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天才的隕落》3 以後我每天都做給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天才的隕落》3 以後我每天都做給你……
第二天早上,舒白是被一陣窸窸窣窣聲喚醒。
她翻了個身,手臂往旁邊探了探,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微涼的床單。
她睜開眼,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一線薄薄的晨光,正好落在空蕩蕩的枕頭上。人去哪了?
廚房裏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輕響,空氣裏飄着一股食物的香氣,舒白嘴角彎了一下——找到了。
又眯了會,舒白起床,踱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見峥乂正站在竈臺前,系着一條圍裙,正低頭專注地煎着什麽。
案板上切好的蔬菜,被碼得整整齊齊,旁邊的鍋裏煮着粥,米香混着一點姜絲的辛辣氣,在清晨的客廳裏慢慢散開。
舒白就這樣,靠在門框上,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峥乂才察覺到什麽,回過頭來,看到她站着,連忙說:“你醒啦?早飯馬上就好,你先坐吧。”
舒白勾了一下嘴角,轉身去餐桌前坐下,看着峥乂忙忙碌碌地把煎蛋、清炒時蔬和一碟切好的水果端上來,又盛了兩碗粥放在各自面前。
“你會做飯?”舒白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前賣相不錯的煎蛋,擡起頭問。
峥乂在對面坐下,耳朵尖又開始微微泛紅:“只會一些簡單的,複雜的就不會了。”
舒白嘗了一口炒菜,味道清淡,鹹淡剛好,她把菜咽下去,擡眼看着峥乂,眼裏含着一點笑意,說:“那我有口福了。”
峥乂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攪着碗裏的粥,小聲說:“你喜歡就好,以後我每天都做給你吃。”
舒白拿着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着對面的人,對方大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連脖子都開始紅了,腦袋快要埋進粥碗裏,正想說點什麽,手環突然亮了。
舒白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太妙。
“怎麽了?”峥乂看到她的神色變幻,問。
舒白放下筷子:“林岄找到了。”
峥乂的眼睛亮了一下:“這麽快?在哪裏——”
“在一個湖泊裏,找到了他的屍體。”
餐桌上的熱氣還在袅袅地升,房間卻突然一下子變得冷靜了下來。
昨天林父那雙粗糙的手、從山上采摘的果子、那句“他可能就是貪玩”,所有畫面在峥乂腦子裏飛速閃過後,她終于意識到——林岄死了。
“走吧,”舒白站起來,“去現場。”
懸浮車駛離城區,往C9區西北方向飛了将近一個小時,大片綠地和水域開始出現在視野裏,等車降下的時候,峥乂透過車窗看到的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邊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帶,幾輛警用懸浮車停在岸邊,穿着制服的警員在警戒線內外穿梭,技術科的人架起了現場勘查設備。
峥乂跟在舒白身後下了車,清晨湖邊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空氣裏有一股水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氣,濕漉漉的,讓人不太舒服。
沈淩已經到了,正蹲在湖邊和技術科的人說着什麽。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見舒白和峥乂一起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不着痕跡地掃了一下。
“什麽情況?”舒白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湖面上,微皺起了眉頭。
“初步估計,死亡時間在四十八小時以上。”沈淩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也就是說,在他剛被報失蹤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
舒白狠皺了一下眉,沒有接話。
峥乂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句話,心裏一沉。四十八小時以上,那就意味着林父帶着一袋子果子求她們多費費心的時候,他的兒子已經在這片冰冷的湖水裏泡了一天一夜了。
她忍不住往湖面的方向望了一眼,警戒線裏面人影晃動,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我去看看。”舒白說完,擡步往湖邊走去。
峥乂下意識想跟上去,剛邁出半步,一只手攔在了她面前,止住了她的行動。
沈淩收回手臂,說了句:“你跟在于然身邊,協助她做外圍記錄,現場還在勘查中,不要進去破壞痕跡。”
峥乂想說點什麽,沈淩轉過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淩走向舒白。
兩個人并肩走向湖邊的警戒線內側,舒白微微側過頭聽沈淩說着什麽,沈淩指着湖面的方向,另一只手裏拿着數據板,晨光從湖面反射過來,給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白色。
峥乂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找于然。
于然正在警戒線外圍,和周友核對附近的監控,看到峥乂走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了個位置:“這場面夠瘆人的,你還好吧?”
峥乂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接過她遞來的記錄板開始幫忙。周友蹲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手環投出的光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時間軸和坐标點,三個人一點點翻查着。
過了很久很久後。
“終于找到了!”周友突然吼了一嗓子,把于然吓得渾身一顫。她回過神,二話不說給了他兩拳:“你瞎喊什麽喊!”
“我這不是激動嘛!終于找到了!”
“那也不用喊啊!吓老娘一跳!”
揍完人後,于然立刻通知了兩位隊長。
等人到齊後,周友把光屏放大投到空氣中:“林岄失蹤當天下午三點左右,在濱江路尾段的一個便利店門口出現過,這是最後一個能拍到他的公共監控。”
畫面上,林岄穿着件深灰色襯衫,從便利店裏走出來,手裏拿了一瓶水,他的步伐正常,神色也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是低着頭,像是在想事情。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的路邊,等了大概兩分鐘,一輛銀灰色的懸浮車停在他面前,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拉開車門上了車。
周友把畫面定格在車輛上,放大再放大,車牌號模糊不清,似乎是被刻意屏蔽了,但車輛的型號和側身一條獨特的塗裝清晰可見。
“這輛車接下來就徹底消失在監控覆蓋範圍內,”周友繼續說,“濱江路往西有一片舊工業區,監控覆蓋不全,有一段将近四十分鐘的空白,等這輛車再次出現,就是在這片湖區。”
他切換畫面,是一張搜索隊在湖中打撈的現場照片,車窗碎裂,車身已經變了形。
“搜索隊在湖底找到了這輛車,林岄的屍體就在後座上。”周友的聲音沉下來,“車裏散落着大量現金,初步判斷,有人想僞造一個搶劫或者交易糾紛的現場。”
舒白盯着畫面上那輛車:“車是誰的?”
周友調出一份車輛登記信息投到屏幕上:“這輛車登記在桑氏科技名下,屬于他們在C9區東郊一處配件廠的公用車。”
湖邊一下子安靜了,風吹過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一只水鳥掠過水面,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沈淩率先打破了沉默:“人證物證,全部指向桑家。我這邊剛收到消息,桑世誠涉嫌行賄大賽評委,而林岄的屍體,偏偏就出現在他公司名下車輛的沉車現場。要麽是桑家做事太嚣張,要麽……”
“要麽是有人想讓桑家背這個鍋。”舒白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
“兩種可能都不排除,但既然車是桑家的,足夠申請正式的配合調查令了。”
“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傳喚桑世誠和桑煜祺,同時申請對桑家工廠的搜查許可,桑世誠本人的手環數據、通訊記錄、近一周的行蹤軌跡,全部納入調查範圍。”
沈淩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
趕回局裏的路上,于然的通訊器突然震了一下,她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麽了?”峥乂問。
于然把光屏轉過來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家主流新聞媒體的實時推送,标題用加粗的紅字打着——“虛拟架構師大賽金牌候選人林岄遇害,桑氏科技涉嫌綁架謀殺,警方已介入調查。”
“誰把消息放出去的?”于然壓低聲音,語氣裏壓着火,“調查還在進行中,這麽快就上了頭條,這不是添亂嗎?”
峥乂翻着自己的手環屏幕,發現這條新聞已經在各大平臺上炸開了。
評論區、轉發區、相關話題區,密密麻麻的信息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往外湧,桑氏科技的官方賬號下面被刷了上萬條留言,評論區全是“殺人償命”的标語。
不光是桑家,曾經和桑世誠有過商業往來的人,一個接一個被網友列出名單,緊接着,虛拟架構師大賽的其他參賽選手也開始公開發聲。
最先站出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峥乂在案件材料裏見過他的照片,是入圍前十的選手之一。
他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段視頻,表示桑家的人确實接觸過他,暗示只要他願意在決賽中配合,輸給桑煜祺,桑家就可以給他一筆不菲的報酬,這下子,更加激化了網絡上的氣氛。
網絡上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桑氏科技的合作品牌開始陸續發布聲明,有的說“正在密切關注此事”,有的直接宣布暫停合作。
于然把光屏往桌上一拍,揉了揉太陽xue:“這下好了,輿論先替我們審完了。”
峥乂坐在工位上,一條一條地看着那些選手的發聲,看着評論區裏不斷刷新的憤怒和謾罵,看着桑煜祺社交賬號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
“怎麽了?”于然見她半天不說話,探過頭來。
峥乂關掉手環屏幕:“沒什麽,就是覺得好亂。”
于然以為她被吓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習慣就好,咱們這行就是這樣,案子一旦上了熱搜,什麽妖魔鬼怪都出來了,別看了,越看越心煩。”
峥乂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她只是隐約覺得,有些太順利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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