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起死回生》3 她真的了解

第33章 《起死回生》3 她真的了解

早上, 峥乂接到了于然的電話。

“峥乂，你那邊情況怎麽樣？還順利嗎？”

峥乂正在廚房忙活，聽見她這樣說, 立刻回道：“于然姐, 我沒事，你放心。這邊一切都好, 葉馥人也非常好，配合度很高，我們相處得不錯，我會認真完成任務的。”

“那就好，”于然頓了頓, 又說，“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 有任何問題立刻聯系我, 知道嗎？”

峥乂應了一聲好，又說了幾句, 準備挂斷電話時，于然突然沉默了一下, 有些猶豫地開了口：“峥乂, 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要告訴你, 元嘉悅失蹤了……”

峥乂怔了一下，元嘉悅失蹤了？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失蹤的？”

“就這兩天。”于然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懊惱, “她在取保候審期間，本來應該定期報到的，結果到了時間人沒來。我們派人去找，發現早就人去樓空了，查了所有監控, 也沒拍到任何畫面，她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局裏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廚房鍋裏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峥乂聽着于然的話，皺着眉頭，沉默了好幾秒，又問：“于然姐，那姜明呢？他還在嗎？”

于然似乎沒想到她會先問這個，松了一口氣，回答：“姜明沒事，他一直都在我們的保護中，每天都在醫院守着他姐姐。”

還好還好，姜明還在，萬一姜明也不見了，事情可就大條了。

峥乂輕輕呼出一口氣，連忙道：“于然姐，拜托你，也拜托大家，一定照顧好他們姐弟倆，千萬不要讓她們有事。”

“放心，我們會的！”于然一口答應，“你自己在外面才要多加小心，有什麽不對立刻撤回來，別逞能，聽到沒有？一切都等……”

等舒白醒過來，峥乂明白。

雖然峥乂簽了事故意外書，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姜勇案不可能就這樣了結了，不止是她，于然、周友都在等舒白醒過來後，再做打算。

挂了電話後，峥乂把整件事在心裏過了一遍。

元嘉悅，這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女人，在取保候審期間，懷着身孕，抛下孩子，就這麽消失了。她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強迫的？又或者是，她自己也出事了？

這樣明明線索近在咫尺，卻不是能追究的感覺真不好受，但現在舒白還沒醒，那些人既然能制造一次“意外”，就能制造第二次。萬一有了什麽動作，把他們的視線重新拉回舒白身上……

峥乂閉了一下眼，打消了這個念頭。

舒白才是第一位的，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任務完成好，盡快回到舒白身邊。

至于其他的，以後再說。

等峥乂端着早餐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葉馥已經在客廳了，峥乂在她面前坐下，思索了一陣後，說：“葉馥，我搬進來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接觸到目标人物，為了盡快挖到線索，我們可能需要更主動一些，你看可以嗎？”

葉馥點了點頭：“可以。”

峥乂看着她過分瘦弱的身形，心裏軟了一下，但還是把話說了下去：“我的想法是，接下來我們多跑幾家醫院，每家都挂一遍號，多露幾次面，有心人自然會注意到我們，就能更早一點拿到線索了。只是，這樣你會很辛苦……”

“好，我可以，不辛苦。”葉馥打斷了她。

峥乂怔了一下，似乎意外她答應的這麽快。

葉馥看着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平靜地說：“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想怎麽做，我配合就是了，沒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

“……謝謝你，葉馥。”

*

于是，接下來的兩周，峥乂約遍了C9區所有排得上號的大醫院，心內科、心外科、移植中心，凡是挂了專家號的，一個不落，全都去看診。

看診的過程千篇一律，挂號、排隊、進診室，醫生看着診斷數據，面色從認真變為凝重，再從凝重變為為難，最後斟酌着措辭說一些“目前的情況确實比較棘手”、“建議繼續保守治療”、“移植的話需要等待合适的供體”之類的話。

每一次從診室出來，峥乂都會下意識地看葉馥，葉馥的表情始終很平靜。

只是她的臉色騙不了人，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在連軸轉的奔波中變得更加蒼白了。

這天回到家，峥乂推開門，扶着葉馥進了屋，燈光下，葉馥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連嘴唇都失了最後一點血色。

峥乂看着那張臉，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葉馥，我們明天不出門了，先休息幾天再說吧。”

葉馥搖了搖頭：“我沒事，緩一緩就好了，你按計劃來就行。”

峥乂眉頭擰了起來。

離開生死未蔔的妻子，守在一個随時可能倒下的病人身邊，等待一條不知何時才會咬鈎的魚，這就是沈淩交給她的任務。

她知道卧底任務需要耐心，知道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可葉馥不是魚餌，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如果她倒下了怎麽辦？如果中途……

峥乂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焦躁往下壓了壓，開口：“任務再急，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這幾天我們哪都不去，就在家休息，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話一出口，她才察覺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些，葉馥還坐在輪椅上，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峥乂有些懊惱，蹲下身來，看着葉馥，聲音放輕了許多：“葉馥，你想吃什麽？我來做給你吃，好不好？”

葉馥坐在輪椅上，看着她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手伸進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遞過去：“這是今天在醫院的時候，有人塞進我口袋裏的，你看看，有沒有用？”

卡片？峥乂接過來，仔細端詳，這是一張很普通的卡片，紙質不算好，印刷也很粗糙，正面印着一座寺廟的照片，紅牆灰瓦，香火缭繞，下面是一行字：“祈願平安，消災延壽”。

寺廟？地下器官買賣這種交易，不應該是在一些更隐蔽、更見不得光的地方嗎？比如廢棄的工廠、地下車庫、偏僻的碼頭，怎麽會是香煙缭繞善男信女往來不絕的寺廟呢？

不過，零點醫療研究院，一個連注冊信息都查不到的非法機構，它的入口當然不會挂在任何一家正規網站上。而一座藏在山裏的寺廟，一張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多看一眼的卡片……

峥乂心裏隐約有了答案。

她将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再沒看出別的東西了，拍了張照片發給沈淩，附了一句：“沈隊，今天在醫院拿到的，不确定是不是線索，申請前往探查。”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重新看向葉馥：“葉馥，我們先休息兩天，讓你的身體緩一緩，兩天後，我們去這個寺廟看看，可以嗎？”

葉馥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

到了晚上，沈淩回複——“批準。”

躺在床上，想到白天于然告訴她，關于元嘉悅失蹤的事，峥乂的心又焦慮了起來，她終于躺不住了，輕手輕腳地起床，推開卧室的門。

經過葉馥房間時，她停下來聽了聽，裏面安安靜靜的，應該是睡熟了，她松了口氣，繼續往前走，輕輕帶上了大門。

房間裏，葉馥睜着眼，聽着那聲門鎖扣上的輕響，感應燈亮了一瞬又滅了，腳步聲漸漸消失了，房間裏又安靜下來，和之前每一個夜晚一樣，峥乂又出去了。

葉馥睜着眼，盯着天花板，感受着這個只有一個人的家，很久之後，從重新閉上眼，感受着寂靜從四面八方湧來，将她一點一點地淹沒。

*

峥乂趕到醫院時，劉阿姨還在，看見是她，臉上立刻浮出笑來：“小乂，你怎麽又跑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來了，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嘛。”

“我睡不着，”峥乂在劉阿姨身邊站着，目光已經穿過那道玻璃牆，落在那張病床上，“想來看看她。”

劉阿姨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舒白閉着眼安安靜靜地躺着，呼吸機一下一下地送着氧氣，醫生說她正在一點一點好轉，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你啊，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劉阿姨轉過頭看她，語氣裏帶着心疼，“任務歸任務，身體歸身體，白天黑夜兩頭跑，怎麽受得了？”

峥乂勉強彎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

她當然知道這樣不好，可她已經被任務拴在了別處，沒辦法日夜守在舒白身邊了。萬一舒白再出什麽事，萬一……

劉阿姨看她的表情：“小乂，有心事？”

峥乂沉默了一會兒，望着玻璃那頭的人：“劉阿姨，我很擔心，我怕我保護不了她……”

劉阿姨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擔心什麽？小舒在這裏絕對不會有事的，寧姐會保護好她的。”

峥乂轉過頭，看着劉阿姨：“寧姐？”

自從上次見面的時候，她就隐約察覺到了什麽，一位普通的家屬，絕不會在女兒出車禍的時候那樣冷靜。

舒白從來沒有跟她提過自己的家庭，她們這對妻妻，從相識到結婚不過一天，從結婚到現在不過月餘，還沒來得及交換彼此的來歷，就被案子和事故推着，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

仔細想想，其實她們之間并不熟悉。

峥乂突然恍惚，她真的了解舒白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