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起死回生》9 這個壞東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起死回生》9 這個壞東西
舒白已經躺在醫院裏一個月了。
早在一周前, 醫生說舒白的各項指标趨于穩定,家屬可以每天進去探望三十分鐘,和病人說說話, 或許能幫助她更快蘇醒。
峥乂換好隔離服, 戴上口罩,準備進入ICU, 護士在旁核對信息,她安靜地等着,透過玻璃牆望進去,舒白還在閉着眼,安靜地躺在床上, 和過去一個月裏的每一天一樣。
一切都準備好,護士對她點了點頭, 推開門, 峥乂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那道平塌轌日裏只能隔着玻璃凝望的門。
進去後, 她側過頭,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外面, 劉阿姨正在外面守着, 看到她回頭, 笑着朝她招手,她也彎了一下眼睛, 算是回應。
目光偏移,劉阿姨的身邊,站着沈淩。
此時此刻,沈淩正直晃晃看着她。
倆人的目光短暫交接,峥乂收斂了笑意, 轉回頭,不再看外面,把全部注意力放回舒白身上。
從舒白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看,眉毛、睫毛、鼻梁、嘴唇、脖頸、鎖骨、被病號服覆蓋的身體,最後是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這雙手,和第一天清晨遞給她水杯時一樣,和在食堂桌子下面偷偷握住她時一樣,和那天深山裏替她擦眼淚時一樣,是愛人的雙手。
峥乂看着這雙手,上前一步,屈膝,幾乎是半跪在了床邊,捧着這雙手,把臉輕輕貼了上去。
“舒白,你怎麽還不醒來呢?”
“舒白,你做了十年警察,是不是早就知道,做警察要承擔什麽?痛苦的日子,你又是怎麽熬過來的呢?能不能教教我?”
“這世界的不公,是如此繁多。貧窮和苦難,甚至生與死,都身不由己。舒白,這個世界為什麽是這樣的呢?”
“舒白,為什麽我會這樣痛苦?”
“這個世界我還可以相信誰呢?”
“我只有你了,舒白。”
安靜的病房裏,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她壓抑的抽噎。
峥乂并沒有喪失理想,她來這裏之前剛整理完半山寺案件的歸檔材料,還和于然讨論了器官買賣案下一步的偵查方向,她已經做好了離開這個房間後,繼續努力做一個好警察的打算。
只是此時此刻,在愛人身邊,總是可以軟弱一會兒的。
脆弱和堅強同時存在,這就是人類。
她把臉埋在舒白手心裏,任由眼淚濡濕了那只手。她想,沒關系,舒白不會嫌棄她的,舒白絕對不會嫌棄她,哪怕她哭得這麽難看,哪怕她什麽都做不好,舒白也不會嫌棄她的。雖然舒白從來沒有說過,可舒白一定是愛她的,她是如此的确定。
如果舒白能醒來,就更好了。
幸運的是,上天眷顧了她。
朦胧間,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峥乂怔住,那只貼着她面頰的手,手指微微曲起,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眼角,拭去了一點淚。
峥峥乂猛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微微睜開的眼睛,舒白的嘴唇動了動,口語道:“怎麽又哭了。”
峥乂的眼淚徹底決堤。
舒白,你終于醒來了。
玻璃牆外面,劉阿姨捂住了嘴,她轉過身,對着護士站的方向拼命招手,嘴裏喊着什麽,走廊裏很快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沈淩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着裏面的一切,他的目光在峥乂半跪着的背影上停了幾秒,又移到舒白身上,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
從ICU轉到普通病房的日子并不算久。
幾乎是眨眼間,監護儀、呼吸機、數不清的管子和導線,就一樣一樣地被撤掉了,峥乂終于可以每天都握着舒白的手了。
舒白從恢複意識起,就開始慢慢接收這一個月裏發生的一切,她知道了姜勇案的收場,知道了葉馥案的結局,也自然知道了,為什麽才一個多月不見,她的峥乂就變了。
她還注意到,自她醒來後,峥乂就隐隐不願和她分離,哪怕只有一秒鐘。
明明單人病房裏有陪護的床,但峥乂偏要睡在舒白床邊,她買了張軟墊鋪在地板上,又從家裏拿來了枕頭薄被,就這樣在舒白病床旁邊打起了地鋪。
劉阿姨來看到了,又氣又心疼:“小乂,地上多涼啊,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回頭腰疼了怎麽辦?快起來!”
峥乂低着頭,也不反駁,更不肯挪。
劉阿姨看舒白:“小舒,你也不管管她!”
舒白垂眼,看着地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她心知肚明,峥乂這是在害怕。她也沒戳破,只由着她:“劉阿姨,就讓她這麽睡吧。”
劉阿姨看看舒白,又看看峥乂,最後嘆了口氣,嘴裏念叨着“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轉身去給她們削水果了。
峥乂确實害怕,她不想離開舒白。
她的眷戀從來沒有這樣深過,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舒白是她唯一的安全感,說到底,她也才二十一歲。
待在舒白身邊,才能好受一點。
*
舒白醒來後,日子開始熱鬧了。
探望的人來了又走,師長、前輩、領導,他們關切舒白的傷,過問她接下來的安排,成年人的情誼,大約就是這般光景。
峥乂卻暗自盼着,不如誰也別來,好讓舒白能多休息一會兒。可這念頭剛一冒頭,她又覺得自己很自私,舒白的世界那樣大,怎麽會只有她一個?
可這種愛人的癡怨,似乎也可以被原諒?
這天,送走了所有前來探望的人,經過許多檢查之後,舒白終于疲倦地閉上了眼睛,熟睡了過去。
峥乂看着她的睡臉,心中無限柔軟。
她近乎喜悅地鋪好床墊,在舒白床邊躺下來,夜漸漸深了,走廊裏的腳步聲也漸漸稀少了,這裏只有她們了。
峥乂睜着眼,看着舒白的病床,開始猜想,舒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愛她呢?
就這樣看着一張普通的病床,她都會覺得好幸福,這樣惆悵的心情,大約只有愛能解釋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點窸窣的聲音,下一秒,一只手從床沿伸了出來,手指微微勾了勾。
峥乂立刻從墊子上爬起來,半跪在床邊,捧住那只手,把臉蹭進掌心裏。
舒白側過頭,看着從床邊冒出來的腦袋,和乖乖放在自己手心的臉,忍不住捏了捏,說:“怎麽這麽乖?”
峥乂從她手心裏擡起臉,下巴擱在床沿上,可憐巴巴看着她:“我想你了。”
舒白又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耳朵,指尖撚着那塊柔軟的耳垂,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問:“是不是吓到了?”
峥乂點了點頭,把臉又往她手心裏拱了拱,小聲說:“嗯,吓死我了。”
舒白看着她這副模樣,像一只被吓壞了的小狗終于找到了主人,又委屈又黏人,心裏軟了一瞬,擡起手在揉了揉她腦袋。
“沒事了,不要害怕,乖。”
面對這樣的舒白,峥乂再也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湊過去,面頰蹭過了面頰,輕輕抱了一下舒白,就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觸就分開了。
舒白的傷還沒好全,她不敢抱太久。
舒白看着她這副想親近又不敢親近的樣子,心中又軟又漲,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峥乂耳朵上,沿着耳廓慢慢描了一圈,然後順着下颌線往下滑,最後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峥乂愣了一下,心髒狂跳了一拍。
舒白的手指在她嘴唇輕按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裏既有生病的疲倦,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期待。
峥乂如明悟般,半撐起身,湧上前去,在舒白的嘴唇上輕碰了一下,蜻蜓點水的一吻,相觸只有一瞬,就退了回去。
太輕了,輕得像沒發生過。
舒白微偏了一點頭,看着峥乂:“還要。”
如此簡單的兩個字,徹底激起了所有愛意,峥乂傾身過去,真真切切地吻了上去,唇瓣相貼的瞬間,舒白的手指在她後頸處微微用力,收緊了兩個人的擁抱,峥乂輕輕撬開舒白的齒關,探進去,觸到對方柔軟的舌。
舒白仰起頭,回應着她的吻。
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越來越熱烈,越來越急切,峥乂的手撐在床沿上,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把重量壓到舒白身上,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越貼越近。
她真的好想舒白啊。
心裏想,身體想,哪裏都很想。
這種想念在整整一個月的恐懼等待中發酵成了無比強烈的愛欲,現在終于嘗到了一點對方的味道,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她的吻從嘴唇滑到嘴角,從嘴角滑到下颌,又從下颌一路往下,最後落在舒白的脖頸上,似乎是懲罰又似乎是嗔怪,纏綿地輕咬了起來。
舒白仰起頭,頸線繃出一道弧度來,她感覺到峥乂的嘴唇開始在自己脖頸上游走,留下一個個溫熱的印記,從喉結到鎖骨,細密又疼痛,她忍不住推了推峥乂的肩膀。
“峥乂,痛……”
這一聲喚醒了峥乂。
她立刻停下來,拉開一點距離,怔怔地看着舒白,嘴唇被親得微微發紅,雙眼朦胧地看着她。
又忍不住般親了上去,這次的吻輕落在了唇上,在将要離開時,她用牙齒咬了一下舒白的下唇,才終于舍得退開了。
舒白眼底水光潋滟,哼了一聲:“學會欺負我了?”
“我哪裏欺負你了。”峥乂辯道,聲音也有些啞。
舒白擡起手,指尖點在她的嘴唇上:“親的這樣兇,還敢咬我?還不是在欺負我?”
峥乂被她點着嘴唇,看着她眼尾那一抹淡淡的紅,看着她因為親吻而變得濕潤的唇,看着她被自己弄亂的頭發,看着她鎖骨上剛被自己親出來的那幾點淺淺的紅痕。
不能繼續下去了,舒白還需要休養,她不能因為自己太過想念就失了分寸。
可是真的好想她。
這種想念實在難以自抑,峥乂張開嘴,把舒白點在自己唇上的那根手指含進了嘴裏。
突然被含住手指,舒白有些怔愣。
峥乂含着她的手指,舌尖輕輕抵着她的指腹,一雙無辜的眼睛,從下往上看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姐姐。”
舒白感受着指尖傳來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帶着微微的濕意,還有舌尖輕輕劃過指腹時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癢。
這個壞東西,又開始欺負她。
可是她怎麽,更加愛她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