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天才的隕落》5 小妻子主動抱她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天才的隕落》5 小妻子主動抱她了?
輿論像一場失控的山火。
燒遍了C9區每一個角落。
林岄的照片被各大媒體反複刊登,那張他對着鏡頭拘謹微笑的照片,配上“天才隕落”的紅字标題,鋪滿了每一個人的光腦屏幕。
孟教授在鏡頭前老淚縱橫,他說:“我教了二十年書,林岄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我完全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評委王志也開始為林岄發聲:“林岄的離開,不僅是虛拟架構領域的損失,更是整個社會的損失。一個從山區走出來的天才,靠自己的努力站在了最高賽場上,卻隕落在半途……”
這些話如同烈火澆油,輿論愈演愈烈。
桑氏科技的官方賬號早已被憤怒的網友攻陷,合作品牌一個接一個發布解約聲明,桑家的股價斷崖式下跌……
“舒隊,桑家那邊又挖出新東西了。”周友把一份數據投到光腦屏幕上,“桑世誠名下還有幾家空殼公司,過去五年通過虛假交易轉移了大量資金,涉及偷稅漏稅商業賄賂,牽扯的人不少。”
“他一直沉默,是因為林岄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他身上的事遠不止這一件,一旦開口,都有可能把別的案件牽扯出來。”
*
舒白接到的壓力與日俱增。
“一中隊要盡快破案。”
“我們要給社會一個交代。”
“不能再任由輿論發酵下去了。”
抽調來支援的同事們,擠滿了原本寬敞的辦公區,每個人都在和時間賽跑,排查監控、梳理證據、比對口供,試圖在線索中找到最後那塊拼圖。
舒白把自己釘在光腦前,一遍遍地審閱每一份報告,她的脊背依然筆挺,但眼底的倦色,也一天比一天更深。
一天深夜,峥乂獨自回了家。
她站在家門口,看到桌上那束向日葵已經有些蔫了,花瓣邊緣卷起乾枯的弧度,她走過去,把花瓶裏的水換了,摘掉幾片枯葉。
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身邊空空蕩蕩的。
手環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舒白的對話框上,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今晚還回來嗎?我給你煮點宵夜。”
舒白并沒有回複。
峥乂盯着那行字看了許久,終于關掉手環,在黑暗中閉上眼。
她早該知道的,警察這份職業從來都不輕松,從報考警校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當承受着一切的人變成自己妻子時……
作為警察,她表示理解,可作為妻子,她當然有怨怼的權利。
公理和私心同存于一個人的身體裏,是不是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呢?峥乂不知道。
漫漫深夜,無邊等待。
舒白在廣泛地愛着這個世界。
那麽,誰又來具體地愛她呢?
淩晨一點五十分,峥乂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懸浮車的鑰匙出了門。
深夜的C9區是另一種模樣,全息廣告牌切換成了低亮度的夜間模式,懸浮軌上偶爾掠過一兩輛晚歸的車,尾燈在黑暗中拖曳出轉瞬即逝的光帶。
刑偵一中隊辦公區依然亮着燈。
幾盞頂燈已經關了,只留下一排工位上方的小射燈,冷白的光在空無一人的辦公桌之間投下明暗不一的影子。
峥乂輕輕推開舒白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橘黃色的光在桌面上圈出一小塊光,光腦屏幕已經進入了待機狀态,水杯裏殘留着早已涼透的茶。
舒白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大概是在看文件的時候不知不覺睡過去的,頭微微偏向一側,平日裏紮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散落了幾縷,順着額角,低低垂着。
那張在外人面前永遠冷靜自持的臉,此刻看來,竟然有一些可憐。
峥乂站在門口,想,她該早點來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先把快要滑落的文件從舒白手裏抽出來,才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舒白身上。
明明她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舒白還是被驚醒了。
“峥乂?”她的聲音有些啞。
“是我。”峥乂輕聲說,“怎麽不回家睡?”
舒白眨了眨眼,看清了是她,擡手揉了揉額角:“想着就眯一會兒,沒想到睡着了。”她的目光落在峥乂身上,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現在幾點了?”
“淩晨兩點多。”峥乂沒回答她第一個問題。
舒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麽晚……”
話沒說完,峥乂就坐到了沙發上,伸手攬住舒白的肩膀,把舒白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帶。
舒白怔了一瞬。
她原本以為峥乂是來接自己回家的,正想開口說“等我收拾一下”,就已經靠在她懷裏了,又後知後覺地想:小妻子竟然主動抱她了?她不是只會害羞臉紅的嗎?
峥乂的手掌在她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聲音低低的,還帶着一點緊張:“別說話了,繼續睡吧,你都這麽累了。”
舒白埋在她頸邊,這是在哄她嗎?
今晚怎麽這麽大膽?又是主動抱她,又是霸道哄睡,她蹭了蹭峥乂頸窩間沐浴後的淡淡清香。
也罷,今晚就睡這裏。
峥乂低頭看着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指尖小心地掖了掖邊角,沙發很窄,兩個人只能擠在一起,她小心又仔細地将懷裏人抱的更緊了。
幾分鐘後,聽着舒白綿長的呼吸聲,她也合上了眼。
*
第二天早上七點。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将舒白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她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溫熱,自己正整個人蜷在峥乂懷裏,臉埋在她的頸側,手臂不知什麽時候環上了她的腰,峥乂的外套滑落了大半,松松地搭在她身上。
什麽時候睡成這樣的?舒白難得有些發愣,她撐着沙發坐起來,動作也驚醒了身下的人。
峥乂看着她快速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拿起手環,掃了一眼未讀消息,臉上殘留的睡意迅速褪去。
“八點鐘有會議,我得先整理一下材料。”她走到辦公桌後,拿起那幾份文件翻了翻,“你先回去吧,洗個臉吃點東西,昨晚辛苦了。”
峥乂點了點頭:“嗯,好。”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沈淩。
他手裏端着一杯剛打好的咖啡,銀框眼鏡後面的目光在峥乂身上停留了一瞬,淩亂的頭發、褶皺的衣痕,在這個時間點,從舒白辦公室裏走出來。
明明沒有發生什麽,峥乂卻有些慌亂,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對沈淩點了下頭:“沈副隊早。”
沈淩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看不清他眼底是什麽神色,最終,他也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早。”
峥乂從他身邊走過去。
沈淩端着咖啡站原地。
*
回到工位時,峥乂臉上的燙意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她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怎麽有種偷情的感覺呢?
辦公室戀情真的不可取,太折磨人了!
到了最後,峥乂還是跑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對着鏡子深吸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坐到光腦前,開始投入工作。
峥乂重新打開了林岄的采訪視頻。
這兩天她一直都在琢磨這個視頻。
“你這麽努力的動力是什麽?”
“我媽媽生病了,病了很多年。我能做的就是努力考上大學,成為最頂尖的架構師,賺更多的錢給她治病。”
“只要能治好她,我願意付出一切。”
林岄,你為什麽不接受這筆錢?
除非……你根本不需要這筆錢。
峥乂突然意識到,她們對這個案子的調查,從頭到尾都圍繞着林岄本人——他的同學、他的導師、他的競争對手、他的比賽,但從來沒有人真正去看過那個讓林岄“願意付出一切”的母親。
他的母親,似乎只是孝子的徽章。
峥乂想了想,打開手環:“舒隊,我想去林岄的老家看看,想了解一下他母親的情況,可以嗎?”
消息發出後,舒白遲遲沒有回複。
但峥乂等不下去了,腦子裏那個模糊的念頭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林岄為什麽拒絕那筆錢?答案一定在他母親身上,她必須去了解清楚。
她站起身,走向沈淩的工位。
沈淩不喜歡關系戶,這是隊裏人盡皆知的事,她這個空降來的實習學警,在他眼裏大概和麻煩畫等號,但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沈副隊,我想去林岄的老家做一次實地走訪,了解一下他母親的情況。”峥乂道。
沈淩擡頭,兩個人短暫對視了一下。
幾秒後,他放下手裏的材料:“峥乂,你清楚隊裏現在是什麽情況嗎?所有人都在追桑家的線索,上面給的壓力一天比一天重。林岄的家屬我們已經接觸過,他父親來了,口供也錄了。這個時候分派人手去做外圍走訪,你覺得現實嗎?”
“沈副隊,林岄的父親來局裏時,說他妻子病重下不了床……”她擡起頭,看向沈淩。“但我回頭查了所有案卷,發現從立案到現在,我們調查過他的同學、導師、競争對手,甚至他的消費記錄和伊甸登錄軌跡,從來沒有人見到過他那個病重的母親。”
“林岄說他願意為救母親付出一切,可大學四年,他又為什麽從沒帶母親看過一次病?一個孝順的兒子,怎麽會這樣呢?”
沈淩的眉頭微微皺起:“所以你覺得,答案可能在他母親那裏?”
峥乂點頭,直視沈淩:“是的。”
沈淩看了她幾秒,低下頭,在手環上劃了幾下,調出一個通訊界面。
“我調了一位經驗老到的輔警配合你,你們兩個一起去。”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峥乂愣了一下,“速去速回,保持通訊暢通,有情況随時彙報。”
峥乂的眼睛亮了:“謝謝沈副隊!”
“不用謝我,認真工作就好。”沈淩頭也沒擡,“去了之後多看多聽多問,注意安全。”
*
懸浮車駛離C9區主城區時,峥乂低頭看了一眼手環,舒白依然沒有回複。
她關掉屏幕,把視線轉向窗外。
車窗外,樓宇向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綠地,再遠一些,山巒的輪廓從地平線上緩緩浮現。
“那邊信號不太好,到時候多注意點。”老陳忽然開口,他是沈淩調來的輔警,四十出頭,看着非常穩重。
峥乂應了一聲:“好,謝謝陳哥提醒。”
她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又下意識地按亮了手環屏幕,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發出的那條。
她關掉屏幕,重新看向窗外。
連綿的群山一點點清晰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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