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璀璨人生》7 今晚可以在

第57章 《璀璨人生》7 今晚可以在

晚上十點, 舒白回來了。

峥乂仔細瞧了她好一會兒，到底也沒從這張臉上瞧出什麽來。

寧民在發布會上宣布停職的事，已經是幾天前了, 這幾天舒白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回家, 除了話比平時更少一些，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

等兩人輪流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舒白閉着眼睛躺着，也不知道是真睡了還是假睡了。

峥乂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小聲說：“舒白, 我們要不要一起回去家裏住幾天？”

舒白在黑暗裏睜開眼，偏過頭來看她, 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麽？”

峥乂靠近她：“我們結婚這麽久了, 還沒有正式見過家長呢。我想見見你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可以嗎？”

舒白沉默了一會兒, 才說：“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本來早就該去的，只是前陣子你身體沒好, 後來案子又多, 一直拖到現在, 而且媽媽現在一個人在家，肯定也悶得很, 我們回去陪陪她，不挺好的嗎？”

舒白看着天花板：“你叫她……媽媽？”

“我們結婚了，她是你媽媽，不也就是我媽媽嗎？不叫媽媽叫什麽？”

這一次，舒白沉默得更久了。久到峥乂以為她睡着了, 才聽見她低聲說了一句：“我從來沒有叫過她媽媽。”

這次是峥乂愣住了：“啊？為什麽？”

“她把我領回家後，從沒有讓我叫過她什麽，更沒有說過我和她之間是什麽關系。”舒白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

峥乂啞然。

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被一個冷淡又不擅表達的大人領回家，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沉默地生活……這對母女的關系，果然遠比她以為的要複雜得多。

“那……”峥乂試探着問，“我可以叫媽媽嗎？”

舒白看了她一眼，半晌，說：“随你。”

峥乂得了這個答案，先松了口氣，又追問：“那媽媽和王阿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我看她們感情好像很好。”

“我六歲那年，父母出了意外，寧民是我父母生前的好友，收養了我，把我領回了家。但她這個人性子冷淡，又沒結過婚，更不會養孩子。她做飯難吃的很，也不懂怎麽照顧小孩，剛去她家的頭兩年過得實在不怎麽樣。”

“後來她大概也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就找來了王阿姨。王阿姨是她幫助過的群衆，那時候王阿姨家裏出了變故，只剩她一個人了，身體又不好，又要做手術，寧民出了手術錢，王阿姨心裏感激她，從那以後就留了下來，一直照顧這個家。”

“那就是王阿姨把你照顧大的咯？”

舒白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寧民也照顧了，只是方式不一樣。寧民對我的照顧更多在學業事業上，她本人也很專注事業，幾十年以來一直認真工作，想要做出實事。結果……”

結果，就是今天這個局面。

唉，峥乂心中嘆息一聲，忍不住把舒白抱得更緊了一些，小聲說：“那我們明天就去見媽媽，多陪陪媽媽，好不好？”

舒白不說話。

峥乂哪裏肯放過她，又往前湊了湊，半是撒嬌半是耍賴地說：“去嘛去嘛，明天去嘛，你剛才都答應了，不能反悔。”

“我沒反悔。”

“那我們去嘛。”

“可我也沒答應。”

“舒白——！”

“……”

“知道了。”

峥乂終于心滿意足，撒開手緊抱着她的手，窩進了舒白懷裏，舒白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說：“老實點，睡覺。”

“哦。”

第二天傍晚，王阿姨正在廚房裏摘菜，忽然聽見門鈴響。她擦了擦手，走到門口一拉門，就看見峥乂和舒白并肩站在門外，手裏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東西。

王阿姨先是一愣，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哎喲！小舒！小乂！你們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趕緊側身把兩人往屋裏讓，又扯着嗓子朝屋裏喊：“寧姐！寧姐！小舒和小乂來了！”

寧民正坐在客廳看文件，聽見聲音站起來，看見門口站着的兩個人，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

峥乂把手裏的東西遞給王阿姨，一邊換鞋一邊沖寧民笑，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媽！我們來看你了！”

這一嗓子出來，滿屋子都安靜了一瞬。

寧民愣了愣，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稱呼會從峥乂嘴裏蹦出來。舒白站在旁邊，表情僵硬，目光不着痕跡地往別處飄了飄。

只有王阿姨率先反應過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連聲說：“好好好，叫得好！寧姐，快，快給紅包！人家孩子頭一回上門，又喊你媽了，還不趕緊把紅包拿出來！”

寧民被這話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她看了峥乂一眼，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卧室。過了一會兒，手裏多了一個厚實的紅包，遞到峥乂面前。

峥乂笑嘻嘻地雙手接過來：“謝謝媽媽！”又連忙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我第一次上門，也不懂您和王阿姨喜歡什麽，就随便買了一些，您別嫌棄。”

寧民還沒開口，王阿姨已經搶了話頭：“不嫌棄不嫌棄，你們能回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峥乂一聽，立刻順着杆子往上爬：“那媽媽，王阿姨，如果方便的話，我們想在這裏住一段時間，您看可以嗎？”

寧民還沒來得及開口，王阿姨已經搶了話：“方便方便！怎麽不方便？家裏房間多着呢！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小乂，你喜歡吃什麽？阿姨現在就去做！哎呦，家裏來人了，得再加幾個菜……”

她說着就要往廚房走，峥乂趕緊跟上去：“王阿姨，我來幫您！我也會做菜！”

“不用不用，你歇着……”

“沒事，我給您打下手！”

兩個人熱熱鬧鬧地鑽進廚房。

客廳裏，只剩下舒白和寧民。

倆人在沙發上沉默地坐着，空氣一時有些凝滞。過了好一會兒，寧民才開口：“最近工作不忙嗎？”

舒白說：“不忙，在這裏住下不會影響工作。”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峥乂想來看看你們。”

寧民點了點頭：“是該正式見見面。”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又沉默了。

廚房裏傳來峥乂和王阿姨的說笑聲，一個在問“王阿姨這個魚怎麽切”，一個在答“你放着我來我來”，鬧哄哄的，卻把客廳裏的沉默襯得更深了。

舒白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站起來說：“我去我房間看看。”

寧民說：“去吧，你的房間一直給你收拾着，就等着你回來住呢。”

舒白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頓了一下，才按下把手，推開門。房間裏的擺設和她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床鋪得整整齊齊，桌面擦得一塵不染。

舒白站在門口，看着這間乾淨得有些空蕩的房間，心裏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從大學開始，她就不怎麽在家裏住了。畢業後直接進了警署，再後來自己買了房子，回來的次數就更少了。

除了工作确實忙，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寧民的職位越升越高了。

如果讓外人知道她是寧民的養女，一定會有人湊上來巴結讨好，借着她的關系往寧民身邊湊，真到了那一步，以寧民的性子，肯定寧願不認她這個養女，所以她早早學會了避嫌。

沒想到再次回來住，竟然是寧民停職之後。

她正出神，峥乂不知什麽時候從廚房溜了出來，湊到門邊，探頭往裏看，“哇！你的房間好乾淨啊。”

舒白看了她一眼：“你不在廚房幫忙，跑出來乾什麽？”

“我來看看你嘛。”峥乂已經擠了進來，在房間裏東瞅瞅西看看，最後看着那張大床，自己傻笑了起來。

舒白立刻警覺：“你笑什麽？”

峥乂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賤兮兮地說：“今晚我們要睡在你從小到大的床上啦~”

這本來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話，可她語氣好怪，讓舒白有些不自在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峥乂又補了一句，輕得幾乎只剩下一片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今晚可以在這張床上做.愛嗎？”

舒白耳朵熱了起來，瞪她：“不可以！”

峥乂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舒白伸手揪住她耳朵，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你想什麽呢？長輩都在呢。”

峥乂疼得“嘶”了一聲，趕緊求饒：“好姐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兩個人鬧了一小會兒，才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坐到飯桌上的時候，峥乂還是有點慫，王阿姨看看她，又看看舒白，問她：“小乂怎麽啦？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去了一趟房間出來就蔫兒了？是不是小舒欺負你了？”

舒白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峥乂立刻擺着手澄清：“沒有沒有！是我欺負舒白了！”

話音剛落，飯桌上三個人六只眼睛齊刷刷看向她，舒白的眼裏幾乎要噴火了，峥乂！你說什麽呢！

王阿姨先是一愣，随後哈哈大笑起來，寧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舒白伸手在桌下使勁掐了一下峥乂的大腿。

峥乂疼得倒吸一口氣，幽怨地看了舒白一眼，舒白假裝沒看到，夾了一筷子魚，優雅地吃了起來。

寧民輕咳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邊：“小乂，吃飯，多吃點。”

“謝謝媽媽。”峥乂小聲說，頭都不敢擡。

王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峥乂，又看了一眼舒白，似乎看穿了什麽，也不戳破，只一個勁兒地往峥乂碗裏夾菜。

一頓飯下來，峥乂碗裏堆得像座小山。

吃完飯後，峥乂幫王阿姨把碗筷收進廚房，又飛快地洗了澡，火急火燎地鑽進舒白房間，就往床上一撲，開始在上面滾來滾去。

這是舒白從小睡到大的床哎。

峥乂把臉埋進枕頭裏，聞着上面乾乾淨淨清香味道，自己把自己美到不行。

舒白洗完澡回來，就看見她在床上滾成一團，一雙眼睛期待地看着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說：“說了不做，就是不做。”

峥乂眨了眨眼：“我又沒說要做。”

舒白哼了一聲，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還沒等躺穩，峥乂就跟條泥鳅一樣鑽了過來，手腳并用地把她纏住了。

舒白推她：“你起開。”

峥乂抱得更緊：“抱都不讓抱了？”

舒白說：“你不許撒嬌。”

峥乂說：“我才沒有。”

兩個人哼哼唧唧鬧了半天，最終還是膩在了一起，峥乂把臉埋在舒白胸前，小小聲地說：“舒白，你說媽媽喜歡不喜歡我啊？”

舒白看她一眼：“你是和我結婚，我喜歡你不就好了。”

峥乂說：“那不一樣，我也想媽媽喜歡我。”

舒白沉默了幾秒，說：“不都給你紅包了嗎，還問這個？”

峥乂一想，也是，那麽厚一個紅包呢，又樂了，往舒白懷裏拱了拱，過了一會兒，想起到了什麽，又說：“舒白，我可以請假幾天嗎？”

舒白說：“你請假要去乾嘛？”

峥乂說：“我想在家陪媽媽幾天。”

“你陪她？”舒白輕哼了一聲，“她這個人無聊得很，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峥乂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也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舒白幽幽道：“你說什麽？”

峥乂立刻翻身撲上去，手腳并用地把人摟住：“舒白最好了！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嗚——！”

她一邊求饒，一邊仰起臉，親了一下舒白。舒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別開臉：“別鬧。”

峥乂偏不，又湊上去親了一下，這次親在脖頸上，濕濕熱熱的，癢死了。舒白手搭在她肩膀上，本來想推開，卻使不上力。

可這是在家，長輩就在隔壁。

舒白到底還是把理智拽了回來，按住峥乂蠢蠢欲動的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行，不可以。”

峥乂老實了：“那你答應我請假了？”

過了一會兒，舒白嘆了口氣：“請吧。”

峥乂嘿嘿一笑，在她臉上又親了一大口：“舒白最好了！最喜歡你了！”

第二天一早，舒白準時起床，走到餐廳吃早飯。寧民已經坐在桌邊了，王阿姨把粥和煎蛋端上來，看見只有舒白一個人，便問：“小乂呢？”

舒白說：“還在睡懶覺呢。”

王阿姨就笑：“年輕人覺多，讓她多睡會兒。”

舒白“嗯”了一聲，安靜地吃完了早餐。臨出門前，她站在玄關換鞋，想了想，還是回頭對寧民說了一句：“峥乂這幾天請假了，她說要在家陪您玩，她現在還在睡懶覺，等醒來了應該就會找您一起玩了。”

寧民臉上神色古怪：“陪我玩？”

舒白面不改色：“嗯，她說的。”

說完，人就出門了。王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笑着說：“寧姐，小乂要在家陪你玩呢，你高不高興？”

寧民茫然地看着舒白離開的背影。

小舒剛才說的，她怎麽聽不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