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誰說寶兒不如人:宗铎憑什麽說她不堪大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誰說寶兒不如人:宗铎憑什麽說她不堪大用?
一盆冷水澆在臉上,寶楹眉心一動,慢慢睜開眼來。
面前紗帳重重,将窗外照進來的日色篩成了薄霧般朦胧的光影,她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縛成一團。
紗帳深處有兩道朦胧的人影,一站一坐。
站着的那個彎腰道:“尊主,施娘子帶來了。只是她好像中了軟筋散,一時半會,恐怕站不起來。”
坐着的那人高聲笑道:“羅劭這老小子,對付一個女流,還用得着下軟筋散?把她給我帶上來。”
話音落下,她身後的兩個弟子立刻上前,提溜着寶楹送了上去。
“救命呀。”寶楹渾身酸軟無力,連呼救都是軟綿綿的。
穿過層層紗帳把她送到那兩人面前,弟子按着她跪了下去。
寶楹還有點搞不清狀況,不過女兒膝下有黃金,她才不要亂跪人,便悄悄讓屁股着地,膝蓋一挪,改跪為坐。
高坐上首的尊主打量着她,語氣裏透着掩蓋不住的得意:“真是你啊,燕王妃——哦不,聽說你和離了,現在是不是該叫施娘子?”
寶楹晃了晃混沌的腦袋,疑惑道:“你是誰啊?”
他逆着光坐在陰影裏,她一時看不清他的形容,只是覺得這個輪廓格外眼熟。
尊主一撣衣袖站了起來,下了寶座朝她走過去。紗帳間層疊的光影在他臉上流動,一張俊朗的臉龐慢慢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寶楹失聲尖叫起來,“你是韓王!”
“托你的福。”尊主咬牙切齒,“現在已經是庶人宗钿了。”
寶楹心頭大駭,韓王不是被流放到嶺南了麽,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對不對,什麽叫托她的福啊,明明是他自己勾結外敵。壞了壞了,他該不會準備遷怒她吧。
寶楹小心翼翼地說道:“韓王殿下,咱們好歹親戚一場呢,能不能給我松松綁啊,這繩子勒得我好痛。”
宗钿笑了一聲。如果不是淪落至此,他也犯不上對女人動手,何況這是個賞心悅目的小美人。
他回頭對身後人道:“呂護法,你們怎麽辦事的,還不快給我的貴客松綁。”
呂同光看她身上沒有武功,又中了軟筋散,不足為懼,便解開了她身上的縛繩。
寶楹活動了一下僵麻的手腳,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坐在地上。
看韓王那麽好說話,她又得寸進尺地試探:“韓王殿下,你能放我回去嗎?我知道你跟太子殿下合不來,但我跟他已經沒關系了,我、我跟你一樣讨厭他。”
“太子。太子!他都當上太子了!”宗钿咬牙切齒,“明明我才是長子,小時候他對着我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他竟然當上了太子!”
宗钿轉頭審視着她,神色帶着幾分興奮:“你說,我拿你當誘餌,先在這裏把老三殺了。再用赤羽教的秘技把父皇治好,太子之位是不是就該給我坐了?”
他原本還想着靠返生丹籌措銀兩再起事,沒想到宗铎竟然自投羅網,省去他多少麻煩。
寶楹瞪大眼睛,她才不要被他救,也不要欠他的人情,就連她的消息,也不想讓他知道!
她試圖讓宗钿扭轉心意:“你別做夢了!我剛剛已經跟他決裂,他一定不會管我的死活了。”
“他管不管不是你說了算。”宗钿不為所動。
說實話,在榴花院着火之前,他也不相信用她能威脅到宗铎。現在麽……一個被女色所誤的人都能當太子,簡直令人憤怒!
他一定要把老三拉下來,太子這個位置,從來就該屬于皇長子!還有這個燕王妃,當初若不是她在北元撞破了他的好事,他又何至于被老三抓到把柄,黯然出局!
宗钿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停留在她的頭發上。
寶楹因為剪掉了長發,不能梳別的發髻,因此挽了兩個玲珑小巧的螺髻在頭上。
他一把拔下了她頭上的簪子,看着她散落及肩的一頭烏發笑道:“你還怪有自知之明的,還知道提前斷發投誠。”
他回頭朝呂同光笑道:“瞧瞧,像不像你們赤羽教的斷發?快給她紮個紅辮子,以後這就是你的小師妹。”
寶楹看着呂同光頭頂的紅辮子,看上去邪性得很,氣道:“什麽吃魚教吃肉教?你們的發型好醜,我不要紮!”
兩個弟子走上來,一人按着她,一人把她的頭發紮了個高高的馬尾,然後在頭頂插上一條蘆草編的紅辮子。
宗钿讓人拿鏡子來給她照。
寶楹看着鏡中自己不倫不類的打扮,氣得直掉眼淚:“你等着,我表哥會殺了你!”
“你表哥是什麽東西。”宗钿傲慢地說道,彎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可以讓你自己決定,你是想跟老三葬在一處,還是想跟你表哥葬在一處?又或者,你們三個埋在一塊,讓他們一個給你做大,一個給你做小,如何?”
話音落下,他似是覺得很好笑,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寶楹氣得發抖,努起嘴吐了口唾沫在他臉上。
宗钿笑聲頓止,怒道:“賤人!你……”
“尊主,不好了!”一個弟子急匆匆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拍賣會出事了!”
宗钿猛地回頭:“出什麽事了?”
“開陽院所有人都中了軟筋散,青城派那個叫衛軒的抓住了羅二老爺,脅迫他當衆宣告了活人煉丹的事,現在開陽院群情激奮,要不是那些人中了軟筋散,只怕要打上來了!”
寶楹捂住嘴巴,險些失聲驚叫起來。原來衛軒沒騙她,真的會有大事發生啊!
原來她現在待的地方是搖光院。活人煉丹又是什麽東西?雖然一時間沒想明白,但她本能地覺得可怕,悄悄地往角落裏爬去。
宗钿此刻無暇顧及她,緊縮眉頭道:“青城派衛軒?他怎麽會知道返生丹的秘密?”
他遽然回頭看向呂同光,“你們赤羽教有叛徒!”
呂同光也是又驚又怒,道:“現在來不及清理門戶了。軟筋散只有一個時辰的藥效,得趕緊轉移陣地,否則那些人打上來,我們就撤退不了了。”
宗钿大罵了幾句,轉頭看到縮在角落裏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寶楹,又不由長出了口濁氣。橫豎只要有這個寶貝在手,把宗铎弄死了,這趟他就不虧。
他匆匆吩咐呂同光:“把她跟那群丹人一道關起來,叫你夫人把她們帶走。只要那些江湖人士在搖光院找不到證據,就可以反咬姓衛的一口,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呂同光上前一把将寶楹提溜起來,往她頭上套了個黑布袋,拖着她往外走去。
寶楹本來就不太能分辨方向,眼前套了個黑袋子,更加分辨不清東南西北。被半拖半拽着走出一炷香時間,鼻端漸漸聞到一股濃重的潮濕血腥氣。
呂同光一把扯下她頭上的布袋,四周一片昏暗,因眼睛早已習慣了黑暗,反而将裏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寶楹四顧左右,這是一座潮濕陰暗的石牢,牢房的角落裏擠着十數個小女孩,正驚恐地看着她。
她們的年紀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比她還要小上許多。寶楹莫名想起之前的傳聞,說山莊裏不見了許多丫鬟,該不會就是她們吧?
她上前去想跟她們說話,誰知這些小姑娘驚恐地四散躲開,仿佛她是什麽壞蛋一樣。
寶楹莫名其妙地撓撓頭,忽然摸到頭頂的紅辮子。她氣急敗壞地拔下來,放在地上使勁踩了幾腳。
“我不是吃魚教的人!”她沖那些小姑娘解釋,可她們都像驚弓之鳥,沒人理會她。
寶楹很無奈,只好扒着鐵栅欄往外看。
這牢房裏彌漫着一股腐肉的氣息,實在是令人作嘔。好在她在席間沒吃什麽東西,不然這會兒早就吐出來了。
她從來沒待過環境這麽惡劣的地方,相比之下,揚州衛家的那個柴房簡直算得上舒适。
寶楹覺得又惡心又害怕,要不是那些小姑娘在場,她肯定又要嗚嗚哭了。
衛軒什麽時候來救她啊?寶楹探頭往外張望,不知是不是幻覺,她聽到一陣腳步聲響起,緊接着袍角一閃,一個人影闖入眼簾。
令人失望的是,來人并不是衛軒,而是一個高挑清瘦的中年女人。
她瞥了寶楹一眼,解開了牢房的鎖鏈,對裏頭的人道:“跟我出來。”
她說話很管用,那些少女一股腦湧了出去。寶楹這才意識到,這些女孩子腳上被一根鎖鏈纏在了一起,所以只能同出同入。
她們簇擁着出了牢房,只有她一個人是自由的。不過,這牢房怪陰森的,她還是跟人群待在一起比較好。
寶楹連忙跟了上去。
幾個赤羽教的弟子守在牢房外,驅趕着這些少女往外走。她們久不見天日,在牢房裏餓得皮包骨頭,行動也一場遲緩。
一個弟子不耐煩地拿鞭子往人群中抽了一下:“還不快點!”
寶楹很看不過眼,他這舉動像驅趕牛羊一樣,根本沒把她們當人。可是她敢怒不敢言,生怕那弟子往她身上也來一下。
倒是那中年女子皺着眉道:“別打,打壞了更走不動。”
“是,護法夫人。”那幾個弟子對她很是恭敬。
寶楹不由朝那護法夫人瞧了幾眼,她束着長發,不飾釵環,沒有赤羽教衆那種怪異的打扮。
想到這一節,寶楹又趕緊往頭上摸了一下,确定那紅辮子沒插在她頭上才放心下來。
那中年女子領着她們往後山走,穿過一道密林,進了個狹窄的山洞裏。
裏頭蜿蜒曲折,寶楹邊走邊犯嘀咕:韓王說要把“丹人”轉移,難不成說的就是這些少女?丹人是什麽?
她想到那個弟子說的“活人煉丹”,不由打了個寒噤。真是見鬼了,她得趕緊跑掉才行。
寶楹故意稍稍落後,走在人群最末。行至一處溶洞,見一旁有個半人高的小洞,她一閃身鑽了進去。
拖着鐵鏈的腳步聲漸遠,直到聽不見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往外張望,冷不防看到護法夫人站在洞口,正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寶楹瞬間汗毛聳立,張嘴就要尖叫,那護法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
“如果你不想把人招來,就安靜一點。”她的聲音跟她的掌心一樣冰冷。
寶楹驚恐地點點頭。
護法夫人道:“在山裏不要自己一個人亂跑,很容易被野獸叼去吃掉。”
寶楹小聲道:“可是跟着你們也很可怕啊。”
護法夫人只作沒聽到,又道:“我會去給衛軒報信,讓他過來救你。但是在他趕到之前,你得替我照顧好那十幾個孩子,能不能做到?”
寶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你認識衛軒?”
護法夫人緩緩道:“我叫季秋。跟青城派和赤羽教都有些因緣。羅雪兒是我殺的,你屋子裏的火,也是我放的。”
寶楹瞪大眼睛,她知道,季秋是衛軒大師姐的名字。她剛去青城山的時候,掌門季別雲還很和藹地開解過她,除卻生死,都是小事。
原來,面前的女子就是衛軒的大師姐!
寶楹又驚又怒,咬牙低聲道:“你怎麽能——殺人!”
“羅劭跟赤羽教勾結,殺害了不下三十個孩子。我用他孫女的性命示警,并不算過分。”
寶楹又生氣又委屈,顫聲道:“那我沒有害過人,你不該這樣對我。”
季秋沉默片刻,道:“要想揭露罪惡,就必須有犧牲。我對不起你,等此事了結,我可以讓你親手取走我的性命。”
寶楹別過頭,生了一會兒悶氣,道:“我不殺你。你是衛軒的師姐,你爹爹曾經收留過我。他現在生病了,等着你回去看他。”
季秋神色一震,眼睛迅速浮起淚光。
“我……我無顏回去。”
當年,她不顧老父親反對,執意要嫁給赤羽教弟子呂同光。同他私奔到南越後,雖發現諸般不合之處,倒也勉強能夠忍受。
直到一年前,流放到嶺南的廢王宗钿跟赤羽教主勾搭到了一起,兩人一拍即合,動用起了封存多年的禁術,靠着人命大肆斂財。
眼見一個個正值青春的少年死于非命,季秋實在良心難安。她策劃着在洞庭山莊的天下豪傑面前,揭露這一聳人聽聞的邪術活動。
只是,憑她一人之力顯然辦不到此事,因此才将目光投向了寶楹。寶楹雖沒什麽本事,但她身邊的人很得用。
一旦她陷入險境,那兩個男人一定會不遺餘力為她奔走,這樣就能發現洞庭山莊的貓膩了。沒想到,羅劭竟選擇了息事寧人。
因此,季秋才铤而走險去榴花院放了那把火。
她原本只想借淩公子的勢,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跟青城派的人有牽扯。
沒想到那淩公子雖然察覺了洞庭山莊和赤羽教的勾連,卻按兵不動,并不想把事情鬧大。
無奈之下,季秋只好去找了衛軒,告訴他自己的計劃。她已經在宴席的酒菜中下了軟筋散,讓衛軒幫她出面在天下豪傑面前揭露羅劭和赤羽教的罪行。
衛軒答應了。要求是她必須向寶楹謝罪。
作為他師父的女兒,他并不能要求季秋償命,但,對于她對寶楹的傷害,他也不想姑息。
季秋知道自己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她打算等手刃了呂同光,就去向寶楹以死謝罪。
沒想到,寶楹竟落入了尊主手上。
季秋把她從洞中拉了出來,吩咐道:“你先跟着她們一起,我得先回去料理一些首尾。我會把你們藏身之地告訴衛軒,他很快會過來救你們。”
寶楹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害怕地說道:“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嗎?我跑得很快,不會拖累你的。”
季秋沉默片刻。
現在山莊亂成了一鍋粥,她無暇顧及護全寶楹,讓她跟着那些少女轉移,再等待衛軒過來解救是最穩妥的做法。
何況,她也有一點私心……
她回握住寶楹的手道:“施姑娘,我需要你的幫忙。我想救下那十幾個孩子,只是獨木難支。你願意施以援手麽?”
“我?我不行的!”
寶楹立刻搖頭,她只會吃吃睡睡,膽子又小,反應又慢。在家靠爹娘,出門靠表哥,連平時上山下山都偷懶叫衛軒背。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在窮兇極惡的赤羽教手下救出十幾個人?!
“不,你不是一般的姑娘,從羅雪兒那件事我就看出來了。”季秋認真地說道,“你是官宦小姐,能夠識文斷字,又曾當過王妃,見識胸襟非尋常人可比。且你秉性純善,遇事冷靜沉着,有臨危不亂的定性。只要你願意,沒有你辦不成的事。”
“我麽?”寶楹都快被這些褒獎砸暈了。
從小到大,雖然爹娘也經常誇她聰明可愛,但從沒有人像季秋那樣,給過如此之高的肯定。甚至,她曾經最親密的人,評價她天性鈍直,不堪大用。
這八個字像大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把她從小的驕傲都磨滅了。直到現在,她還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沒用,只能充當被照顧的角色。
可是,見多識廣的大師姐說,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只要她願意,沒有她辦不成的事。
寶楹眼眶一熱,道:“我願意,大師姐,我願意試一試——不,我會全須全尾把她們救出來的!”
季秋欣慰地抱了她一下,塞了把匕首進她手裏,道:“拿着防身。照顧好姑娘們,她們需要你。”
寶楹接過沉甸甸的匕首,不合時宜地想起在南苑行宮的那個雪夜,她要去搬救兵,宗铎也曾将一把匕首放進她的掌心。
那時候,她不也沒掉鏈子麽?宗铎憑什麽說她不堪大用?
寶楹用手背抹掉眼淚,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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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院內,所有的來賓中了軟筋散,只能癱倒在座席上,震驚又憤怒地看着眼前這番變故。
衛軒将刀架在羅晟的脖子上,逼迫他交代洞庭山莊的累累罪行——
借着莊主七十大壽的名義,山莊從周邊城鎮的人家中廣征臨時侍婢,又暗中把符合條件的婢女送往搖光院,以供赤羽教活剖髒腑煉制邪丹。
衆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洞庭山莊傳承百年,在江湖上極具威望,莊主羅劭年輕時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誰承想竟會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一時間群情激憤,有說要手刃羅劭為民除害者,有說要沖到搖光院去搗毀赤羽教老巢者,奈何衆人身中軟筋散,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衛軒見季秋吩咐他的事情已經辦妥,便收了長劍,回到正堂,未料卻沒看到寶楹,連同宋楚今也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一凜,旋即冷靜下來。宋楚今雖不說多厲害,保護一下小寶還是綽綽有餘的。現在她投誠了宗铎,只怕是把小寶哄去天權院了。
他壓下一腔怒火尋到天權院,卻連宗铎都面都沒有見上,親衛李玄出來截住了他,客氣卻又不容分說:“衛公子請回吧,我家公子不想見客。”
放在平時,衛軒不介意跟這位禦前高手過兩招,但沒見到寶楹,他壓根沒心情應付這個人,冷冷道:“我來接小寶,接到她我立刻走。”
“你是說……施姑娘?”李玄一愣,“她不是早就跟宋姑娘走了嗎?”
“什麽宋姑娘!”衛軒咬牙道,“她們倆都不見蹤影!”
李玄臉色一變,沖進宋楚今房內,見她中了軟筋散,正伏在榻上睡覺。環顧四周,不見寶楹人影。
他不敢耽擱,連忙沖到了宗铎的卧房:“殿下,施姑娘她……”
“不要跟我提她!”床上的人不耐煩地打斷他。
宗铎被她那番無情話語氣得急火攻心,吐了好大一口鮮血,又躺回了床上去。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壓根不想再聽到她半點消息。
“施姑娘她不見了!”李玄知道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否則回頭殿下還得怪他。“衛公子都找上門來了,宋姑娘也沒陪着她。”
“什麽?”宗铎遽然坐起來,牽扯得肩後的傷口一陣鑽心劇痛。他顧不得疼痛,疾步沖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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