




舒白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個漂亮女孩的照片,又說:“根據法律規定,如果經鑒定确認您作案時不能辨認或控制自己的行為,将依法不追究刑事責任……”




周友上前一步,制止道:“舒隊!”




看着王山懵懂的臉,舒白終于不再言語。




*




“67°大廈14人遇害!兇手竟是保潔阿姨!連殺14人後徒步數十公裏給女兒掃墓!”




這條話題便以驚人的速度沖上了熱搜第一。各大新聞平臺迅速跟進,推送标題一條比一條更觸目驚心。




“67°互娛深夜命案,十四人遇害”




“保潔員連殺十四人後步行離開”




“六旬女保潔深夜血洗公司高層”




有媒體挖出了王安卉生前的照片,配圖是王安卉在選秀節目裏的最後一次舞臺,于是,新的标題又出現了:“67°大廈14名死者,和她有什麽關系?”、“一個女兒的死和一個母親的複仇?”、“無論原由如何,王山死刑已确定。”




在評論區裏,輿論也開始撕裂。




“連殺14個人,再大的冤屈也不能這樣吧?”




“她女兒就是參加個選秀沒成功,自殺跟別人有什麽關系?這不是報複社會是什麽?”




“14條人命沒了啊,就因為一個母親瘋了?”




可也有另一種聲音,在慢慢變大。




“有沒有可能她女兒不是自殺的?”




“選秀失敗就自殺?誰會因為落選就不活了?你們不覺得67°這個公司從來沒人深挖過嗎?這種事情很難說的清吧?”




“我好像記得那個選秀是有個女孩突然不見了,當時粉絲還鬧過,公司說是退出比賽了,原來是自殺了啊?”




新聞、論壇、社交平臺,處處都是争吵。有人把王安卉叫“自殺的偶像”,有人把王山叫“最狠媽媽”,還有人說“不要美化私刑”。




C9區警署即使發布了一條官方通報:“67°大廈14人遇害案正在進一步偵查中。目前,犯罪嫌疑人王某已被傳喚,案件正在依法辦理中。請廣大網民理性看待,不傳謠、不信謠。”




C9區局長辦公室裏。




局長眉頭緊鎖:“這種惡性案件影響非常大,媒體和公衆都盯着,既然現場物證、監控、作案工具都已固定,那麽定罪……”




舒白沉默了一瞬,才說:“局長,王山堅持說,是蟑螂害死了她女兒,她只是打死了幾只蟑螂,并沒有殺人。”




局長擡起眼:“蟑螂?”




“對,蟑螂。”舒白說。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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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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