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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才的隕落》9 這就是我為你設計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天才的隕落》9 這就是我為你設計的……




“你可以嗎?你真的可以嗎?”




峥乂撐着一根撿來的粗樹枝,勉強站直了身體,面對舒白的問題,再次點了點頭。




舒白看着她的眼睛,終于不再多問,轉身在林母面前蹲下來,将她輕輕背到了身上。




一個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女人,就這樣,從峥乂的肩頭移到了舒白的肩頭。




舒白站起身,調整了一下背人的姿勢,又回頭看了一眼。峥乂拄着樹枝,沖她微微一笑,我沒事,走吧。




舒白收回目光,邁開了腳步。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更難走,月色被雲層遮了又露、露了又遮,山路在明暗交替中變得詭谲不定。




每邁出一步,都要确保腳下踩實了才敢挪動,背上的人雖然輕,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壓在肩頭,實在不輕松。




更讓她分心的是身後的人。





她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只能聽到樹枝拄在地上發出的脆響,斷斷續續的,有時候隔了很久才響一聲,有時候又連着響了好幾下,像是在調整步伐,又像是在努力追趕。




每一次聲音間隔稍長,她的心就懸起來。




她很想開口問一句“還好嗎”,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峥乂現在不能說話,如果她問了,峥乂為了回應她,一定會勉強自己發出聲音,只會讓嗓子傷得更重。




所以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在每一段路走完之後,就回一次頭,可她每一次回頭,都能對上一張微笑着的臉。




舒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山路在腳下一點一點縮短,從果林到山腰,從山腰到山腳,月亮把整片山坡照得銀白,風從山谷裏吹上來,吹過她汗濕的後背,帶來一陣清冽的涼。




不知走了多久,兩輛懸浮車終于出現。




舒白走到車邊,剛要騰出一只手來開車門,峥乂已經搶先一步從後面趕上來,把車門拉開。




兩人一起托着林母,将她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後座,峥乂還把她的腿輕輕挪正,又将她身上破爛的衣衫攏了攏,才直起腰來。




舒白看着她,開口:“你也坐進去吧。”




峥乂搖搖頭,指了指山上,又指了指手環。




舒白點了點頭,點了幾下,從“緊急呼叫”滑到“信息發送”,又從“信息發送”滑回“緊急呼叫”,屏幕上始終只有一個紅色的提示:發送失敗。




峥乂看着她的動作,不自覺靠近了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兩個人靠在了一起。




“沒事,別擔心,”舒白拍了拍她的手背,“可能是山區信號不好,等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再說。”




她沉默了一瞬,在心裏把眼下要處理的事情迅速過了一遍。




林父被她開槍擊中了肩膀,流了不少血,現在還铐在山上,如果放任不管,他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在那裏。




老陳腿上夾着捕獸夾,頭上還有一道傷口,一個人在樹上綁了這麽久,情況也說不準。




這兩個人,一個是兇手,一個是同事,無論如何,她都得帶回來。




“我剛才開槍打了林父,他受了傷,需要把他接下來,”她看着峥乂的眼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還有老陳,受了傷被綁在山上,也要接下來,你和她先在車裏等我,好不好?”




峥乂看了她很久,才點了點頭。




舒白又拍了拍她的手:“等我回來。”




她說完這句話,替峥乂拉開了副駕的車門,看着峥乂坐了上去,關門,轉身,重新走進了黑暗中。




峥乂透過車窗看着舒白的背影一點點變小,直到拐進果林,徹底看不見了。




怎麽辦?她好像很想念舒白。




有一點點,不對,是很多點點,想跟着舒白一起去,不想離開她身邊。




可是,她不能讓舒白擔心。




峥乂靠在車窗上,嗅了嗅,車裏似乎還有舒白的味道,她回頭去看,舒白的外套還在車上。




峥乂低下頭,不動聲色地将外套披在身上,似乎舒白還在她身邊。




開始放松後,疲倦就像漲潮的海水,從腳踝一點點漫上來,漫過小腿、漫過腰、漫過胸口,她幾乎昏昏欲睡了。




時間開始變得很慢很慢,每一分鐘都被拉長,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只是幾分鐘,疲憊讓她的時間感變得遲鈍。




終于,車窗外傳來了腳步聲。




峥乂驚喜地擡頭去看,車門被從外面拉開,微弱的月光湧了出去,卻照亮了一張陌生的臉。




*




從山上帶人下來并不容易,尤其是帶着一個受了重傷的罪犯,舒白對林父毫無憐惜,生拉硬扯地将他拽去山下。




這一路同樣走的艱難,等到到山底車前,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舒白将林父塞進另一輛車中,鎖緊了車門,隔着車窗看了一眼,林父歪倒在後座上,肩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灰白,呼吸粗重,這條命應該還撐得住。




舒白收回目光,轉身朝另一輛車走去。




拉開車門,峥乂正乖巧地躺在座位上,閉着眼,似乎是睡熟了,她的外套半挂在峥乂身上,領口歪歪斜斜地搭在肩頭。




舒白一只手撐着座椅邊緣,低頭看了一會兒,睡着的時候,峥乂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小,幾乎就是一個孩子。




她彎下腰,将外套替她攏好。




一股疲倦感突然湧了上來,她下意識扶住了車門,今晚太累了嗎?怎麽這麽快就……




不對!舒白突然聞到了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甜味,像是某種被稀釋過的花香,混在夜晚的山風裏,若有若無。




這甜味來自車裏!




舒白立刻屏住呼吸,向後退,可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側面倒下去,肩膀撞在車身上,發出一聲悶響,沿着車門滑落,摔在了碎石地上。




這迷藥的劑量太大了,僅僅是殘留在車內的餘味,就已經讓她站不住,那麽峥乂……




是誰?舒白的意識變得遲鈍起來,她咬緊了牙關,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住最後一絲清醒。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片刻後,一雙鞋停在了她面前。




舒白拼了命地擡起頭。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照亮了他嘴角上揚的弧度,也照亮了他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鏡。




那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國家架構院院士,虛拟架構師大師賽首席評委,這幾天在各大媒體上為林岄之死大聲疾呼的人——王志。




他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舒警官,你好。”




他的聲音平和又禮貌,帶着一種學者特有的溫文爾雅,和他坐在評委席上點評選手時的語氣沒有任何區別。




藥效正在快速蔓延,舒白已經說不出話了。




王志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低頭俯瞰着她,眼神裏帶着幾分感慨,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憐憫。




“是不是沒預料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面?”




舒白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她半靠在車身上,單手撐着地面,維持着這個随時都會倒下去的姿勢。




王志看着她強撐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其實,我對這個村子熟悉極了。每年我都會來一趟,風雨無阻,從不間斷,你猜我來做什麽?”




舒白死死盯着王志,全身都開始麻木了。




王志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窘态,似乎又不在乎她的回答,自顧自地轉過身,走向了後座的車門,伸手握住門把手。




“當然是——”




車門被拉開了,後座上,林母蜷縮成一團,昏睡着,月光湧進車廂,照在她身上,照見了她幾乎沒有人形的輪廓。




“——為了看她啊。”




王志低頭看着林母,臉上的表情複雜無比,說不上是溫柔還是厭惡,更像是收藏家欣賞自己珍藏多年的藏品時,那種混合着占有欲和輕蔑的神情。




“舒警官,你知道她叫什麽嗎?她叫林岄。”




舒白的瞳孔猛地一縮,林岄?!




“沒錯,和她兒子一個名字。”




“林岄,林中山月,多好聽的名字,對不對?”




“為了這個名字,當年,是我千挑萬選,才替她挑了那個姓林的男人,”王志看了一眼另一輛車裏昏死的林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貧窮、木讷、愚蠢又貪婪,這樣的男人,做她的丈夫,我很滿意。”




“舒警官,你不知道她是誰吧?讓我來告訴你——她可是二十五年前,第一批簽約國家的虛拟架構師,我的同門、我的師妹、我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人。”




“可是你瞧瞧現在,”他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後座上那個連呼吸都微不可聞的女人,“她像個蝼蟻一樣,蜷在這座大山裏,蓬頭垢面,污穢不堪,被一根鐵鏈鎖了整整二十五年,而我呢?國家架構院院士,大師賽評委,功成名就,萬衆敬仰。”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感慨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舒警官,你說這命運啊,真是讓人唏噓。”




“二十五年前,我們同時進了國家隊,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她的架構思路,她的代碼邏輯,她對伊甸的理解——沒有人比得上她。”




“沒有人比得上她,包括我。”




“導師和同事們一遍又一遍地誇她,而我站在旁邊,連個陪襯都算不上的時候,我就在想,憑什麽呢?”




“憑什麽?憑天賦。天賦這個東西,生來就有,生來沒有的話,拼命努力也沒用。這太不公平了,對不對?所以我決定用另一種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我綁走了她,給她灌了藥,把她送到這座大山裏,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離開過這座大山一步了。”




“我還很好心,每年來看一次她,再給她喂點毒藥,生怕她清醒過來。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惜,出了兩個意外。”




“第一個意外,就是她那個兒子,你說他,好好的考上了大學,享受以後的好日子不好嗎?非說什麽要治好自己的母親。”




“他要是真把人治好了,我該怎麽辦?”




“沒辦法,我只能把他騙出來,我告訴他,你也不想讓你的同學、你的老師、全世界的媒體都知道,你媽媽是被拐賣來的吧?我以為他有多硬氣,沒想到連掙紮都沒掙紮一下,就乖乖上了車。”




“于是,我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殺了他容易,可該怎麽收場呢?幸好,有桑家那幫蠢貨在。他們想收買他,想拿那個金牌,想靠着這屆大賽翻身,簡直是天賜的替罪羊!”




“我奮鬥了幾十年,稍微一點撥,所有人都懷疑上桑家了。桑家不認罪?沒關系,桑家那個老東西把柄多着呢,只需要再施壓幾天,他不認也得認。”




“本來嘛,一切都很完美,對不對?舒警官,你看,我把所有線索都送到你手上了,還把罪犯也送進你警局了,你只要乖乖結案,我們所有人都能滿意,可偏偏……”




“你們非要來這裏,第二個意外來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像在惋惜什麽:“你說我怎麽辦呢?我還能怎麽辦呢?舒警官,你就體諒體諒我的難處吧!”




舒白的意識已經開始大片大片地塌陷了,王志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她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舒警官,你別怕,我不會殺了你的,你們可是警察,我怎麽能殺了警察呢?當然,我不會,別人卻會。”




他轉過身,往後退了兩步,目光越過她的頭頂,望向了山坡上那些沉默的果林,望向了更遠處那些隐在夜色裏的村莊。




“你瞧瞧,林父的兒子剛死,兩個警察就上山來,要把他老婆帶走,還開槍打傷了他,你說,他慘不慘?”




“這個村子裏,買老婆的可不止他一家。明天他們醒來,看到林父肩膀上的槍傷,看到林母被你們藏在車裏,他們會怎麽想?”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舒白。




“他們會不會體諒你們想要解救那個女人的善心?還是說,這群最害怕被人搶走老婆的人會對你們動手呢?如果動手的時候,你們的車又恰好爆炸了呢?”




他歪了歪頭,微笑着看着舒白,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等舒白給出一個評價。




“這就是我為你設計的死法,滿意嗎,舒警官?”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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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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