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日願望》1 怎麽突然撒

第19章 《生日願望》1 怎麽突然撒

三十分鐘的路程, 舒白十分鐘就飙到了。

懸浮車被她以粗暴的姿态切入別墅區私人泊車位後，峥乂才松開一路緊攥着的安全帶。

“我先進去，你在這裏等十分鐘再進去。”說完這句話, 舒白就要伸手推開車門。

峥乂看着她的冷臉, 回想起剛才兩人從床上爬起來、又胡亂套上衣服、一路飙車趕過來的狼狽，腦子一熱, 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舒白的手腕。

舒白下車的動作停住，回過頭看她。

峥乂對上她疑惑的目光，身體前傾，輕輕親了一下她的臉，小聲說道：“姐姐, 工作辛苦了。”

一瞬間——舒白臉上的冷氣徹底化開，她挑了一下眉, 擡起手, 捏了捏峥乂的臉，不輕不重地撚了一下：“怎麽突然撒嬌？”

峥乂的臉已經開始發燙了, 但她直視着舒白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才沒有, 我是擔心你太累了。”

舒白笑了笑, 沒再說什麽, 推門下了車。

峥乂坐着車裏，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的長發在夜風裏微微揚起，忍不住想，她們這對新婚妻妻，本來今晚可以……

結果現在大半夜從床上起來出現場。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等這個案子結束, 等舒白不那麽忙了，她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下一次，她一定不會讓舒白帶着一張冷臉出門，下一次，她一定……

峥乂低頭看了一眼手環，時間快到了，深吸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推開車門，也走進了夜色裏。

*

姜家上千平的別墅裏燈火通明。

別墅門口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帶，幾輛警車停在兩側，藍紅色的警燈在夜色裏旋轉着，峥乂走進別墅大門，穿過玄關，步入大廳。

長桌上擺着沒來得及撤走的自助餐盤，椅子上搭着客人的披肩和外套，空氣裏殘留着食物、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氣息，和警戒線外那群面色驚惶的人一起，構成了一幅很荒誕的畫面。

峥乂掃視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于然。

于然正在對比監控視頻，手環投出的光屏懸浮在半空中，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峥乂，你來了啊。”

峥乂走到她旁邊：“什麽情況？”

“今晚是姜勇小兒子的十歲生日宴，姜家在這棟別墅裏辦了個私人宴會，請了不少人，宴會從晚上七點開始，快結束的時候，有人發現姜勇從三樓書房的窗戶墜樓了。”

“在自己家的別墅裏墜樓？”峥乂的眉頭皺了起來。

“可不是嘛！”于然啧了一聲，“而且最特別的是，這個別墅只在外圍裝了監控，外面的安防系統做了一層又一層，可自己家裏頭一個攝像頭都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

峥乂想了想，湊到于然耳邊小聲地上：“那是不是意味着，兇手就在今晚在場的人裏？”

于然轉過頭，遞給她一個“你懂的”的眼神，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各自在心裏把這件事坐實了。

另一邊，舒白和沈淩已經開始問詢了。

第一個被問詢的是發現屍體的傭人，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王：“我收拾好東西，想去後院倒垃圾，推開門就看見姜總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發現屍體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我看見姜總一個人躺在那裏，我趕緊喊人，管家聽到後跑過來後，我們馬上就報警了……”

舒白在數據板上記錄了幾筆，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先離開，王姨如蒙大赦地走了。

法醫秋葵蹲在屍體旁邊，正在做初步檢驗，看到舒白走過來，對了個眼神，開始彙報。

“死者姜勇，男，五十二歲，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今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死因為高處墜落導致的顱腦損傷和內髒破裂，屍體表面有多處骨折，與高墜傷的特征吻合，至于具體的需要完全屍檢後才能得知了。”

舒白點點頭，擡頭望了一眼三樓那扇還敞開着的窗戶，沒再說什麽。

周友正在拉人物關系圖，看到舒白走過來，立刻彙報道：“舒隊，今晚到場的人員名單拿到了，包括親戚、生意夥伴、宴會服務人員和姜家自己人，一共六十七個人，我按照和姜勇的關系遠近初步篩了一遍，重點可疑的有幾個……”

他在光屏上圈出三個名字：“劉飛，姜勇的合夥人；元嘉悅，姜勇的妻子；姜景，姜勇的大女兒。”

舒白掃了一眼名單，點了點頭：“先把在場所有人逐一問詢，做完基礎筆錄再放人走，這三個人最後重點問，如果問詢中發現什麽疑點，直接帶回局裏。”

“明白。”

接下來将近一個小時裏，舒白和沈淩把在場所有人過了一遍——今晚是否和姜勇有過接觸？在案發時段身在何處？有沒有注意到什麽異常？和姜勇的關系如何？

大部分人的回答都差不多，宴會快結束時大家都忙着告辭寒暄，沒人注意到姜勇是什麽時候從宴會上消失的，更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墜樓的。

等所有人都問完，舒白的目光落回那三個重點名字上：“把劉飛、元嘉悅、姜景，帶回局裏做進一步問詢吧，其他人可以走了。”

沈淩扶了扶眼鏡，轉身去安排。

*

峥乂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等待的人群。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讨論着什麽，臉上挂着焦慮和八卦混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她的視線在人群中穿梭着，停在了某處。

一個穿着小西裝的小男孩正坐在沙發，身邊只有一個保姆陪着，他大概十歲左右，臉色蒼白，眼神茫然，正無措地看着所有人。

他是姜勇的小兒子，姜明，一個十歲的孩子，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父親墜樓死了。

好可憐的孩子。

峥乂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在姜明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他的視線平齊，放輕了聲音：“你叫姜明對不對？”

姜明擡起眼睛看着她，輕輕點了點頭。

“不要怕，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家都是來慶祝你生日的，我們所有人都希望你開心快樂，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是你的錯，不要擔心，好不好？”

姜明看着她，這是第一個主動和他說話安慰他的人，他看了很久，終于輕輕開口道：“姐姐，你是警察嗎？”

“是的，”峥乂說，“我叫峥乂。”

“峥乂姐姐，”姜明說，“你們要帶我媽媽和姐姐去警局嗎？我可以跟着去嗎？我想和媽媽姐姐在一起。”

峥乂愣了一下，想了想，擡起手環，給舒白發了一條消息：“姜明想跟他媽媽姐姐一起去警局，可以嗎？”

舒白的回複來得很快：“可以。”

峥乂關掉手環，重新看向姜明，彎了彎嘴角：“姐姐帶着你去可以嗎？媽媽和姐姐都有事要忙，等她們處理好事情，才能來陪你。”

姜明點了點頭：“好，姐姐，你放心，我會很乖的，我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峥乂伸出手，姜明從沙發上滑下來，把自己的手放進她的掌心裏。

他的手很小，涼涼的，攥着她手指的力道卻意外地重，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樣。

峥乂也握緊了他的手，牽着他往門口走去。

大廳裏人還很多，走動的人影、閃爍的警燈、壓低聲音的交談，一切都在她身邊流動，她牽着姜明穿過這些亂糟糟的人和事，走向門口。

她不知道的是，有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她和姜明身上。

姜勇的妻子——元嘉悅站在沈淩面前，她約莫三十多歲，頭發低低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身着白色禮服，像一朵白蘭一樣，優雅又得體。

此刻她的臉上似有哀傷，和沈淩話說到一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那個年輕的女警正牽着她的兒子往外走。

姜勇的大女兒——姜景靠在牆邊，她約莫二十六七歲，黑長直發，散在裸露的肩頭，一襲酒紅色的吊帶長裙裹着高挑身材，在滿屋子驚慌失措的人群裏，明豔得像一朵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紅玫瑰。

她的目光越過嘈雜人群，落在了兩個人身上，先是在姜明的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峥乂身上好一會兒，才徹底移開。

舒白站在門口，正在和周友交代下一步的任務安排，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去，正好看見峥乂牽着姜明的手走出大門。

周友正等着舒白回應，發現她突然沒聲了，擡頭一看，順着她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峥乂還挺會帶孩子的嘛，”周友随口感慨了一句，“這小子吓壞了，一晚上都沒吭聲，居然願意跟着她走。”

舒白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自己都還是孩子，帶起孩子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