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二更):她現在不想讓宗铎那麽輕易得到她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二更):她現在不想讓宗铎那麽輕易得到她了。
寶楹扭了腳,不方便出門,只能整日待在屋裏。不過這幾日天氣很冷,她躲在屋裏擁爐取暖,倒也不覺得無聊。
紅棗過來添炭,見寶楹靠在躺椅上樂呵呵地哼着小曲,忍不住問道:“王妃,那天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把殿下留下來過夜?”
寶楹裝作沒聽到。
待四下無人時,小簾也來問她。
寶楹這才幽幽道:“小簾,你有沒有養過狗狗?”
“小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施家以前養過兩條看門的狗,一條叫來福,一條叫來壽,是施大路專門向順天府尹讨的禦貢獒犬的幼崽,兇猛異常。
小簾搖着她的胳膊:“我是問你跟王爺的事呢,怎麽扯到狗狗上了!”
“你不懂。”寶楹跟她推心置腹,“你還記不記得來福來壽?剛到家時兇神惡煞的,看咱們脾氣好,整天追着咱倆汪汪叫。”
“是呀!”小簾開始追憶起來,“後來被老爺一頓修理,它們就乖多啦,見到我們就搖尾巴。”
寶楹神秘兮兮道:“你覺不覺得,咱們殿下就像狗狗,先前對他殷勤時他愛答不理,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才知道誰是主人!”
小簾吓白了臉:“小姐,這話不興說啊,這可是大不敬!”
寶楹不以為然。
經過上次那番試探,她自問已經有九成勝算。天潢貴胄又如何,只要喜歡上她,那就落入她的手掌心啦!
寶楹語重心長的向小簾傳授心得:“這人哪,比狗賤多了。你越是和顏悅色,他越把自己當回事;你對他愛理不理,他就老實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伴着話音落下,珠簾碰撞碎響次第傳來,宗铎挾裹着一陣冷風走進來。
背後說人被逮個正着,寶楹吓得差點從躺椅上彈起來。
她讪讪道:“你、你進來怎麽不通報一聲呀?”
小簾見狀不對,趕緊溜走了。
宗铎緩步走到她面前:“本王在府裏行走,還需要通報?”
“可這裏是我的寝居呀。”寶楹嘀咕道,“萬一你進來時我正在更衣,那我的清白豈不是沒啦?”
他微微俯低身注視着她:“你也是王府的所有物,我不需要回避。”
“誰是你的所有物了?”
寶楹不喜歡這種被俯視的感覺,騰地從躺椅上坐起來。
她的動作又急又快,宗铎迅速直起身,堪堪避開她的沖撞。
“動作這麽靈活,看來腳上的傷也無礙了?”
寶楹立刻裝可憐:“誰說的,還不能下地走路呢,你看我只能睡在躺椅上聊以度日。”
她又躺了回去。
“喔。”宗铎淡淡一笑,“你既然沒好,那過兩天的冬狩就不要随行了。我會跟宮裏打好招呼,你安心在府裏養傷。”
“什麽?”
寶楹不乾了,冬狩之行她期待好久了,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
“我已經好了。”
她連忙坐起來,怕他不信,腳還在地上跺了好幾下。
宗铎慢悠悠道:“不讓你去是為了你好。這次随行的官眷,多半是被你得罪過的。到了南苑行宮,我不可能時時在你身邊,萬一人家欺負你怎麽辦?”
“我會保護我自己的。”
寶楹才不怕呢。要是因為怕被人欺負就躲起來不出門,那跟因噎廢食有什麽區別!
宗铎不為所動:“那些複雜的人際不是你能處理的。”
“我可以的!我很聰明的。”
見他無動于衷,寶楹忙跑到他身邊去圍着他打轉。
“殿下,我從來沒出過京城,我好想出去玩一玩!”
“殿下,你看我的腳都好了。”
“殿下,別人的王妃都能去,就你的王妃不能去,你不覺得低人一等嗎?”
吵得他腦仁疼。
“好了,別跑來跑去了。一會兒再平地崴下腳,你就真不用去了。”
“咦,是可以讓我去的意思嗎?”見他松口,寶楹頓時喜出望外,“殿下真是寬宏大量,憐貧恤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宗铎打斷她:“別搖尾巴了。後日出發去冬狩,這兩天叫人收拾一下你的東西。”
“遵命!”
寶楹笑吟吟地把他送出去,回到屋裏,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誰搖尾巴了?太可惡了,怎麽能這樣說她,真是倒反天罡!
青瓜等人忙着給她收拾去冬狩的行裝。
行宮中自有宮婢侍從,她們是不能跟過去的,因此行囊得收拾得一絲不茍,冬日穿的襖褂裙衫、披風厚氅,交游時要戴的金玉首飾,還有起居的暖爐香袋……
整整齊齊地裝了三個大箱籠。
到了出發這日,儀仗已在王府門口整畢。
一共兩駕馬車,一駕由燕王王妃同乘,一駕裝着出行的箱籠。另有一支十人組成的親王衛隊,一個個玄甲披挂,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極了。
上了馬車,宗铎埋首在幾案上寫文書,并沒有跟她交談的意思。
可寶楹卻沒有半點眼色,還在纏着他問長問短:
“殿下,行宮有多大呀,咱們是一人一間屋子嗎?”
“殿下,圍場裏有沒有老虎?”
“殿下……”
“安靜一點。”
“哦。”寶楹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過了一會兒,她又坐不住了,掀開氈簾想看看外面的景致,孰料剛掀開一線車簾,勁風夾雜着雪粒灌進來,把宗铎面前的紙張都吹到了他臉上去。
寶楹趕緊手忙腳亂地關緊車簾。
好不容易将朔風關在車外,回頭一看,紙張如雪片般散落在座榻四處。宗铎一言不發,烏深的眸光靜靜凝視着她,唯有執筆的手背爆出數根青筋。
寶楹讪讪瞟他一眼,又趕緊垂下眼皮,隔絕了他的視線。過了一會兒,悄悄擡眼望過去,他還在看着她呢。
她覺得臉上都快被他盯出兩個洞來了!
不得已,寶楹只好乾笑了兩聲,硬着頭皮開口:“那個……殿下,你不把這些紙撿起來嗎?”
她那小鹿一樣的眼睛圓睜着,不時眨巴幾下,帶着幾分害怕被責罵的心虛。
宗铎深吸了一口氣,頭一回覺得跟人打交道是如此的無力。想訓誡她幾句,只怕她還聽不懂,白費口舌罷了。
他只得親自彎下腰,将散落四處的紙一張一張地撿回來,放到幾案上拿香爐壓住。最後什麽也沒說,靠着座榻閉目養神,眼不見心不煩。
嘿嘿,他舍不得罵她。
寶楹覺得自己又贏了。
清晨自京城出發,抵達南苑行宮時已至午夜,外頭點了一長排火把,照得宮門外的長街亮如白晝。
燕王儀駕在宮門口駐跸,接駁的暖轎已停在外面,只等着貴人們下車,便将他們送入下榻的寝居處。
坐了這麽長時間的馬車,寶楹早困得倚着迎枕睡着了。
宗铎敲了敲她面前的板壁:“醒醒,到了。”
沒叫醒。
她睡得可沉,胸口有節律地起伏着,雙目緊閉,櫻唇微張,睡相倒是乖巧得很,比她醒着時讨喜百倍。
宗铎沒再叫她,攬住她的腰肢和腿彎将人抱出了馬車。
寶楹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寝居的大床上。
羅帳燈昏,室內氤氲着龍涎香的清郁,外間的燭光透過隔斷花罩打進來,在絨錦宮毯上鋪了一片淡灰的影。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去,看到宗铎坐在外間的桌邊,正提筆寫着在馬車上被打斷的內容。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常服,淡金燭光流轉在霜華緞面上,有種翩翩出塵的清貴感。
寶楹都走到他面前了,宗铎仍是頭也不擡,筆走龍蛇地寫着他的公文。
他那手行草寫得鐵畫銀鈎、遒勁嶙峋,寶楹看不大懂,乾脆四下張望她的寝居。
這間宮室并不算大,落地花罩隔出內外間,裏頭一床一榻,屏架幾案倒是一應俱全,她和宗铎的箱籠都整齊擺在內間了。
“殿下!”寶楹一驚一乍,“你該不會真的要跟我睡同一間屋子吧!”
她不願意!她現在不想讓宗铎那麽輕易得到她了。
宗铎執筆的手頓了頓。
瞧給她激動的。他心裏冷笑了一聲。
“我去榻上睡。”
寶楹聞言松了一口氣,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她開始觀察四周的擺設。
原以為行宮久無人居,必然廊牖塵滿,她甚至做好了擦塵掃灰的準備呢!沒想到裏面乾淨明亮,連多寶閣上的玲珑玉山都一塵不染。
寶楹走了一圈,最後立在香幾邊,用紫銅香鏟舀起一勺香灰,撲滅了博山爐裏燃着的龍涎香。
她不喜歡焚香的煙氣,平時屋裏都是挂香囊的。
小時候,衛舅舅曾經請高人給家中兒女算命,寶楹也湊熱鬧去算了一通。雖然高人說她八字喜火,可是她覺得高人應當是算錯了,她肯定是喜木。
她喜歡花香果香,用的香囊也會按照季節替換。譬如早前她還在用桂花香囊,如今已換成了初冬的山茶香囊。
開了箱籠,她取出八只香囊,兩只挂在床頭床尾,兩只挂在花罩門口,還有兩只一左一右,挂在外間的黃花梨架子上。
宗铎握着紫毫筆,筆尖蓄着飽滿的墨汁,卻久久未落下一字。
寶楹忙忙碌碌地走來走去,他的餘光裏都是她。那抹茜色身影來來回回地打亂他的思緒,真想把那作亂的小人轟出去。
可是這天寒地凍的,她能去哪?
罷了。
好不容易忍到她挂完香囊,甜淡幽細的香氣漸漸漫散開來,撫平了心頭的煩躁。
宗铎重新凝神,剛續上思路寫了幾筆,複又聽到她那清脆的嗓音:“殿下!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個怎麽點起來啊?”
擡眸看去,她不知道上哪弄了個小風爐,正蹲在地上歪着腦袋搗鼓它。
“想喝茶的話,叫人送進來就行了。”
“我不,我要自己煮。”
寶楹不想喝泡的茶,那味道太寡淡了,她喜歡喝甜甜的醇香的濃郁的酪茶,尤其是冬天煮上一壺,喝完周身泛暖,別提多舒暢了。
宗铎默了默,起身取出一柄火折子,幫她将小風爐生起了火。
看着爐子裏火光跳動,寶楹也雀躍極了。她叫來宮人,要了一把小紫銅壺放在風爐上,又去箱籠裏翻了一堆瓶瓶罐罐出來。
壺裏的水正燒着,寶楹擰開一個白瓷茶罐,拿茶匙舀了兩匙武夷岩茶加進壺裏。
不多時,銅壺裏的水“咕嘟咕嘟”地燒開,白霧漸漸在屋裏氤氲開來。
她又有條不紊地打開面前的瓶瓶罐罐,依次加了白糖、玫瑰瓣、乳酪進去,茶乳的香氣伴着氤氲的白霧擴散出去。
宗铎擡眸看了她一眼。
寶楹坐在風爐邊的小杌子上,正專心致志地煮茶。等到銅壺裏的茶水咕嘟咕嘟地滾開,她期待地搓搓手,執起紫銅壺上的木柄便要端起來。
他剛要制止,她已經“啊”的一聲将手縮了回去,放到嘴邊鼓着腮拼命吹氣。
笨手笨腳。
真是沒眼看。
宗铎走過去,拿帕子擦去木柄上水霧凝聚的熱汽,幫她斟了一碗熱酪茶到描金白玉碗裏,醇郁的香氣立刻滾沸出來。
寶楹見他只斟了一碗茶便要将銅壺放回去,忙又拿了個碗放到他面前:“給我也倒一碗。”
宗铎将茶碗推到她面前去:“我不喝。”
“真不喝?”
寶楹狐疑地看着他。
這可是香噴噴的熱騰騰的玫瑰乳酪茶,誰會拒絕在冬夜來上一碗呢?
宗铎不說話,将銅壺放回風爐上,又坐回去繼續寫他的公文。
寶楹捧着茶碗,一邊小口啜飲,一邊疑惑地觀察着他。
烏龍茶的幽甘中和了乳酪的濃醇,伴着清甜的玫瑰香,層層豐富的味道在齒頰間綻開。真好喝,他為什麽不喝?
是了!他肯定是在對她欲擒故縱,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哼哼,她才不上當呢。
反正,那小銅壺裏煮的酪茶就兩個人的份量,她又不是喝不完。
寶楹一口氣喝完兩碗熱騰騰的酪茶,渾身泛着暖意,甚至出了一層細汗。
外頭敲過二更的鼓聲,時辰不早,是時候沐浴安歇了。
浴房在內間的後面,開了兩道門,一道連着室內,一道卻是給宮侍們擡水進去用的。寶楹折進去沐浴,宗铎倏然感覺面前天地一寬。
終于清靜了。
他重新凝起神思,開始思索冬狩的事。
明日是冬狩大典,後日才正式開狩。雖然冬狩沒了巡鹽禦史這樣誘人的彩頭,不過也不可掉以輕心。
冬狩更能展現個人能力,也是皇子們拉攏朝中武将的好時機。
因為去軍營待了兩年,他缺席了兩次冬狩;而今年又是老五宗鉚頭一回參加冬狩,正是風頭正勁之時。
多了這兩位皇子的加入,許多沒站隊的将官都在觀望中,因此今年冬狩必然很熱鬧。
宗铎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亦不懼其他皇子們的明槍暗箭。不過,今年确實是有一樣脫離他掌控的地方——
他的王妃。
這個獠兒,簡直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說到禦下,宗铎其實很有手段。剛接手龍禁衛的時候,裏面全是一些靠着恩蔭進來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在他手下整治不到半年,龍禁衛便可與錦衣府這樣的精銳一較高下。
可是,所有禦下的手段在她面前失效了。因為對一個聽不懂話又沒有追求的小笨蛋,根本不可能指望她做出改變。
原本他是不準備讓她來行宮的,可當時被她纏着撒了一通嬌,不知為何竟松了口。
嗯……許是嫌她吵吧。
想到這裏,忽然聽到一陣似有若無的輕泠歌聲。
凝神一聽,果然是從浴房的方向傳過來的。
這個家夥,連沐浴都不安分!
宗铎實在忍無可忍,從牆上取下長劍,出到廊院外練了一回劍。雪風呼嘯,刻骨生冷,他卻練出了一層薄汗。
夜沉星淡,月落疏桐。
還劍入鞘,回到寝居之內,她已經歇下了。屋裏靜悄悄的,燈座上的對燭吹熄了,只留了一盞小小的書燈。
躍動昏黃的室內,浮動着女子沐浴過後的淡香。
這香氣分明淺淡得很,卻無處不在。
外頭雪風肆虐,要開窗透氣也不可能。
宗铎微微斂起眉心,寝居是最私人的地方,他不喜歡這種被入侵的感覺。
草草洗漱完,他回到榻上睡下,極力地忽略掉那幽淡的甜香,細細思索起明日的冬狩來。
而在大床那頭,寶楹也沒有睡着。
白天在馬車裏睡了一天,她此刻正精神着呢。寶楹在床上翻了個身,拉開一線簾帳,露出一對大眼睛往外看。
雖是半夜,不過窗外的雪光照進室內,倒是勉強可以視物。
宗铎睡的榻就在窗邊,他身量高挑,睡在那張短榻上是有點逼仄,甚至需要将長腿微微屈起才能夠躺下來。
寶楹忽然覺得,其實他對她還挺好的。她雖然只去過幾次明性殿,但是看得出來他是個挺講究的小王子,衣食住行都是頂配,現在竟肯屈尊睡小榻。
其實,就算宗铎說他要睡大床,讓她去睡榻,她也不會說什麽的。反正那張短榻要塞下她綽綽有餘。
還是說他其實是在裝可憐,想讓她主動去邀請他同床共枕呢?
寶楹抱着枕頭下了床,趿起鞋子走到榻前,輕聲呼喚道:“殿下、殿下……”
宗铎沒睡着,也不準備搭理她。
不過,眼下少女在耳畔吐氣如蘭的場景,莫名令他想起新婚那夜,她就是這樣輕聲喊他,還撲上來想要親吻他……
他立刻睜開眼睛,不給她一絲得逞的機會:“什麽事——”
他的聲音忽然一僵。
屋裏燒着地龍,很暖和,她只穿了件輕透的紗衫,站在圍榻上方彎腰俯視着他。目之所見,是那對豐圓飽滿的玉峰,離他的鼻尖不到三寸的距離。
宗铎瞳孔微微擴大,喉結有一瞬間的滞澀,臉上驀地就燒起來了。
她那甜軟的嗓音還在耳邊蠱惑人心:“殿下,榻上睡得肯定很不舒服吧?床上可大了,睡兩個人都綽綽有餘呢……”
果然,她還想着色誘他!
宗铎臉色一冷,正欲開口斥責,卻聽到她真誠地說道:“你去大床睡吧,我跟你換,榻上我也能睡得很舒服。”
宗铎愕然,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借着窗外的晖光,她那張稚純的臉無辜又坦然地看着他。垂下視線,那對雪團還大喇喇地在他眼前晃悠,正随着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宗铎抿唇,一言不發地掀被起身往床上走去,背影不似往日那般清絕矜貴,有一絲落荒而逃的狼狽。
寶楹快笑破肚皮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方才專門說了點惹人遐想的話,窗外反射的雪光映在他臉上,她看得分明,那張俊臉騰地就紅了。
他肯定是以為得償所願了,誰知她後面峰回路轉,表明只是跟他換床睡。
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她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錯愕盡收眼底。
堂堂燕王殿下竟然被她捉弄了,寶楹快樂地躺在榻上打滾。
原來這就是如茵說的欲擒故縱,太好玩啦。
她将臉埋在被子裏竊笑兩聲。
被窩裏又香又暖,那溫熱的男子氣息仿佛還未散去。她睡在上面,嗯……
就好像被他抱在懷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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