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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自難忘:其實殿下,心裏也很懷念她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自難忘:其實殿下,心裏也很懷念她吧。




宋楚今尚未從瀕臨喪命的恐懼中緩過神,哪裏還敢跟他兜圈子,把那老太監臨死前告訴她的往事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二十五年前,徐賢妃還是安王府上的側妃。安王剛靠着她的祖父封了太子,卻無端與徐側妃發生争執,把她腹中四個月的胎兒推掉了。




太醫把了脈,告知徐側妃她此生再難以受孕。偏偏此時,恰好驗出徐側妃的侍婢采蓮有孕兩月。




徐妃之母當即拍板,讓徐妃瞞下流産之事,用采蓮腹中的胎兒李代桃僵。安王雖然知情,只是出于心虛愧疚,便默許了徐妃的做法。




因幸有孕的宮婢通常可以擡為侍妾,然而采蓮因為賢妃的不幸,只能更不幸地成為了她的影子。




等到徐妃本來的臨盆之日,徐妃之母指使太醫給采蓮灌下催産藥,順利生下了安王的第三子。此後,采蓮以乳母的身份喂養小王子。




可是,等到三皇子一歲時,對采蓮格外喜愛依戀,對徐妃這個生母卻十分畏懼疏遠。




徐閣老擔心三皇子長大後知曉自己的身世跟徐家離心,當機立斷讓徐妃賜死了采蓮,又将徐妃身邊知情的宮人一一清理了。




那禦馬監的陳福跟采蓮是同鄉,因此知曉這些往事,又僥幸逃脫了徐閣老的清理。





采蓮死後,他也不敢聲張,等到年老還鄉,臨終之際,才将這個秘密告訴了采蓮唯一的親人、她的侄女宋楚今。




宗铎聽罷,久久不曾言語。




小時候,他是如此地期盼得到父皇母妃的疼愛,半夜三更還在挑燈夜讀,幻想着用優異的表現換取他們的青眼。




在一個個被冷落被責打後輾轉難眠的夜晚,他都在想自己到底還有哪裏做得不夠好。




直至今日,真相終于揭開了。一個奴婢生的兒子,鸠占鵲巢就是他的原罪。何況,他的存在是皇權對世族的低頭與讓步,因此更加顯得他十惡不赦。




但,那又如何。




他現在是監國太子,這個王朝實際上的聖主。




賢妃再不甘,皇帝再不喜,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一個無足輕重的奴婢所生之子,成為社稷萬民之主。




宗铎冷笑了兩聲。




宋楚今惴惴不安道:“我知道的,都說完了。你可以不殺我嗎?表哥。”




為了拉近關系,她自作主張地認了這門親。




宗铎略帶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此人貪生怕死,滑頭至極,想當他的表妹還有點不夠格,就勉強賞她一口飯吃吧。




他疏淡地說道:“還未證實你所言真僞之前,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哪兒也別想去。也別跟我攀親。”




宋楚今愕然擡頭看着他。




難道——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一直派人追捕她,為的不是滅口,而是求證當年的真相?




她心裏撲通撲通狂跳,仿佛看見了一條通天富貴路,在向她招手!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先放她出去,把小寶解救出來啊!




“表哥!那我的朋友……”




宗铎壓根不理她,轉身出去,把她一個人五花大綁地關在了裏頭。




出到外面,求證了心頭多年的疑惑,盡管真相比他想象中的更為惡劣,但宗铎心下卻松了一口氣。




清楚了自己的仇人是誰,他終于可以心無旁骛地對付他們了。不過在回京之前,他需要先處理另一件事。




那赤羽教……宗铎隐約知道他們的來歷。朝廷對江湖中的門派雖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不代表他會放任南越的邪教在大靖活動。




他把朔風叫來:“你去周遭查探一番,看看這山莊是否跟赤羽教有勾結、那些婢女失蹤之事是否屬實。”




此時的寶楹拿到她失而複得的鞋子,溜下山去把鞋子穿好,坐在屋裏生了半天悶氣。




死狗今天沒露面,想必是做賊心虛。它要還敢來找她,她就卸了狗腿,做五香狗腿肉吃!




氣歸氣,快到酉時的時候,寶楹惦記着答應了宋楚今的事,還是跑上山去幫她點卯。一來到大小姐的院子,立刻有人喊她:“桃花,大小姐找你!”




寶楹匆匆忙忙地來到正房,只見羅大小姐面帶怒容坐在珠簾後面。




“桃花見過大小姐。”她有模有樣地朝大小姐行禮。




羅雪兒看清她的臉,不由一愣:“你是桃花?怎麽跟昨天長得不一樣?”




寶楹撓撓頭。這個……該怎麽解釋呢。因為她不是昨天的桃花?不行不行,那就暴露了宋楚今找人替班的行為。




她慢吞吞道:“我就長這樣啊。”




好在羅雪兒沒有細究,她正記挂着另一件事:“我聽說淩公子送了東西來給我?是什麽,在哪裏,為什麽不立刻送來給我?”




繡花鞋裏的腳趾抓了抓地,寶楹尴尬地說道:“是送了東西來……不過那東西是我的,所以我拿回去了。”




“是你的?”羅雪兒柳眉倒豎,“你是什麽東西,淩公子送給我的禮物你也敢昧下?還不快拿出來!”




寶楹不願意:“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呀!那是淩公子偷來的,我只是物歸原主了而已!”




羅雪兒見她滿口胡言亂語,也不廢話,吩咐身邊的兩個丫鬟:“給我抓住她搜身!”




“等等!”寶楹見這大小姐蠻不講理,動起手來肯定是她吃虧,好在她能屈能伸,“你非要的話,我給你就是了。”




她一手扶着架子,擡起腳摘下了鞋子,氣呼呼地杵到大小姐面前:“喏!給你!”




“你敢耍我!”羅雪兒大怒,喝令左右丫鬟上前打她。




寶楹抱頭鼠竄,一邊嚷道:“我沒騙人!不信,你去找那送東西來的人問!”




那送東西來的丫鬟一早被羅雪兒叫了過來,聞言湊上來看了看,道:“小姐,好像真是這個,裝在匣子裏輕飄飄的!”




羅雪兒半信半疑,淩公子怎麽會給她送一只鞋子呢?她秀目瞪向那丫鬟:“他有沒有說什麽?”




“他說……說如有下次,絕不輕饒。”丫鬟低着頭嗫嚅道。




羅雪兒一愣,目光看向寶楹腳上的那只鞋子,頓時回過味來了。




一定是這該死的桃花拿鞋子去引誘淩公子,淩公子懶得自降身份跟這賤婢計較,于是讓人把鞋子送來給她,讓她來約束手下的人。




真是豈有此理,她看上的男人,自己還沒下手,反而讓這賤婢搶了先!不過,這賤婢長得怪好看的,淩公子竟然半點不動心,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羅雪兒心裏一時惱一時喜,睃了寶楹一眼,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麽愛往外跑,我命令你挑兩桶水去瑤光院。”




寶楹被灰溜溜地趕出了天璇院。她提着兩個木桶,望着蜿蜒而上的山徑長籲短嘆。




那倆木桶就夠沉的了,還要挑兩桶水、提上瑤光院!待要撂挑子不乾,又怕搞黃了宋楚今的差事,害她在債主面前沒法交代。




寶楹正蹲在地上發愁,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喚她。回頭一看,是個十七八歲的黑衣少年,看着怪面熟的。




“咱倆認識麽?”寶楹問。




那黑衣少年有點失落:“你把我忘啦?我叫朔風,前兩天,我在山下廚房給過你兩斤肉,你給了我一本書。”




那本書他枕着睡了兩天。當時忘了問她姓名,沒想到這山莊如此之大,竟又讓他碰上了。




他打量了幾眼寶楹的裝束,她穿着這山莊裏仆役的服飾,頭上挽着兩個尖尖的螺髻,褪去了些初見時的驚豔,卻更添幾分可愛靈動。




朔風道:“你是這山莊裏的丫鬟啊?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桃花。”




寶楹見他身高體壯,看上去很好使喚的樣子,遂指了指她身邊的兩個空桶,仰頭看着他,“你能幫我挑兩桶水去瑤光院麽?”




朔風一挑眉:“你要去瑤光院?”




他剛從那裏铩羽而歸。瑤光院是洞庭山莊的禁地,裏頭守衛重重,饒是他身負絕技也未能潛入。挑水這樣的活計,肯定不可能吩咐她一個小丫鬟來做。




“我聽說這山莊有古怪,近日失蹤了好幾個婢女。你也小心一點,別往瑤光院那種地方湊。”




“真的?”寶楹睜圓了眼眸。




她在大小姐院裏的時候,也隐約聽人說起婢女失蹤的事。




朔風煞有介事道:“聽說都是上山後才不見的。你這份工能辭就辭吧,我看你也不像是能伺候人的。”




“都是上山後才不見的?”寶楹腦中立刻鎖定了一個嫌犯!她神秘兮兮道,“我能猜出來是誰乾的。”




“是誰?”朔風立刻豎起了耳朵。




“喏,這個人呢,他一定是住在山上的貴客,而且,相當的有地位,所以才能為所欲為。”




朔風深以為然。




“其次呢,他乾壞事的時候肯定不會親自動手。他的幫手呢,身上肯定是黑乎乎的。”




朔風點頭道:“正是。夜行衣有助隐蔽行蹤。”




“最後,他身邊肯定沒有女人!可能還未成家或者喪偶了,心裏壓抑得不行,才會做這種事情。”




朔風被她頭頭是道的分析深深折服了。




“桃花姑娘,經你這麽一說,那兇嫌簡直無所遁形!”




寶楹尾巴都快翹上天了,謙虛地說道:“家父當了二十多年捕頭,我這不過是家學傳承罷了,不值一提。”




朔風一面由衷地誇贊她,一面把她送下了山。




等回了天權院,他嘴角還沒降下來。




李玄見他自顧傻笑,道:“公子吩咐你的事查得如何了?”




朔風一拍腦袋。




方才在山下遇到桃花姑娘,他喜得把什麽都忘了。好在桃花姑娘秀外慧中,早已經把答案告訴了他。




“我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朔風一本正經到宗铎跟前回話。看到李玄和宋楚今都在,他更要賣弄,煞有介事道:“那嫌犯行事如此嚣張,必然是這山莊中舉足輕重的貴客。”




宋楚今和李玄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宗铎。




“他身邊還有幾個幫手,平時行動,喜歡穿黑色衣裳。”




李玄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玄紗袍。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可能已經喪偶了,心裏壓抑不同常人,所以才會擄走那些婢女藏起來。”




朔風說到這裏已經抑制不住興奮:“師兄,這個人應該很好找,快把他繩之以法!”




他的話音落下,屋裏鴉雀無聲。




半晌,宋楚今的聲音幽幽響起:“表哥,你喪偶啊?”




朔風後知後覺,一瞬間漲紅了臉,忙道:“師兄,我不是說你!”




李玄慢吞吞道:“這個人确實好找。整個洞庭山莊,除了我們殿下,應該找不出第二個人了。朔風,你對殿下有偏見啊。”




“不是!”朔風連忙搖手,“我是聽桃花姑娘說的,她……”




“桃花!”宋楚今蹦起來,“桃花是我的朋友!你見着她了?”




“原來她是宋姑娘的朋友啊!難怪看着就那麽親切,我告訴她山上不安全,把她送回去……”




“都滾出去!”宗铎冷冷開口。




自方才說到喪偶,他的臉色就沒好過。這兩人還毫無眼色地在他耳邊聒噪,實在是忍無可忍。




三個人吓了一跳,灰溜溜夾着尾巴出去了。門剛關上,就聽到裏頭傳來捏碎茶盞的聲音。




李玄跟着宗铎的時間最長,他悄悄對朔風道:“你方才在殿下面前,不該提什麽喪偶的。”




朔風不服氣:“他不是沒娶親麽?因為太後娘娘的喪期推遲了兩年,現在不是還沒出孝嗎?”




李玄道:“我們殿下在此之前還有一位王妃,你不知道吧?只是因為感情不和分開了。後來……那位前王妃就失蹤了,至今還沒找到。”




朔風咋舌:“分開了?那這前王妃也太不走運了,到手的太子妃就這麽飛了。”




宋楚今插嘴:“我看是前表嫂飛了你們殿下,看看他那喜怒無常的樣子,誰敢跟他睡一個枕頭啊!”




朔風不服,正要跟她争辯,轉念想到她是桃花姑娘的好朋友,忙換了副笑臉,道:“宋姑娘說的也對。對了,說到宋姑娘,你的那位朋友桃花……”




“你別想。”宋楚今伸出一根手指擋住他的話,“我們小桃花名花有主,看不上你這種笨蛋。”




“你說誰是笨蛋?”朔風大怒,揮拳往她面門擊去。




宋楚今眼疾手快地避過,掌刀直劈他頸側,兩人你一來我一回地對打來。




李玄搖了搖頭,悄悄走回屋裏,宗铎已經不在裏頭了。他半蹲下來拾起地上的碎瓷片,白瓷上紅星點點,翻過來一看,竟是斑斑血痕。




李玄微微出神。




從前在燕王府的時候,他資歷不足,沒能見識到王妃的風采。不過聽前輩們說,王妃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其實殿下,心裏也懷念她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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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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