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別後不知君遠近:失去她的日日夜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別後不知君遠近:失去她的日日夜夜
“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
“淡掃明湖開玉鏡,丹青畫出是君山。”
前人吟詠洞庭湖的詩句繁多,到了寶楹口中,只剩下“哇”聲一片。
其實她也不算沒見過世面了,她曾随大靖使團出使北元,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到的機緣。只是那時候……心思不在賞景上。
更何況,西北只有風沙和高大的旱柳白楊,景致遠不如江南這般秀美。寶楹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子,更喜歡雲水千重、柳煙凝碧的錦繡江南。
出到外面,她不願意穿簡素的弟子服了,要去衣坊買漂亮的衣裙穿。
盡管青城派弟子的身份在外面可以規避很多麻煩,不過她喜歡打扮,衛軒自然不會拂她的興致。反正有他在,什麽麻煩也沾不上她。
時值五月仲夏,風裏帶着暖熏的氣息。
寶楹怕冷又怕熱,要穿輕薄的紗衫羅裙。有了鮮亮的衣裳,頭上就不能太過簡素,要搭配些首飾才好看。
只是她在王府被養刁了眼光,釵環簪佩既挑做工又挑成色,尋常的首飾入不了她的眼,能入眼的首飾貴得吓人。
寶楹放棄了。她指使衛軒摘了枝紫丁香給她簪頭上。
衛軒指尖夾着那枝丁香,卻不往她頭上簪,反而看着她笑:“真要簪?這花枝上很多蟲子的。”
寶楹不信。她從小簪在頭上的花不說成千也有上萬了,從來沒見過一只蟲子。
衛軒像變戲法一樣拈出一只大青蟲放到她面前。
“啊!!”
寶楹吓得花容失色,忙不疊地扒着他的衣領往後躲。
“拿開,拿開啊!”
他笑着摟緊她,指尖一轉,那大青蟲原來是片綠葉子。
“你敢耍我!”寶楹氣壞了,掙開他的懷抱,撇下他氣鼓鼓地往前走。
衛軒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仔細把丁香蕊裏的小蟲都撣掉了,順手往她頭上一簪。雲濃绀發,丁香繁馥,活脫脫一個香草美人。
衛軒帶她泛舟游湖以謝罪。
此時正逢端午,洞庭湖附近游人如織。
寶楹坐在船尾,面前的小矮桌上擺着各色果碟,潔白如玉的菱角、鮮豔欲滴的楊梅、晶瑩脆甜的櫻桃、汁水豐沛的西瓜……
這些都是在岸上時衛軒買的,他知道她像個小松鼠一樣,嘴巴不能歇的。
寶楹的眼睛和嘴巴各忙各的,嘴巴正吃得歡快,又目不轉睛地盯着湖光山色看。湖面波粼如鏡,在日光下泛着寶石般細碎的彩芒,美不勝收。
衛軒只是微笑着看她,比起過年時,她的兩腮好像又瑩潤了些,總算養回了幾分未出閣前的豐美。
她的美是百看不厭的,不僅僅是因為長得好,更因為她臉上豐富又靈動的神情,即便不說話也不會冷場,簡直令同行的人如沐春風。
寶楹光顧着看風景,卻不知道她一個俏女郎坐在船尾,是比風景更吸引人的所在。
湖上不少游船靠過來,船上的人紛紛沖衛軒打招呼:“衛少俠!別來無恙!”
衛軒轉頭跟他們寒暄,沒說超過三句話,這些人開始圖窮匕見,把話題轉到寶楹身上:“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貴派新收的弟子?”
衛軒淡淡道:“這是我的未婚妻。”
衆人皆道冒犯,紛紛落荒而逃。
寶楹漲紅了臉,忿忿地瞪他:“這種事怎麽能亂說!”
衛軒微笑道:“我要是不這麽說,這些人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全程跟在你屁股後面獻殷勤,還要管我叫大舅哥,你想不想要?”
寶楹仔細回想那些人的模樣,一個滿臉橫肉,一個刀疤臉,一個粗犷的絡腮胡,一個敷粉的小白臉,還有一個看起來跟她爹一樣大!
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大搖其頭。
衛軒摸了摸她的腦袋:“所以省事點,乖乖扮演我的未婚妻,嗯?”
“可是,可是……”
寶楹覺得不太好。
她畢竟是京城長大的小家碧玉,有點無法接受這種随意的做法。不過被衛軒一頓連哄帶騙,她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衛軒笑道:“那快叫聲夫君來聽聽。”
寶楹嘟起嘴巴,一枚櫻桃核準确無誤地吐到他臉上。
衛軒佯怒,擡手去撓她的癢癢,寶楹邊笑邊躲,晃得小舟左右搖擺,蕩起一片水花。
她生怕掉水裏去了,又連忙抓緊衛軒的袖子,他順勢把她摟進懷裏去。
好不容易等船平穩下來,寶楹撲通撲通亂跳的心才放回腔子裏。她一擡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這才察覺自己被他摟在懷裏,臉頰不由微微發熱,趕緊掙開了。
她跟他約法三章:“你心裏不可以真的把我當你的未婚妻,等回去之後,也不許再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為什麽?”衛軒問。
寶楹急了:“婚約是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跟小時候過家家一樣呀。”
衛軒“唔”了一聲:“那,回去之後我叫爹娘上你家提親,是不是就可以把你當未婚妻了?”
寶楹卻忽然低落起來:“我不想再嫁人了。嫁人一點也不好,只有流不完的眼淚,傷不完的心……”
衛軒心裏一緊,攏住她的手道:“小寶,那已經過去了。不想嫁人也沒事,哥哥保護你一輩子,好麽?”
寶楹委屈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麽?叫舅舅上我家……提親的事。”
衛軒錯眼不眨地盯着她:“你希望我是認真的麽?”
寶楹垂頭道:“我不想再嫁人了。”
他微笑道:“我哄你的,你還真放心上啦?”
寶楹心頭一松,可是又覺得很丢人,氣得大叫:“你!臭衛軒!我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衛軒哈哈大笑。
此次拜壽,青城派由衛軒的大師兄帶隊,領着門派中的青年弟子出來見世面。衛軒不跟他們同行,獨自帶了寶楹出來,腳程要快他們兩日。
他領着寶楹在洞庭附近玩了兩天,等到大夥兒抵達岳陽後,才跟他們一道進洞庭山莊給老莊主賀壽。
像他們這樣有頭有臉的門派弟子,洞庭山莊會給安排食宿。若是那等無名無姓的閑人,便只能在附近的城鎮上落腳了。
寶楹借衛軒的光,也住進了洞庭山莊裏,跟二師姐飛燕一個屋。
安頓下來後,衛軒領着寶楹去洞庭山莊四周逛。
洞庭山莊背山面水,占地百頃有餘。放眼望去,臨山一排錯落有致的綠牆黛瓦,富麗之餘不失雅重。
山下的屋舍是莊衆和弟子們的住處,前來賀壽的客人多是安排在此。
半山處有座四進的宅子,那是莊主一家及其嫡系弟子的住處,只有聲名顯赫的貴客才會被請到上邊落榻。
寶楹問衛軒:“你為什麽不能住上邊呢?”
衛軒笑道:“我還不夠格。若是師父他老人家出山,倒有幾分薄面被請上去。”
寶楹嘀咕:“我想去上邊看看。”
衛軒捏捏她的鼻子:“五月十五是羅莊主的壽誕,到時你就可以被請上去了。”
寶楹掰着手指數了數,今天是五月初七,那還有八天诶!
“那這八天我們乾什麽?”
衛軒道:“這幾天過來拜壽的人會越來越多,城鎮附近開起了奇貨會,賣什麽的都有,明天我帶你出去逛逛。你若是想賺銀子,也可以找點東西去街上賣,這可是個發財的好機會。”
寶楹興沖沖的:“我會唱歌,一支歌兒十文錢。”
衛軒笑道:“瞧你這出息,十文錢我可舍不得累着你,至少得十兩。”
寶楹忽然想到有一年在宮裏過除夕,皇帝說她唱一支歌給一百兩,後來好像是沒給。她唱了那麽多支歌,八百兩總該有吧?那可是一筆巨款啊!
她郁悶地鼓起腮。
衛軒瞧她這樣子,還以為是生他的氣,忙好言哄道:“我說笑的。十兩銀子也不唱,咱不缺這點銀子,啊。”
寶楹沒心情再逛了,扭頭道:“我困了,我要回去睡中覺。”
衛軒只好帶着她往下榻的院舍裏走。
轉過游廊,正好跟一個山莊的侍婢擦肩而過,衛軒卻忽然回頭搭住了那人的肩膀。那侍婢一驚,丢下手裏的托盤拔足就跑。
衛軒豈能讓她溜走,使出擒拿手連連封住那人的去路,不得已,那人只好跟他交起手來。
寶楹驚呆了,沒看懂他怎麽就忽然跟人打起來了。
直到衛軒制住那侍婢,把她押到寶楹面前,得意地沖她擠眼笑:“小寶,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那侍婢十八九歲的年紀,窄面濃顏,五官生得十分英氣,性子也格外火爆,對着衛軒破口大罵:“好你個姓衛的,我欠你銀子嗎,一見面就下死手。”
寶楹不解地看着衛軒:“這是誰啊?”
衛軒沖她一揚下巴:“你不是說想認識宋姑娘麽,這位就是啊。”
“你想認識我?”
那侍婢也睜大了眼打量寶楹。面前的少女長得極美,自己肯定沒見過,否則不會對她沒印象。
寶楹也茫然地搖搖頭。
衛軒見這兩人大眼瞪小眼,只得開口道:“小寶,這是宋楚今啊。去歲過年的時候不是還跟我說想認識她麽?小宋子,這是我表妹小寶,漂亮吧?”
宋楚今聞言眼前一亮,道:“這就是你表妹?果然好看,難怪你連我師姐那樣的大美人都看不上。”
衛軒趕緊沖她使眼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種事怎麽好當着他的小寶說!
好在寶楹沒注意到宋楚今的話,仍舊呆呆地盯着她看。
她起先只覺得面前這人眼熟,聽了衛軒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去歲過年那會兒是她跟宗铎最好的時候,那時她聽了宗铎的身世,簡直心疼壞了,還想着趕緊找到宋姑娘來幫他分憂。
可是現在……她恨不得把那個男人從她的記憶中徹底抹除,又怎麽會想要認識他的表妹!
她一言不發,轉身拎起裙子就跑。
那兩人一時怔住,衛軒顧不得理會宋楚今,忙撇下她追了上去。
他人高腿長,幾步就追到寶楹面前,一邊虛虛攔着她一邊急切地解釋:“小寶,你聽我說,我跟她師姐沒什麽……”
寶楹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師姐,只是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我不想認識她,我不想認識她!”
“好好好,我們不理她。”
衛軒只得順着她的話,先把她送回了下榻的榴花院。
榴花院有三間廂房,寶楹和師姐飛燕就住在向南的那間。
看她臉色不好,衛軒先哄着她睡着了,這才轉過頭幽幽沉思起來。
小寶雖然已經走出了陰霾,可是她時不時就會觸景傷情,再也不是那個無憂無慮沒煩惱的小少女了。
她今天這樣反常,恐怕也是想起了從前的事。畢竟她跟宋楚今毫無交集,而宋楚今曾經拜托過他調查宮裏的人,恐怕她也是在宮裏聽說了宋的名字,才一時興起要認識宋。
可是,現在她好不容易擺脫了皇宮的人和事,他再把宋楚今往她跟前領,不是照她傷口上戳嘛!
他有些懊悔,自己一心只顧着哄她開心,卻弄巧成拙傷了她的心。
這種錯誤以後絕對不能再犯了。
等她睡熟了,衛軒才走出去,一出院門,便看到宋楚今站在不遠處朝他招手。
他走過去,上下瞥了眼她的裝束,揶揄道:“你怎麽混成洞庭山莊的丫鬟了?”
宋楚今笑道:“這陣子山莊要款待天南海北的客人,人手不夠用,只能招臨時丫鬟。我進來乾點活,既省了賀禮,還能混頓壽宴吃,何樂而不為。”
衛軒鼻尖嗤了一聲:“你這個投機客,不是為了吃頓飯那麽簡單吧?”
宋楚今瞅着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不瞞你說,我準備乾票大的。洞庭山莊的返生丹你聽說了吧?”
衛軒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返生丹他當然知道,羅莊主去年病重,聽說正是吃了返生丹後,整個人藥到病除不說,還年輕了十歲不止。
他師父季別雲近來病重,衛軒此行,也存了為師父打探返生丹的心思。
這次壽宴,洞庭山莊的重頭戲就是這返生丹,聽說準備賣五百兩一顆。這是筆巨款,不過,真能藥到病除、起死回生的話,就是一千兩一顆也有人搶破頭要。
宋楚今神秘兮兮道:“我混進這山莊來,準備把這返生丹的秘方偷了去,這可是個聚寶盆,到時就算賣一百兩一顆,也能賺得盆滿缽滿不是。”
不過,洞庭山莊防備重重,她在此混跡十幾日,只能在山下打打下手,連半山府宅的門都沒摸到。她知道衛軒的本事,想拉他入夥。
衛軒沉吟不語。
他雖然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不過他行事恣意妄為,私底下還有個不為人知的身份,專門做些不那麽正義的事。
放平時,他可能會考慮答應宋楚今。不過這次,他帶着寶楹出來玩,不想讓她卷進是非裏。
衛軒斷然拒絕她:“我是有頭有臉的人,哪能跟你胡鬧?我勸你也回頭是岸,被逮住了有你哭的。”
宋楚今笑道:“富貴險中求,我是窮怕了。你當真不考慮考慮?我這些天在外圍打探消息,發現……”
她壓低聲音,“……我發現你師姐好像也跟返生丹有關系。”
衛軒訝異挑眉。
他大師姐是師父的女兒,十幾年前跟師父鬧掰出走,從此杳無音訊。衛軒從未見過她,但師父一直将師姐挂在嘴邊,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逼走了她。
師父待他恩重如山,若有師姐的下落,于情于理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垂眸看着宋楚今:“你要我做什麽?”
宋楚今得逞一笑:“我聽說半山府宅住進了個大人物,要抽調人手上去伺候。你活動活動你的人脈,把我弄上去。”
此時此刻,莊主羅劭正在接待這位大人物。
大人物是岳陽知府陪着過來的。
雖說官府不管江湖事,不過像洞庭山莊這樣盤踞一方的勢力,跟當地官府的關系都很好。有時官府不便出面管的事情,他們會出手解決。作為回報,官府會庇護他們長久地安居一隅。
所以這次,岳陽知府親自陪着過來的人,羅劭也不敢慢待,命人收拾出最好的上房來,又陪着貴客在前廳裏說話。
貴客自稱姓淩,很年輕,卻一身上位者的威儀氣度。
羅劭活了七十年,在江湖中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可是在這位淩公子面前,身為東道主的自己竟被他的氣場帶着走,看來此人實在是不可小觑。
羅劭暗暗打量這位淩公子,此人舉手投足間帶着練家子的氣勢,但他可以肯定武林中沒有這號人物。
看知府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這應該是巡撫、或者哪位重臣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他過來這裏做什麽,總不能是給他賀壽吧。
思及此處,羅劭小心翼翼地探他的口風:“淩公子送的那對松鶴獻壽珊瑚樹真是叫人開眼,竟有一人多高,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麽稀罕的物事!這應當很難得吧?”
那上座的淩公子慢條斯理道:“區區壽禮不成敬意。聽莊主的意思,其他人送的倒沒有比這珊瑚樹更貴重的?”
“絕對沒有。”羅劭信誓旦旦。
“哦?那不知可否把禮冊給在下看看?”
羅劭本以為他是客套,沒想到竟然來真的,真要看他的禮冊。
凡來拜壽者,都會将壽禮送到山莊管事手上,一筆筆登記入冊,江湖上的人情往來就是這麽直觀。
這淩公子,怕不是想抄他的底,莫非是什麽監察禦史之類的官。不過,監察禦史就算查貪官,也查不到他一個江湖門派頭上吧。
羅劭雖然犯嘀咕,但還是讓人把禮冊送了過來。
淩公子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着。
這洞庭山莊雖是盤踞一方的地頭蛇,不過他并不放在眼裏。如果岳陽知府壓制不住他,那也該挪挪地了。
他看禮冊,主要是為了找出宋楚今在不在其上。
不過,翻遍了禮冊也沒看到宋楚今的名字,倒是意外地看到了“青城派衛軒”五個字。
他眸光一深。
冤家路窄,竟然在這裏撞到了這個人。
不過,她已經不在,他也沒心思理會這個人了。
他将禮冊一合,還給羅劭:“羅莊主,請你傳話下去,若有位名叫‘宋楚今’的女客送賀禮來,務必将人扣下送到我面前。”
羅劭心頭一松。早說嘛,原來是來找人的。這是位年輕公子,找的又是女客,多半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愛恨情仇。
他年紀雖大了,但對這種事還是津津樂道,立刻應道:“公子放心,老夫即刻全莊通報,三天內把這個人送到公子面前。”
淩公子一擡手:“不必。悄悄的,不要打草驚蛇。”
羅劭心領神會地點頭,腦補了一出他追她逃,求而不得的愛情大戲。
年輕就是好啊。
他命人送貴客回上房歇息。
回到屋裏,立刻有人上來問:“殿下,可有宋姑娘的音訊?”
宗铎瞥他一眼。
那人立刻改口:“公子。”
宗铎這趟出來,帶了兩個身手頂級的親衛。畢竟江湖上的水很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不想冒一丁點兒險。
這人是他的親衛之一,名喚朔風。朔風人如其名,性子急躁。
宗铎道:“宋楚今狡猾得很,不會輕易露頭。蒼猊喂了沒?”
“喂了。”朔風趕緊叫另一個親衛勁雨将蒼猊牽進來。
蒼猊是殿下的愛犬,如今才一歲,已經長成威風凜凜的猛犬,足有半人那麽高。
宗铎摸了摸蒼猊的頭,威猛的獒犬吐出粉粉的舌頭舔他。
他微微皺眉,拿帕子擦了擦手。這狗兒就是這點不好,喜歡舔人。
不過,它找人很有天賦,所以這趟宗铎把它帶了出來。他已經給它看過宋楚今的畫像,能不能在山莊裏外上千人中找到宋楚今,就看它的本事了。
他吩咐勁雨:“讓它出門去耍耍,晚上再牽回來就是了。”
“是。”
勁雨把蒼猊帶下山,一解開繩子,它立刻像脫缰的野馬一樣跑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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