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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才的隕落》10 我們回家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天才的隕落》10 我們回家吧




舒白知道,自己不該被放倒的。




迷藥也好,麻醉氣體也罷,警隊的安全培訓她從無缺席,每一種常見藥物的表征,她閉着眼都能默寫出來,哪怕只有一絲警覺殘留,她也能在第一時間屏住呼吸,撐到車外。




可是這輛車裏坐着峥乂,她的警惕心、她的職業本能、她十年來的辦案經驗,在看到這張睡臉時,盡數繳械。




舒白半阖着眼,透過模糊的視線看着車外那個站立的人影,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低着頭,似乎很是得意。




王志此時此刻,确實很得意。




這件事埋在他心裏二十多年了。




從二十五年前他把林岄綁進這座大山的那一天起,從他把藥灌進她喉嚨裏的那一刻起,從他把“王志”這個名字刻在院士名錄上的那一年起——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他擁有了他想擁有的一切,卻唯獨沒有擁有過一個能聽完他全部作品、理解他全部才華的聽衆。




二十五年,一個人守着這樣一個秘密,和守着一座無人知曉的金礦有什麽區別?





他時常覺得不公平。




他做了那麽多事,他設計得那麽精妙,他把一個百年不遇的天才踩進了泥裏,他把一場謀殺包裝成了天衣無縫的商業仇殺,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可是沒有人知道,這真是太遺憾了。




所以他今天把二十五年想的話,全都說給了這個癱倒在地上可憐至極的女人聽。




她叫舒白,他當然知道她。




C9區刑偵一中隊的中隊長,三十一歲坐到二級警長的位置,破案率在整個C9區首屈一指。




他關注她很久了,他關注每一個可能威脅到他的人,這已經成為他身體裏的一種本能,就像蛇會感知地面的震動。




所以昨天,當他得知舒白獨自離開C9區往土嶺村的方向來了的時候,他心裏湧上來的第一個感覺竟然不是慌張,而是興奮,他又可以施展他的才華了!




上天真是太眷顧他了,在這個他獨自演奏了二十五年的舞臺上,終于迎來了一個有點分量的對手。




就像毒蛇暗自窺探獵物一樣,他很認真的觀察着舒白,耐心地尋找着可以咬下毒牙的時機。




很快,他真的找到了,他又一次做到了。




如今,他以勝利者的姿态站在對手面前,如何不得意呢?這種掌控感,真讓他沉醉啊。




他就這樣站在稀薄夜色裏,靜靜欣賞着舒白的樣子,只需要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她就會徹底失去意識。




天亮之後,村民們會發現車裏的女人,會發現林父肩膀上的槍傷,他們會恐懼、會憤怒、會想要維護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這裏會發生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混亂不堪、血腥愚昧,掩蓋一切。




而他,王志,甚至都不會出現在警方視線中,依舊是德高望重的國家級架構師,真是天才般的設計——如果背後沒有傳來腳步聲的話。




*




“老實點!別動!”




王志的臉被按在地上,眼鏡摔飛出去,拷上手铐,他拼命扭動脖子,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舞臺上,此刻到處都是便衣警察。




怎麽回事?怎麽可能?他的計劃、他天才般的設計、他準備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劇本——怎麽可能會有人提前埋伏在這裏?




一個穿着深色便裝的男人走到車門邊,将癱軟在地的舒白扶了起來,遠離了車內,舒白借着對方的力道站穩,開始大口呼吸。




“目标于今晚八點抵達土嶺村外圍五公裏處,之後他步行進入土嶺村,潛伏在您的車輛附近,一直觀察到現在才動手。”




“經觀察,目标在行動前,做了防護措施,我們判斷其使用的是吸入式迷藥,該藥劑不會造成實質性損傷,因此決定不乾預,放任其繼續行動。”




舒白聽完,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了峥乂身上:“她什麽時候會醒?”




“一般來說,吸入後幾個小時內就會自然蘇醒。”對方頓了頓,“不過峥警先前受了傷,頸部有軟組織挫傷,頭部也有外傷,身體狀況比較虛弱,預計蘇醒時間可能會久一些。”




“醫療床到了嗎?”




“已經到了,在外圍停着,正在進來。”




“證詞都錄下來了?”




此時現場,好幾個便衣正在行動着,有的從車底取出吸附式的微型錄像機,有的從車頂的邊緣拆下半掩的針孔鏡頭,有的從附近枝杈間收回了僞裝成枯枝的長焦攝像設備。




一臺接一臺,擺在舒白面前。




她随手拿起一個,點開回放。




“我綁走了她。”




“殺了她那個兒子。”




“讓桑家那幫蠢貨當替罪羊。”




……




畫面中,王志在月光下的演講,正面、側臉、全身、特寫,無一遺漏。




舒白看過後,點了點頭,便衣收起錄像機,又對她說:“舒隊,我們還發現,這個村子裏不止一個受害者,從初步掌握的情況來看,這裏存在一條長期的人口買賣犯罪鏈條,涉及多個家庭,時間跨度至少二十年以上。”




舒白擡眼,看向他:“這件事持續跟進,除了這件事,老陳還在山上,接下來後盡快送去醫院,林父受了槍傷,也需要格外注意,至于車上這位女士,立刻安排專家會診,心理醫生同步介入。”




“明白,舒隊。”




“接下來辛苦你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嘛。”




遠處傳來引擎的輕響,白色的醫療車沿着土路緩緩駛近,車身兩側的□□在黑暗中安靜地旋轉着,車停穩後,後艙門自動向上升起。




扶着舒白的人想要攙她上車。




舒白搖了搖頭,走到副駕旁邊,拉開那道虛掩的車門,将峥乂身上的外套仔細裹好,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背,将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就這樣,舒白抱着她,穿過那些沉默的便衣,穿過那些被拆下來的錄像設備,穿過癱在地上被按着腦袋的王志,登上了醫療車。




他癱在地上,眼睜睜看着舒白從他眼前走過,一步又一步,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他。




不止是舒白,還有那些便衣們,她們核對錄像、标記物證、聯系外圍接應,沒有一個人看向他,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甚至沒有一個人對他露出哪怕一點好奇的神色。




他們,他們怎麽敢的?




他們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王志從地上掙紮着擡起頭,對着那扇緊閉的車門,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舒白!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殺了林岄嗎?”




醫療車的門紋絲不動,引擎發出嗡鳴聲。




“舒白!你聽見了嗎!你以為你贏了?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都沒有人知道!我——”




車身緩緩擡升,□□安靜地旋轉着,調轉方向,沿着來時那條崎岖的土路平穩地駛離了。




“——舒白你不能走!放開我!舒白!”




幾個便衣湧上來捂住他的嘴,架着他從地上拽起來,推搡着走向另一輛拘押車。他拼命回過頭,看着那輛載着舒白的醫療車,徹底遠去了。




什麽?她現在不應該洋洋得意嗎?她不應該告訴他是從哪裏看出了破綻嗎?她不應該把他作為自己職業生涯的一份榮耀嗎?




為什麽她就這樣走了?




她憑什麽就這樣走了?




不對,不對,一定是舒白的計謀!她一定、一定想要得到更多,她一定是為了……




王志趴在車窗邊緣,死死盯着那道藍光,她一定會回來的,她一定會的!他這麽有價值,她抓住的可不是普通的殺人犯!




他可是院士!整個C9區一千多萬人,能有幾個院士?明天,甚至不用明天,過不了一會,整個C9區的新聞就會爆炸,未來整整一個月他都是新聞頭版頭條!




舒白一定會回來的!




可他眼睜睜看着那道藍光消失不見了。




“舒白!你怎麽敢這樣對我!你……”




*




醫療車內。




暖白色的燈光鋪滿整個後艙,儀器發出平穩而低微的運轉聲,随車醫生正在為峥乂做生命體征監測。




舒白坐在床邊,低頭看着峥乂。




她額角的傷口被醫生小心地用消毒液清洗着,脖子上的勒痕在燈光下愈發清晰,紫紅色的印記從咽喉兩側向中間聚攏,像一道被強行鎖在皮膚上的烙印。




舒白伸出手,将峥乂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輕輕撥到耳後,指尖觸到峥乂的臉頰,溫熱又柔軟。




在這種溫度裏,她終于從迷藥的餘韻中掙脫出來,開始回溯整件事。




這并不是一道難解的數學題。




是誰格外關心這個案件?




又是誰,能影響副局長給她打電話?




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就是答案。




每一個罪犯都以為自己足夠聰明,拼命在她面前堆砌障礙,期待着她按預設的劇本走下去,王志也不例外。




實在是愚蠢。




可猜到兇手容易,拿到證據卻太難。于是她選擇讓自己成為誘餌,最終,她成功了。




只是,看着眼前人的傷口,舒白低下頭:“峥乂……”




*




淩晨四點十七分,第一條新聞開始推送:“國家架構院院士王志向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已被C9區警方控制!”




不到二十分鐘,轉載量突破八位數。




五點剛過,C9區警署大樓前的廣場已經被擠滿了,全C9區叫得上名字的新聞媒體機構,一個不落地全派了人來。




攝影無人機在半空中盤旋,密密麻麻地擠成一片,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請問王志院士真的被捕了嗎?”




“林岄案的真兇是不是他?”




“警方什麽時候發布通告?”




“王志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




“王志”兩個字迅速沖上全平臺熱搜第一,緊随其後的是“林岄案真兇”、“國家架構院”、“舒白”和“土嶺村”等等。




有人開始扒王志的履歷——國家架構院院士、虛拟架構師大師賽首席評委、二十五年前第一批簽約國家的虛拟架構師,金光閃閃的簡歷被截圖、轉發、評論,每一條評論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新。




“一個院士,為什麽要殺一個學生?”




“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官方通告,不要傳謠。”




“等什麽等,人都抓了,還能是假的?”




數以百萬計的留言不斷疊加,而某中心醫院的病房裏,把這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絕在外了。




舒白坐在床邊,握着峥乂的手,看着她。




額角的傷口已經被包紮處理了,脖子上的勒痕也塗了藥膏,看起來沒有那麽猙獰了。人還在睡熟中,但嘴角微微翹着,在做什麽夢呢?




希望是個美夢,希望夢裏有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峥乂的睫毛顫了顫。




一雙惺忪的、濕漉漉的、還沒有完全對焦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後一點一點地轉向,終于落在了舒白臉上。




舒白微微前傾身子,問:“做了什麽美夢?”




峥乂的眼神還很恍惚,剛從一場沉眠中醒來,意識還沒有完全掙脫,她看着舒白,笑着道:“夢見你了,你好厲害,像個仙女一樣從天而降,一下子就救了我!”




舒白凝望着她:“沒錯,是我從天而降救了你。那你要怎麽謝謝我?”




峥乂眨了眨眼。




昨晚的一切——那條漆黑的山路、那根勒住脖子的麻繩、舒白抱着她在懷中——所有的畫面都在一瞬間湧了回來。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舒白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立刻收緊,幾乎是攥住了那顆狂跳的心髒,它想掙脫、想逃竄,可最終,不得不在細長的手指中安靜下來。




慢慢的,峥乂的呼吸平複了。




她看着舒白,看着這張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離開過她視線的臉。




她的心忽然變得很軟很軟,軟到幾乎要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她把這種酸脹的感覺壓下去,輕聲問:“舒白,你救了我,你想我怎麽謝謝你?”




“那你好好休息半個月,當做謝禮吧。”




峥乂愣了一下:“這怎麽算謝謝呢?”




“怎麽不算呢?我希望你用這種方式來謝謝我,可以嗎?峥乂。”舒白很認真的回答。




峥乂沉默了幾秒,遲疑着點了點頭。




舒白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這麽不情願?”




“不是,就是覺得我好像沒有為你做什麽,總是在麻煩你……”




“不要這樣說,我不喜歡聽。”




什麽?峥乂看着舒白有點冷的臉色,她生氣了嗎?




“對不起……”




“這句也不喜歡聽。”




峥乂有些手足無措了,她看着舒白的臉,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




峥乂有些迷惑了,沒有生氣,那為什麽冷着臉?舒白這是怎麽了?




她低下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遲疑着開口:“昨天那個……”




“她沒事。”舒白知道她在問誰,“她被囚禁得久了,現在身體很虛弱,慢慢調養會好起來的,你放心。”




峥乂看着她,不說話了。




“怎麽不說話了?”舒白問。




她小小聲地說:“舒白,你怎麽這麽好?”




這次輪到舒白不說話了,她好嗎?她——




手環忽然響了,舒白低頭看了一眼,是局長。




“舒白,你在哪裏?”




“中心醫院。”




“峥乂怎麽樣?”




“剛醒,情況穩定。”




局長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辭,舒白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麽。他雪




“王志什麽都不肯交代,從昨晚押回來到現在,審訊組的人換了兩撥,他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剛才他開口了,他說,除了你,其他任何人休想從他這裏得到一句話,所以,你看……”




“我知道了。”




挂掉通訊後,舒白看着峥乂:“峥乂,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撐不撐得住?我們轉院回C9區,好不好?”




峥乂也看着她:“好呀,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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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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