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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卑劣的第三者:她根本不再相信他的真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卑劣的第三者:她根本不再相信他的真心。




聽說寶楹病了,小江不敢怠慢,忙拿起醫箱匆匆趕到如茵的院子。




衛軒也聞訊趕過來了。小江怕是時疫,屏退左右。




如茵乖乖退下去了,衛軒卻堅持守在床邊。小江拗不過他,只好留他在屋裏,凝神替寶楹把脈。




過了片刻,他眉心漸漸舒緩,道:“不是時疫。寶兒姑娘近日憂思過度,趕上經行血虛,外邪入侵,所以高熱不退。服幾劑藥,将養兩日便好了。”




衛軒松了口氣,回頭去看床上的寶楹。她雖沉睡未醒,眉頭卻微微蹙着,似是在夢中依然有什麽揮不去的愁緒。




憂思過度麽……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有勞江大夫為她開藥吧。”




小江伏案寫着藥方,在一味藥材上斟酌了許久。




衛軒道:“怎麽了,有何不妥麽?”




小江很猶豫:“這味藥在時疫方子上不可或缺,只是市面上供應稀缺,價格高昂,就連我們手上也不多。寶兒姑娘的病症倒可用另一味藥代替,只是見效慢些。”





衛軒一聽便明白過來了。喬氏藥鋪惡意囤積擡價,以至市面上藥材短缺昂貴。




一回生二回熟,那些富戶的倉庫安防也就那麽回事,他不加思索道:“給小寶用最好的藥便是。缺了什麽藥,過兩天我補給你。”




小江雖是半信半疑,但還是照做了。免得到時候得罪殿下不說,還把未來的舅哥也得罪了。




等派人送了藥來,衛軒支起爐子,親力親為地坐在廊下熬藥。寶楹這會兒醒了過來,難受地躺在床上直哼哼。




衛軒端了藥碗進來給她,寶楹嫌藥苦,抿着嘴巴不肯喝。衛軒從袖袋裏摸出一把蜜餞放到她手心裏,約定喝一口藥,就讓她吃一顆蜜餞。




寶楹睡了半天,嘴巴正苦着,看着手中亮澄澄的蜜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好點頭答應了他。




衛軒拿銀匙舀起藥汁,仔細吹涼了才送到她口中。寶楹屏着呼吸咽了下去,趕緊往嘴巴裏塞了顆甜津津的蜜餞。




看着他專注柔和地給她吹第二勺藥汁,她忽然覺得嘴巴裏的味道也沒那麽苦了。




寶楹就這樣被他半哄半喂,一勺藥一顆蜜餞地喝完了一碗藥。一擡頭,才發現爹爹面帶微笑地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




寶楹臉上一熱,拿被子蒙住了頭。




衛軒早就知道施大路過來了,淡然自若地起身招呼他。




施大路欣慰地點了點頭,本來珍娘和寶兒同時病了,他還擔憂自己分身乏術,看到衛軒将寶兒照顧得這樣好,他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等寶楹喝過藥睡下了,衛軒動身去了趟府衙。




剛到政事堂,正好撞上小江從裏面出來。兩廂照面,小江有點尴尬地沖他點了點頭,匆匆離開了。




衛軒不用想也知道小江是過來報信的。看來,宗铎應該已經知道她生病的事了。




一想到等會兒宗铎又要責備他沒照顧好小寶,衛軒心裏就煩。一個多餘的人,憑什麽對他指指點點。




他打定了主意,宗铎若敢開口指責他,他絕對要讓宗铎認清自己的地位——一個出了局的前夫、一個卑劣的第三者,有什麽資格關心她!




出乎他意料的是,宗铎看了他一眼,竟沒提她生病的事,反而若無其事地講起了公事:“昨夜的事辦得很好。為了不讓他們起疑,今晚的目标換成另外幾家吧。你白天先過去探探路……”




“我今晚有事。”衛軒打斷他。




宗铎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四目相對,兩人俱看到對方眼中的了然。




他的事就是陪伴她。衛軒現在有這個資格,而他連置喙的餘地都沒有。




宗铎面無表情,可是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抿緊了。




多麽荒唐!曾經在京城兩人為數不多的照面中,他至少是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男人。那個求而不得的窺伺者,是衛軒。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乾坤颠倒,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人成了衛軒,而他,連她和旁人的親近都無權過問,連吃醋都師出無名,只能暗中窺伺,見縫插針地靠近她。




恥辱與不甘在他心頭交織,宗铎眼底的郁色愈甚,面上卻沉靜無波。半晌,他緩緩開口道:“我要的是萬無一失。這三日內,我要籌集到災民十日的口糧。我有把握十天內讓糧價降下來。”




衛軒訝然挑眉。除了把那些奸商投入大牢滿門抄斬,他還真想不出怎麽降下糧價。




事關上萬災民的生存,且他答應了小江,今夜無論如何都要往喬家庫房走一趟的,衛軒便沒再跟宗铎較勁個,而是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要繼續幫你,可以。現在就立刻讓家父家兄複職。”




“今晚讓我看到三百石糧食,懿旨明早就送到衛家。”




兩人說定,衛軒出了府衙。




他不确定喬家的糧食和藥材是不是放在同一個倉庫,少不得要先往喬府去探探底。




喬家坐落在與府衙相隔一條汶河的毓賢街,圍牆高一丈有餘,但衛軒很輕松地翻過去了。




此時正值午後,府裏的主子仆從都歇中覺去了,但聞滿耳蟬鳴,不見一絲人影。




衛軒潛入喬府正房,準備找找喬二爺的賬本和密報,誰知正撞上喬二爺和衛二姨午憩,正躺在床上說私房話。




他折身去次間翻找,奈何耳力太好,将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那兩人起先正商量着鋪子裏藥材的事,衛二姨是女人,心腸到底軟些,不大贊同喬二爺把藥價擡得那麽高。




兩人說着說着吵起來,喬二爺一氣之下翻起了舊賬:“說我們喬家喪良心,你因為你們衛家好哪兒去?當初我大哥養外室不肯履行婚約娶你,還是你的親娘授意,讓我在漕船動了手腳,讓他有去無回,叫我繼承了喬家家業!為了回報你娘的點撥之恩,我才娶了你,否則,你連喬家太太都沒得做!”




“呸!”衛二姨啐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自個兒忌恨兄長,想出這毒計,借我們衛家的漕船行方便罷了。你娶我哪裏是報什麽恩,還不是貪圖我娘家財力雄厚!”




衛軒聽得直搖頭。深宅大院裏的陰私事不少,也正是因此,他才寧可流連江湖,也不想回來做什麽養尊處優的少爺。




他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逸出了喬府。




寶楹下午好轉了些許,如茵過來陪她說話消遣。




寶楹心裏從來藏不住事,忍不住問起她和小江的事來。




如茵早上被如蕙抓包了一次,現在又被寶楹揪住辮子,她簡直欲哭無淚,只覺得自己身邊都是篩子,怎麽人人都知道她那點事啊!




如茵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寶楹睜圓了眼睛:“可是你喜歡他嗎?”




“傻寶!喜不喜歡有什麽要緊的?”如茵哭笑不得,恐怕只有寶楹一人,在歷經世事後還能問出這麽天真的問題。




“重要的是他是我能夠到的最好的選擇。”




如茵說罷,心裏卻情不自禁地想着寶楹的問題。




她喜歡小江嗎?或許是心動的吧。畢竟,這不高不低的出身,注定了她想要什麽只能費心去謀劃。而小江是唯一一個她沒有争取,卻一步步向她走來的人。




如茵若有所思道:“或許比起我喜不喜歡,我更願意找個喜歡我的人吧。”




“有什麽區別?”寶楹不解。




“區別大了!”如茵振振有詞,“誰更喜歡,誰就落了下風,只有被對方牽着鼻子走的份。咱們女子本就弱勢,要是還被夫君強壓一頭,以後還能有什麽好日子過啊!”




寶楹聞言悶悶不樂起來。果然從前那段感情是她更喜歡嗎?所以才落得狼狽收場。




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如茵,你說得對!咱們就是要享福的,憑什麽給人做牛做馬呀!”




如茵覺得她很有覺悟。




姐妹倆說了一下午的話,寶楹精神不濟,喝了藥就睡下了。




晚膳時分衛軒來過一次,她迷迷糊糊地被扶起來喝了半碗粥,又躺回去睡着了。




夜裏,如茵派岫雲去寶楹屋裏照顧她。岫雲探了探表姑娘的額頭,只微微發着低熱,便到門邊的短榻上小憩去了。




今夜是個陰天,烏雲密布,遮住了月光,夜色顯得幽沉而濃郁。




喬家的庫房外聚集了一伍玄衣人馬,井然有序地進行着不為人知的行動。與此同時,如茵院子的圍牆上,一道矯捷的人影躍了下來。




宗铎落地站穩,輕輕吐了一口氣。墜崖的傷到底還是沒養好,連翻這種院牆都有點費勁。




想他堂堂東宮太子,何曾做過這種半夜翻姑娘院牆的事。為了她,他一步步放低底線,多少曾經不屑的事都做遍了,笨妞還不領情,真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進得廂房,先一掌切暈睡在門口的小丫鬟,這才緩步走到床邊。




窗外沒有月光,屋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憑他目力驚人,也只能看到她纖妍的輪廓。




宗铎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唯有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趁虛而入地過來看看她,在她身邊守候片刻。




這就是相逢已是陌路的感覺麽?原來摧心折骨半點不比別離時少,但他還是感謝上蒼讓他再次見到她。




指尖順着她的額頭往下描摹,筆挺的鼻梁,柔潤的嘴唇,尖尖的下颌,一如深寂長夜中輾轉思念的模樣。




他在心裏構想這是昭明殿,是平嘉十九年的秋,而他在她身邊。那時候笨妞還很活潑開朗,雖然怕他,又忍不住想摸老虎須子,總做些一不小心出格透頂的事。




如果現在是平嘉十九年,那他一定不會冷着臉罰她。其實那時也未必有多生氣,只是單純看不慣她的散漫天真。誰能想到後來他最迷戀她這一點。




“……衛軒,你來啦?”




夢中初醒的聲音帶着幾分軟糯,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将他迅速拉回現實裏。暗室裏閃爍着兩點晶亮,那是她眨巴着的眼睛。




盡管知道她一定看不清,他放在她臉上的手掌還是收了回來,帶着幾分無處遁形的窘迫。




她竟将他錯認成了衛軒,因為只有衛軒能夠名正言順地半夜過來看她吧。此時此刻,他竟唯有默認成情敵的身份,才能安然和她在黑夜中溫存片刻。




寶楹剛睡醒,腦袋還暈暈沉沉的,只能辨出黑夜裏一道模糊的輪廓,還有那微微粗砺而溫柔撫摸她的手。




“衛軒……”寶楹半夢半醒地呓語,“謝謝你喂我喝藥。”




她從前以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後來才知道不是。




除了爹娘外,沒人會耐心細致地像哄孩子一樣哄生病的她,連枕邊人都不會。所以這份情意格外珍貴,是值得感恩的。




身側之人久久不語,半晌方道:“他是怎麽給你喂藥?”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發澀,但寶楹沒放在心上,自顧呢喃道:“就是,一勺一勺喂我呀。衛軒,這世上只有你和爹娘會對我這麽好。”




“……再無旁人了麽。”




“再沒有了!其他的全是壞人,只會丢下我,叫我自生自滅。”她說得可篤定。




宗铎心頭一澀。他知道他對她不好。可是千般壞裏,總該有一件好。沒良心的小妞把他全盤否定了。




寶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胸口淺淺起伏着,漸漸響起輕細的鼾聲。




過了很久,宗铎都以為她睡着了,忽然又聽到她低聲幽咽道:




“衛軒,你不要對我太好了。你一次次把我從水火裏救出來,在懸崖上的事我一直沒忘,雖然你請葉神醫幫我催眠,可是我閉上眼睛就是你掉下去的身影。你不知道,我那時傷心得快要死掉了,那時候我才明白,我一直是很舍不得、很舍不得你的……”




宗铎如遭雷擊,渾身僵冷。




原來,在懸崖那夜,她把他當成了衛軒麽?墜崖那刻他想的是,得她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死而無憾。原來那也是為了衛軒的心碎麽?




從頭到尾,他在她那裏就是個局外人。他為了她險些丢掉性命,她卻默認是另一個男人的功勞。




他渾身顫栗起來,雖然絕望到了極點,卻還是妄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挽回她:“不,不,楹兒,為你墜下山崖的,是你的夫君、是宗铎啊!”




寶楹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別哄我了。這世上,誰都有可能為我犧牲,唯獨他不會。他只會謀權與算計,只會欺我、傷我、利用我,我太清楚、我太清楚了……”




她病中的聲音有氣無力,一字一句卻重逾千斤地砸在他心頭。




他曾經親手弄丢了她的信任,那時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反噬得如此肝腸寸斷。就算把真相捧到她面前,得到的也只有毫不猶豫的否定。




原來最痛的不是她無視他的付出,也不是她把他的付出記成另一個人的功勞,而是她根本不再相信他的真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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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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