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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日願望》9 能不能讓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生日願望》9 能不能讓我
早上, 峥乂在舒白懷裏醒過來。
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一線晨光,正落在枕頭上,舒白的長睫毛被光照得微微透明, 峥乂安靜地看着這張臉, 竟然無端地想要感謝上天,她實在不知前生修了多少福緣, 得以今生有機會來到舒白身邊。
她不自覺地在心裏默念了一句,上天,如果你果真靈驗,能不能讓我永遠又永遠陪在舒白身邊?
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峥乂悄悄擡起手, 指尖懸在舒白的眉骨上方,隔着一厘米的距離, 沿着那道好看的弧度虛描過去, 剛描到眉尾,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舒白睜開眼, 眼底還有幾分沒散盡的睡意,聲音竟也有一絲嬌意:“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嗯。”峥乂被抓了個正着, 卻難得沒有臉紅, 反而翻過手掌, 扣住了舒白的手指,十指交握着。
被子底下, 雙人的大腿交疊着,峥乂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舒白的體溫,她的心也開始發燙了。
“峥乂。”舒白先開了口。
“嗯?”峥乂分出心神來。
“這幾天你留在家裏,陪着姜明吧。”
峥乂擡頭看她:“那警署裏的工作?”
舒白松開她的手,撐着床墊坐起來:“蔣勇把全部財産留給姜明, 可姜明明明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假如蔣勇對此知情,那這個案子,我們可能都想的太簡單了。”
峥乂也坐了起來,認真聽着。
“在真兇落網之前,姜明可能比任何人都重要,你陪着他在家裏,對他來說安全一些,對你來說也安全一些……”
她沒有把話的太明白,但峥乂聽出了弦外之音——土嶺村那件事之後,舒白不想讓她再沖在第一線了。
如果是之前,峥乂大概會堅持,但現在,她沒有争辯,只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在家裏等你回來。”
*
舒白到警署的時候,大家已經忙起來了。
于然看見舒白,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舒隊,出大事了。”
舒白腳步不停:“說。”
“姜陽昨天公開了姜明不是姜勇親生的消息,”于然跟在她身後,語速飛快,“結果今天一早,姜景那邊就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公證書。”
“什麽公證書?”
“姜景母親文君女士,當年和姜勇結婚時簽署的婚前公證書,上面有一條核心條款:如果婚姻存續期間,任何一方有不忠于婚姻的行為,則過錯方放棄所有共同財産,淨身出戶。”
“姜景用姜陽的親子鑒定報告,反手證明了蔣勇在婚姻續存期間有出軌行為,要求根據這份公證書,獲得蔣勇的全部財産。”
舒白聽完,轉過頭看着于然,眉頭微蹙:“姜景有這份公證書,為什麽不在姜陽剛出現的時候就拿出來?”
于然愣了一下,随即也皺起眉:“對啊!她明明可以一上來就用這個釜底抽薪,為什麽要繞這麽一大圈?”
*
姜景別墅。
姜陽那張之前總是挂着讨好、乖巧、近乎虔誠神情的臉,此刻只剩下赤裸的怨恨不甘:“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姜景靠在沙發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和最開始見警察時沒有任何區別——優雅、疏離,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她擡起眼,看姜陽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讓人厭煩的東西:“蔣勇把你藏了十九年,他活着的時候不敢認你,死了後也沒有讓你出現在遺囑裏,你還不明白嗎?一個私生子,就老老實實的做過街老鼠,只要敢露頭,就注定死定了。”
姜陽的臉從鐵青轉為蒼白,又從蒼白變為鐵青,那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景:“姐姐,你會後悔的!”
面對他的挑釁,姜景只冷笑了一聲,道:“滾出去,離開我的房子,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看到你,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你!”
姜陽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滿是怨恨,随即轉身離去,走出別墅大門時,他腳步一頓,回頭望去,眼神幽暗不明。
*
問詢室內,元嘉悅和舒白對坐。
“元女士,今天請你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姜明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元嘉悅擡起眼,隔着金屬桌面望着舒白,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後,終于開了口:“舒警官,你知道自然界中有一種蟲子嗎?”
“這種蟲子,會進入宿主體內。它蟄伏、啃噬、生長,宿主吞下的每一口養分,都先被它享用,宿主日漸雄壯,它也日漸豐滿,然後,從四肢開始、到內髒、到大腦,一點一點,它成了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她擡起手,五指緩緩蜷起,攏成一個中空的繭。
“等到時機成熟,它會驅使這具軀殼,走向某個命定的地方,破繭而生。”
随着她的話,那只手作的繭也自然張開,舒白看着那只手,舒展、安靜、空無一物。
“舒警官,”元嘉悅擡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舒白臉上,“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舒白看着元嘉悅的眼睛,在那雙安靜如深潭的眼睛裏,她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
舒白站起來,轉身推開問詢室的門,快步走進走廊,她撥通了周友的通訊號。
“周友,立刻查詢極光娛樂,自成立以來所有的重大事件記錄,以及所有對外業務往來,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收到,舒隊。”
挂掉通訊後,舒白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開始從頭回溯這個案子。
蔣勇,極光娛樂董事長從三樓墜亡、遺囑将所有財産留給幼子姜明、劉飛投毒自首、姜陽以私生子身份出現後被姜景利用,姜景反手提交婚前公證書、要求獲得全部財産……
這些線索在舒白腦子裏來回翻攪,還有元嘉悅那段關于蟲子的隐喻,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在暗示什麽?
等到下午,周友面色沉重地向她彙報:“舒隊,極光娛樂的核查結果出來了。這家公司自成立以來,走得太順了!每到一個關鍵節點,要麽遇到政策利好,要麽競争對手出問題,二十年來從來沒栽過大跟頭,就算遇到麻煩,也很快就能化解。”
“比如說?”
“比如某家跟他們競争同一個項目的公司,老板會突然出事;又比如某個想挖他們核心藝人的公司,莫名其妙被曝出財務醜聞。每一次出事,都跟極光娛樂沒有直接關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他們做的,但每一次的受益者,都是他們。”
舒白聽完,沉默了幾秒,心裏那股隐隐的不安愈發清晰起來了。
從她和峥乂結婚的第一天,接到了林岄失蹤案的緊急通知,林岄案剛破,姜勇案就來了。案子和案子之間,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一起,一個接一個,密不透風,真的是巧合嗎?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于然突然來電:“舒隊,姜景的別墅突發大火!”
懸浮車從警署停車場升空,朝着山頂別墅的方向疾馳,舒白正在趕往現場的路上,手環再次震動了。
她接起來,于然的聲音從手環裏傳出來,帶着明顯的急促:“舒隊,又出事了!姜陽剛才遇襲,重傷昏迷,已經送去搶救了!”
大火,遇襲。
姜景,姜陽。
姐弟兩人,一個接一個出事,同一個案子,兩名相關人員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受重創,那麽另一個相關人員,姜明呢?
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舒白猛地調轉方向盤,懸浮車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往家的方向疾馳。車上,她撥了峥乂的號碼,第一次沒接,第二次還是沒接,直到第三次……
“舒白?”峥乂的聲音從手環裏傳來,背景裏隐約有嘩啦的水聲,大概是在洗菜,“怎麽了?”
舒白閉了一下眼,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慢松開,她重新睜開眼,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靜:“沒事,就是問問你,晚上準備吃什麽?”
峥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聲音裏帶着一點期待:“我準備做粥底火鍋!現在正在準備食材呢。”
“粥底火鍋是什麽?”
“姐姐沒吃過嗎?是一道廣式菜啦。”峥乂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來,“先煮一鍋白粥,然後往裏面下各種食材,比如鮑魚、大頭蝦、白貝、手打鮮蝦滑、肥牛加蛋,再加枸杞葉和勝瓜粒,粥底能把所有食材的鮮味都鎖住,最後那口粥更是精華,吃起來……”
舒白聽着她絮絮叨叨地說着今晚的菜單,精神一點一點地放松下來,說了句:“我很快就到家,你等我——”
“砰——!”
一聲巨響。
車身的側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撞擊,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尖鳴、安全氣囊彈出的悶響,在一瞬間全部炸開。
舒白的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一側,腦袋撞在側窗玻璃上,鮮血噴撒而出,将她的視野變成一片紅色。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像被人從身體裏一點一點抽走,她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從手環裏傳來峥乂的呼喊——“舒白?舒白!你怎麽了!舒白!”
峥乂的聲音好遠,隔着車廂扭曲的金屬骨架,隔着安全氣囊洩氣的嘶嘶聲,隔着越來越厚重的黑暗。
她想回應,想說“我沒事”,想告訴峥乂別怕,但她的嘴唇動了動,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出來,眼前的世界像一盞被擰滅的燈,啪的一聲,徹底黑了。
“舒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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