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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才的隕落》8 我來了,不要哭,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天才的隕落》8 我來了,不要哭,你……




山林寂寂,明月隐于烏雲之後。




峥乂曾經聽說,扼頸的窒息感類似于溺水,但她現在知道了,這種感覺并不像溺水,溺水之後,尚且會有一個掙紮的過程,雖然喉嚨、肺裏都被灌進了水,還可以拼了命地往水面上游,來此實現自救。




但被一根麻繩勒住脖子時,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的,人越動,繩子就越緊,像一條蟒蛇在慢慢收縮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把生機絞斷。




現在不是深夜嗎?她為什麽看見了刺眼的白光,一道又一道,劃破她的眼睛,像玻璃碎一樣紮進她眼睛裏。




這裏不是大山嗎?她的耳邊為什麽有電流滋滋聲,尖銳的、持續的、急不可耐地湧進她耳朵裏。




是突然地震了嗎?為什麽地面在起伏,一會傾斜,一會塌陷,讓她的身體也不能安安靜靜躺着。




死亡,從來都不罕見。




生老病死,一直都是人生的常态,誰也不能幸免,父母親鄰、摯愛故交、陌路過客,所有人都會死,自然也包括了她自己。




“矢志獻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





“為捍衛政治安全、維護社會安定、保障人民安寧而英勇奮鬥……”




她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為了這份職業付出一切,但她以為那是在遙遠的将來,是在她成為一個成熟的警察之後,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比溻學她預料的要早得多。




對不起,我不能救你出去了……




對不起,你遇到的警察太魯莽、太年輕,本意是想救你,現在卻害了你……




對不起,舒白,對不起……




對不起,我并不是一個好警察,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沒有保護好想要保護的人……




對不起,我讓所有人失望了……




*




土嶺村的夜太黑了,路也太長了。




在滿山遍野中尋找一個人,又不驚動潛伏着的未知危險,實在是艱難萬分。




舒白擡起頭,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夜,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只半閉着的眼睛,冷漠地注視着這片沉默的群山。




她這一生從未有過任何祈求神明的念頭,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這世上從沒有神仙,更沒有什麽救世主。




從警校畢業那天,她就立誓要用自己的行動去守護正義,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缥缈的神明身上。




但此時此刻,她仍然想向這一輪圓月祈禱:求求你,照亮我的前路,讓我能夠找到我的妻子……




她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不足以承受生命的重量,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把自己賠了進去。




是她不好,她不該為了避嫌,就這樣讓她自己一個人去成長……




她才21歲,她懂什麽呢?她哪裏知道每一次出警都可能會遇到危險?




人民警察隊伍每年萬分之一的死亡率,無論落在誰身上都是一場災難,可今天,居然落在她身上了嗎?




舒白,你也開始抱怨命運了嗎?




你不是人民警察嗎……




“峥乂,你在哪裏?”




“峥乂,你在哪裏……”




舒白低下頭,山路荊棘,刮傷了她的雙腿,殷殷鮮血浮現,再擡頭,前路依舊那麽遙遠,千萬顆果樹擋在眼前。




她的妻子還在這片黑暗中,她一定要找到她,峥乂,等着我,我來找你了。




不知幾息之後,明月從雲中顯現。




舒白早就一頭紮進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似乎隐約聽到了什麽呻吟聲,她屏住呼吸,視線穿過果林縫隙,終于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是老陳。




他被綁在一棵樹上,雙手反剪在身後,一根粗麻繩從他的胸口繞過,把他整個人死死地捆在樹乾上。




他頭上有一道傷口,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了半張臉,右腿上夾着一只捕獸夾,鋒利的鐵齒深深嵌入小腿中。




舒白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确認沒有其他人,才快步走到老陳身邊,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




“舒隊……”老陳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她,“快,快去找峥乂!那個姓林的瘋了……他瘋了……”




“我知道,”舒白道,“你先別說話。”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老陳的傷口,頭上的傷不算太重,已經止住了血,腿上的捕獸夾很棘手,她一個人的力量沒辦法掰開,而且現在掰開反而會造成二次出血。




“別管我,我沒事,你快去,峥乂她……她背着林岄他媽,往西邊跑了……那個瘋子追過去了……快去……”




“好,你等我回來……”




舒白站起來,向着西邊快步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聽到了聲音。




是峥乂,是她的峥乂,那個說話軟軟的被逗兩句就會臉紅的峥乂,此刻正用她從沒聽過的沙啞嗓音,帶着她從沒聽過的憤怒和粗粝,一字一句地痛罵着。




前方的争吵越來越激烈,最後竟然變成了打鬥聲……




舒白循着聲音的方向飛奔而去,就看到了,月光之下,一個醜陋不堪的男人跨坐在峥乂身上,手裏攥着一根麻繩的兩端,正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峥乂!她的峥乂!




“砰!”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從她看到那個畫面到扣動扳機,中間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一聲槍響劃破了深夜的寂靜,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林父的肩膀,他被沖擊力帶得整個人往側面一歪,手裏的麻繩脫了手,重重地摔在地上。




舒白走過去,先是一腳把掉在地上的麻繩踢遠,然後蹲下來,把槍口抵在林父的額頭上,單手從腰間摸出手铐,将他翻過來,反剪雙手,咔嚓一聲铐住。




做完這些,她轉身朝峥乂走去。




*




空氣湧進肺裏,峥乂只感覺到了痛苦。




明明是被勒得要窒息了,空氣應該是救命的東西,可它們灌進去的那一刻,卻像毒藥一樣在她身體裏燃燒,肺葉被撐開的感覺讓她幾欲嘔吐。




她想要把這些空氣全都吐出來,她不要了,不要呼吸了,太痛苦了。




可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聰明,每一次乾嘔之後,都會再吸進去一口氣,于是她就在這種劇烈的痛苦中反複掙紮着,吸一口氣,痛苦乾嘔,再吸一口氣,再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劇痛終于慢慢退了下去,她的手開始有了知覺她的視線開始重新聚焦,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臉。




她拼了命地想要睜開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視野像一塊被打碎的玻璃,所有的碎片都在搖晃,所有的顏色都在重疊,她用盡全力眨了眨眼,那些碎片終于拼合在了一起。




她正在舒白懷中,舒白正在看着她。




峥乂想說“你來了”,想說“我就知道你會來”,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每一下呼吸都帶着刺痛,嘴唇翕動了幾次,只發出幾聲氣音。




她放棄了說話,伸出手想摸摸舒白,可手剛擡起來一點,又跌下去,她實在沒有力氣了。




舒白見狀,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又把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讓她的掌心貼着面頰,感受自己的體溫。




摸到了,舒白真的來了……




她好厲害,她來救自己了。




峥乂想笑一笑,她太想告訴舒白自己沒事了,她想讓舒白放心,想告訴她自己還好,想說你不要擔心我……




于是,就這樣。




舒白看見了一張滿臉淚痕的臉。




這張臉上,泥土、血痂、頭發和眼淚混在一起,額頭的擦傷,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太陽xue,脖子上一道紫紅色的勒痕,在慘淡的月光下,觸目驚心。




“我來了,峥乂,我來了……”舒白用拇指輕輕擦掉峥乂眼角的淚,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再次流到了她手上。




“我來了,不要哭,你有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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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妹老婆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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