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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無聲海嘯》6 乖寶寶,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無聲海嘯》6 乖寶寶,快
又一個周末。
峥乂出門前, 站在病房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對舒白說:“我出去一下, 有點事情要處理, 晚上可能回來得晚一些。”
舒白靠在床頭,目光從光腦屏幕上擡起來, 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峥乂又笑了一下,揮揮手,就走了。
門合上之後,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舒白關掉光腦, 靠在枕頭上, 看着對面那面白牆,沉默不語。
她知道峥乂去了哪裏。
那天, 她看見峥乂買票了,就那麽随便掃了一眼, 時間、地點、場次都記下了, 也查過, 今晚就是那檔選秀節目的初選,所以峥乂, 是瞞着自己的妻子去見別的女人了。
峥乂,你真的好了不起。
如果兩個人的婚姻裏出現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應該要怎麽處理?是不是得把人抓回來,好好教訓一頓?
舒白冷哼一聲,她才不是這種人。
峥乂是有自己的世界的。她才來多久, 就和于然、秋葵成了朋友,她還有自己的喜好,看綜藝,吃零食,和人騎車兜風,那她參加個線下活動,又怎麽了呢?
一開始,峥乂是不得不依附着她生活的。沒有身份,沒有收入,沒有住處,連點一份外賣都要刷她的卡,除了依靠她,峥乂還能怎麽辦呢?
可現在峥乂在慢慢長出自己的枝桠了。這本來是一件好事,舒白很清楚。她應該高興,應該鼓勵,應該松開手讓她去飛,即便結了婚,兩個人也總該有自己的空間。
舒白還記得那個晚上。
峥乂出現在她家裏的時候,意識是模糊的,動作是急切的,她抱着她,吻她,一遍又一遍,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那時候峥乂已經神志不清了,她什麽都不記得,自然也不會知道,其實從始至終,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過。
是她趁着峥乂意識不清,握着峥乂的手,在結婚契約上簽下了名字,從一開始,就是她在主導這一切。
到了第二天早晨,也是她先開口,把“你昨晚簽了字”這句話遞到她面前,再順着話頭,把峥乂帶去了民政局。在登記處門口,還故意問了一句:“你不想負責?”就這樣,讓這場婚姻成了真。
從頭到尾,峥乂都沒有機會說不。
某種意義上,這的确是一場預謀。
如果有一天,峥乂記起了什麽,記起了那一夜發生的所有事,她會怎麽想呢?她會不會發現,自己以為的“酒後亂性”,其實是一場被精心引導的安排?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一個大了十歲的女人用一紙婚書套住了?
她會不會認為,自己本該有另一種人生,有家人,有朋友,有喜歡的大學,有慢慢認識一個人的機會?
峥乂說她才二十一歲。
二十一歲的大學生,本來應該在校園裏,為期末考試發愁,和朋友争論吃什麽玩什麽,也許會去談一段生澀又美好的戀愛。
總之,不該是在這裏,守着一間病房,守着一個比她大十歲的人,為一個從天而降的婚姻壓上一輩子。
峥乂以後不會後悔嗎?
現在或許是不會,舒白知道,峥乂此刻熱烈地愛着她,愛得毫無保留,愛得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可即便現在不會,那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等她再大一些,等她慢慢發現這個世界有多大,等她明白原來人生還有無數種可能,自己卻早早被一張結婚證釘在了這裏,到那時候,她會不會怨她?
如果有一天峥乂什麽都知道了,甚至可能連怨恨都不必怨恨,只安安靜靜地看着她,說一句“我們離婚吧”,就足以讓她肝腸寸斷。
舒白閉上眼睛,想起那天晚上。
她看着峥乂被欲望燃燒了的眼睛,由着她進入自己的身體,默許她在自己身上放肆,那一刻她心裏在想什麽呢?
或許在想,太深了,吃不下了。
她的身體比理智先給出了回答。
以至于到了後來,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完成任務,還是在貪圖峥乂年輕又熱烈的身體了。
用一紙婚約将彼此綁在一起算不算一種控制?如果她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那峥乂的服從是不是也算一種共謀?
舒白分不清楚,這究竟是一個執行者的保護方式,還是來自一位愛人的無恥私心?
失控感實在太糟糕了。
她習慣于掌控局面,可從那個晚上開始,她對自己人生的控制就在一點點松動,峥乂像一條柔軟而滾燙的細流,一點一點流進來,浸透了她,淹沒了她。
現在,她已經開始怕了。
如果有一天,峥乂不再滿足于“被保護”的位置,如果她想去做一件她絕不會答應的事,她該怎麽辦?她可以真正地、痛苦地、信任地把主動權交出去嗎?她能接受峥乂對她說“不”嗎?
舒白突然開始覺得沮喪極了。
*
城市另一頭,峥乂已經進入了伊甸。
她終于親眼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奇跡,戴上接入設備,躺進生物倉,意識像被溫柔的潮水托起來,再睜眼,就已經站在了另一個世界裏了。
這裏的體感和現實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誇張造型,峥乂幾乎要忘了自己是在虛拟世界中。
值得注意的是,這裏對登入時長有明确限制,活動區域也劃着清晰的紅線,每隔一段時間,系統就會溫和地提醒她“您正在伊甸中”,盡職盡責,生怕她混淆了真實與虛幻。
但即便如此,峥乂還是覺得害怕了。
這種技術,已經足夠以假亂真,足夠讓一個人在這裏面生活、工作、交友、娛樂。那麽,零點醫療研究院呢?
它是不是也存在于這樣的地方?那些在現實裏已經死去的人,會不會也在這裏面,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活着?
長此以往,虛假和現實還分得清嗎?
峥乂收起心思,呼出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選秀門票,擡起腳步,走進了活動場地。
選秀活動場內和2026年的演出現場很相似,但體驗更真實,舞臺燈光、音效、甚至粉絲們的歡呼聲,都仿佛近在咫尺。
觀看完了兩個小時的表演後,開始排隊簽售,排隊的人很多,峥乂排在中間,安安靜靜地等着。
終于輪到她的時候,她走上前去,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和眼前的小偶像随意聊了幾句,又輕輕握了握手。
小偶像很有禮貌,認真地看着她,說“謝謝你來見我”,峥乂也笑着回了句“加油”,就轉身離開了。
她其實并沒有太在意這一次的見面,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初選,流程很簡單,互動也很少,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但她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初步了解伊甸,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也該回去了。
等峥乂離開後,一個坐着輪椅的女人,被人推了進來。她長發披肩,戴着口罩和墨鏡,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腕,搭在輪椅扶手上。
她在小偶像面前停住,小偶像輕聲和她說了幾句話,那女人只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更多回應,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次簽售。
小偶像似乎有些無措,但很快調整過來,繼續笑着說着什麽,可那女人從始至終都沒什麽反應。
一時之間,氣氛格外尴尬。
還好,僵持了一會後,時間要到了,小偶像有些茫然地和她握了一下手,依舊禮貌地說:“謝謝你來,歡迎下次再來。”
那女人遲疑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由身後的人推着,慢慢離開了。
*
峥乂回到病房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本以為舒白已經睡了,卻看見床頭燈還亮着,舒白正半靠在床頭,看着資料,聞聲擡起頭來。
“回來了?”舒白說。
“嗯。”峥乂像往常一樣先湊過去看了看她的臉色,“今天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不疼?有沒有好好吃飯?”
舒白把材料放到一旁,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意味深長地說:“沒事,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去洗漱。”峥乂點點頭。
水聲嘩嘩響着,就在峥乂擠牙膏的時候,突然想到舒白看她那個眼神,是不是和往常不太一樣?可細想起來又好像沒什麽。
等她洗漱完出來,舒白還維持着剛才的姿勢,峥乂走到地鋪上躺下,猶豫了一下,說:“舒白,我好像很少見到你進入伊甸哎。”
舒白的手指資料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滑過去,語氣平常道:“工作太忙了,沒有自己的時間。”
“那不忙的時候呢?也不想去看看嗎?”
“不想。”舒白看向她,“我不感興趣。”
峥乂“哦”了一聲,想了想,覺得也對,舒白連吃飯都嫌浪費時間,哪裏會花幾個小時躺進生物倉裏玩什麽虛拟世界呢?
她不再問了,病房裏也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舒白說:“峥乂,今晚別睡地上了,到床上來陪我睡吧。”
峥乂:“啊?不太好吧,你傷還沒好透,我睡相不好,萬一磕着碰着你,那多危險啊。”
“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而且你睡相也沒有那麽差,不要太擔心。”
“可,真的可以嗎?”峥乂還是有些猶豫。
“真的可以,”舒白往旁邊挪了挪,留出大半個身位,回頭看她,目光在昏暗裏看不太分明,“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嗎?”
“想!”峥乂脫口而出,她太想了。
既然說了想,峥乂就不再遲疑了,她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一點一點地挪到舒白身側,乖乖躺下了。
“我還是有點怕。”峥乂小聲說。
“怕什麽,不是說了快好了。”
“那我抱着你睡?”峥乂問。
“嗯。”舒白輕輕應了一聲。
峥乂像得到了天大的允許,小心翼翼地把舒白抱在了自己懷裏,可還沒來得及開心,一只手就覆上了她的眼睛。
峥乂怔了一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還來不及問,嘴唇就被一片溫軟輕輕抵住了。
“乖寶寶,”舒白的聲音貼着她的耳廓落下來,帶着一點她從未聽過的沙啞和誘惑,“快吃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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