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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宗铎的童年:都是賢妃娘娘耽誤了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宗铎的童年:都是賢妃娘娘耽誤了他。




卻說昨夜宗鉚回了他的寝居,正要找趙王妃問話,孰料趙王妃一早候在了裏頭,見他回來,連忙上前打聽:“殿下,你從燕王那頭回來?妾聽說燕王受了重傷,是怎麽回事?”




宗鉚卻不答,微眯着眼将她審視了好一會。




趙王妃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忽聽他開口道:“那施氏在圍場迷了路,和你可有乾系?”




趙王妃吓了一跳,只當陰謀敗露了,顫聲道:“她、她還活着?”




宗鉚咬牙:“不僅活着,還活蹦亂跳呢。”




趙王妃頓時覺得天都塌了,掩面放聲大哭起來,跪伏在他面前道:“殿下救我!”




宗鉚反被她唬了一跳,皺着眉頭道:“怎麽回事?”




趙王妃哭哭啼啼,把自己如何使計坑害寶楹的經過一一道來。




原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這個眼中釘,沒想到非但沒有害死她,反倒累害得燕王身受重傷,燕王府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宗鉚聽罷,不怒反笑。




自巡鹽禦史的差事被宗铎截了胡後,他就恨宗铎恨得牙癢癢。




今夜宗铎受傷,他便覺大快人心,當聽說始作俑者是他的王妃時,更是喜不自勝,直呼天道好輪回。




趙王妃掩面哭道:“殿下笑什麽?倘或施氏告到父皇跟前去,豈還有妾身的活路?”




宗鉚笑她大驚小怪:“這有什麽的。她要告你,你只不認就是。回頭跟阿娘通一下氣,就說你日夜在阿娘跟前服侍,哪有空诓騙她去什麽梅林。你看爹爹是信阿娘的,還是信那施氏的?”




趙王妃頓時轉憂為喜,憑貴妃的恩寵,幫她脫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又自責道:“只是從此跟燕王府撕破了臉,日後還得提防他們暗害咱們。”




宗鉚笑道:“铎受了重傷,延醫問藥,起居飲食,哪一項不得經過宮人的手。我悄悄找個信得過的宮人去伺候他,趁夜拿被子将他一捂,只要他一死,那施氏就是沒腳的螃蟹,掀不起浪來。”




趙王妃見他說起這些話來輕描淡寫,想自己鼓起勇氣害一回人還提心吊膽,實在是不該。




“妾身還怕殿下知道這些,會嫌棄妾身呢。”




“怎麽會。”宗鉚摟着她親了一口,“你真真是我的賢內助!”




事不宜遲,他重新披上鬥篷,匆匆去了貴妃宮裏計議。




趙王妃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步棋算是走對了,雖沒害死燕王妃,不過若能因此除掉燕王,宗鉚念着她的功勞,今後也會在貴妃面前替她撐腰吧。




皇帝的寝居內,高延進來向皇帝回話,見侍奉左右的仍是他的乾兒子鄭笠,心下不由納悶:姚過上哪兒去了,一晚上都不見人影?




見皇帝放下了手中奏折看過來,他忙斂下心神,向皇帝禀報了在燕王寝居處的見聞。




皇帝聽罷,不細問宗铎的傷情,反而問道:“你是說,小寶兒在圍場迷路跟豹奴媳婦有關?”




高延道:“個中緣由燕王妃未曾細說,奴才也并不清楚。陛下不若傳趙王妃過來問詢?”




皇帝手指輕輕點了點扶手。




高延低着頭揣摩聖心。




深更半夜,若是興師動衆傳喚趙王妃,明日又不知該招來多少窺探猜測。皇上應該不至于……




“叫來。”




高延微微愕然,随即立刻應是。




剛走出房門,迎面見貴妃捧着手爐走過來,看到高延,她挑眉笑道:“大晚上的,高公公哪兒去?”




高延忙向貴妃行禮:“娘娘萬安。奴才正要去請趙王妃過來問話呢。”




“問什麽話?”貴妃一面說,一面自顧走進屋裏,挨着皇帝坐了下來。




皇帝就喜歡貴妃在他面前親近自在的模樣,握着她的手笑道:“朕聽說今夜三郎受傷之事與豹奴媳婦有關,要找她過來問一問。”




貴妃忙坐直了身子:“陛下,您這可就冤枉了她。那孩子一直在我身邊伺候着呢,哪有空去攪合三郎的事。”




“是麽。”皇帝聽她這麽說便作了罷,轉而問道,“三更半夜的,你怎麽過來了?”




貴妃順勢在皇帝腿上坐下,摟着他的脖子說道:“聽說燕王受了傷,臣妾怕陛下憂心,特地過來陪陪陛下。”




往常皇帝最喜歡她在自己面前這副小兒女情态,今夜卻不知怎麽想起了鴻霄殿上的那張純真的笑臉,再看貴妃便覺得有些矯揉造作了。




他輕輕撫上貴妃的臉,感嘆道:“貞兒,你也老了。”




貴妃心裏一緊,臉上卻佯怒道:“陛下嫌臣妾老,那臣妾去讓許美人、王美人她們過來侍奉陛下好了!”




皇帝哈哈大笑,道:“你老了,朕也老了。朕與貞兒,可不正是白頭偕老?”




貴妃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意,正要說話,卻見皇帝擺擺手道:“你回去歇下吧。朕今夜獨寝。”




貴妃臉上的笑意一僵。入宮這麽多年來,這還是頭一回皇帝沒有讓她留宿。




她心事重重地出了皇帝寝居。




夜深人靜,霜柝宵寒,行宮中仍處處亮着燈火。人人都在猜度着燕王受傷的內幕,這一夜無人安枕,唯有寶楹一覺睡到天光。




宮婢進來服侍寶楹梳洗畢,貴妃打發了人過來,許她不必過去請安。




正用着早膳,外頭又嘩啦啦地進來五六個宮女,只說是皇帝撥過來給燕王侍疾的。




寶楹不以為意,讓她們進內室去找小江,誰知進去不過半刻鐘,便全部被小江打發了出來。




寶楹見他熬了一宿,眼底發青,連走路都腳步虛浮,不解道:“小江大夫,為什麽不要她們伺候?”




小江拈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吃了起來,邊吃邊道:“王妃倒是大方,不怕她們伺候到床上去?”




寶楹哼了一聲。




橫豎她這個王妃當得有名無實,管誰爬宗铎的床呢。




再說了,他傷成那樣,就算是想寵幸也有心無力吧。




再再再說了,宗铎放着她這個大美女不要,去寵幸別人,除非他眼瞎。




寶楹越想越不得勁,乾脆把侍奉她用膳的兩個宮婢也打發了,自己捧着碗喝糖粥。




小江又正色道:“王妃,話又說回來,我也不是鐵打的人,且夜裏在這也不方便。之後咱們輪班照顧殿下,我上白班兒,你上夜班兒。”




寶楹不肯,待要叫宮人照顧,又生怕人家真的摘了她的果兒,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了。




用過早膳,她進內室看望宗铎。




他只在昨夜清醒了片刻,如今尚在昏睡着,面容蒼白似雪,不見一絲血色。




寶楹怕他死了,趕緊催着小江給他把脈搏探鼻息。




小江笑道:“王妃放心吧,殿下昨夜跨過了鬼門關,一時半會兒倒死不了。”




寶楹半信半疑地盯着宗铎的睡顏。




小江抱臂倚靠在櫥架上,見她托腮坐在床邊盯着宗铎看,那專心致志的模樣分外可愛,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笑吟吟道:“當初穆先生說王妃的八字和殿下絕配,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王妃不僅旺他,将來還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你怎麽知道?”寶楹好奇。




小江壞笑道:“殿下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幾百個心眼子,就王妃你最缺心眼。男人麽,自然是喜歡最與衆不同的那個。”




寶楹當他誇自己呢,剛樂呵呵地笑了兩聲,忽然反應過來他的揶揄之意,頓時氣得臉都紅了:“你敢取笑我!快滾,我不歡迎你了!”




說着要把他往門外推。




小江連忙作揖賠罪:“小的知錯了。王妃把我趕出去,就沒人替殿下看傷了!”




寶楹只好作罷,卻不願再跟他共處一室,乾脆跑到了外間去。




早起的時候她吩咐宮人埋了兩個地瓜在炭盆裏,這會兒功夫應該已經熟了。




她蹲在炭盆邊上,将上面的銅絲罩網挪開,又拿起鐵夾撥開盆裏的銀絲炭,從裏頭夾了兩個烤得焦香流糖的地瓜出來。




冬日的幸福很簡單,一口熱乎乎香噴噴的烤地瓜,比山珍海味還讓人滿足呢!




那個嘴欠的小江湊了上來:“好香啊!王妃藏了什麽好吃的?”




寶楹趕緊拿帕子包起滾燙的烤地瓜,警惕地盯着他:“這是我的零食!”




小江笑得賊兮兮的:“昨夜給殿下治傷,我也滴米未進呢!王妃娘娘行行好,分我一個。”




寶楹猶豫了半天,把手上小一點的烤地瓜遞給了他。




兩人蹲在炭盆邊剝地瓜吃。




小江被燙得斯哈吸氣,一邊道:“王妃,你別惱我。其實我也不是拿你開涮,昨晚殿下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頭一句話就是問你呢。”




“真的假的?”寶楹狐疑地盯着他。




小江道:“我跟殿下認識十幾年,铎眼裏從來只有他的功業,頭一回見他對人那麽上心。”




寶楹“哼”了一聲:“我活了十幾年,頭一回見到對我那麽不上心的。”




小江語出驚人:“你們還沒圓房吧?”




寶楹驀地瞪大眼睛。這、這也是能當她面說出來的嗎?




小江哈哈大笑:“王妃,你別害羞,我是大夫,日日給铎請的平安脈,有什麽能瞞過我的眼睛?”




寶楹覺得臉上無光,讪讪道:“你提這個做什麽,是不是想嘲笑我?”




“當然不是了!”小江連忙表衷心,“铎這個性格,換了誰都受不了,也就王妃你能跟他相安無事了。”




他這話倒不是奉承她。




像她這麽随遇而安的人當真少見,換作旁人受到夫君這樣的冷待,有幾個能像她這般泰然處之的?




小江扪心自問,哪怕放他到寶楹這個位置,也做不到像她那樣寵辱不驚。




寶楹酸溜溜道:“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欺軟怕硬嗎?要是他娶的是徐家姑娘,這會兒恐怕大胖小子都揣上了。”




“其實,殿下要是娶了徐姑娘,我看他照樣也是冷落她。”




“為什麽?”寶楹神秘兮兮地湊近他,“你老實告訴我,你們殿下是不是有什麽隐疾?”




“隐疾?哈哈哈哈!”小江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飙了出來。好不容易止了笑,捂着肚子道,“殿下就算有疾,恐怕也是心疾。唉,說起來,都是賢妃娘娘耽誤了他。”




賢妃娘娘?




寶楹連忙将耳朵豎了起來。




小江告訴她,別看賢妃在宮裏的地位斐然,其實那都是借徐閣老的光,她其實并不得聖寵。




也正因此,賢妃把精力都放在了培養兒子上,要求他事事争先,以讨皇帝的歡心。




可是,哪怕宗铎樣樣拔尖,都不如宗鉚的一句撒嬌令皇帝開懷。




得不到皇帝的青眼,面臨的便是賢妃的懲罰。宗铎小時候總是挨賢妃的打,臉上的巴掌印沒消退過。




小江那會兒才五六歲,跟在他爹身邊做藥童,總是被喊去給宗铎治傷,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




後來宗铎長到十一二歲,在徐閣老的規勸下,賢妃總算是不打他了。




不過,他因此很不喜歡與人肢體接觸,身邊只留了元儀一個近身內侍,連皇子們十六歲時尚宮局撥派的曉事宮女,也都被他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铎那個冷僻的性子有時候我都受不了。要不是看他出手還算大方,我早就遠遠地跑開了。”




說到這裏,久不見她搭話,小江別過眼望去,看到王妃低着頭,正悄悄抹眼淚呢。




寶楹抽抽噎噎的,心裏難過極了。




她從小到大,沒被爹娘說過一句重話,偶爾淘氣犯了錯,爹娘還得哄九句再教一句。




她真沒法想象怎麽會有人從小被打到大。就是來福和來壽,在她家也沒挨過幾頓打呢。




更何況,宗铎在她眼裏是很風光的。出身尊貴,炊金馔玉,銀子當流水花,仆婢當牛馬使。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小時候竟過的這般苦日子。




苛刻的娘,偏心的爹,叫她當公主她也不乾!




“呵呀!你哭什麽?”




昨晚見識了她那說哭就哭的本領,小江還真有些頭大。




他對寶楹說這些陳年往事,是想讓她對宗铎上心點,可不是為了把她弄哭啊!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一個姑娘真心實意地為他感到難過,這又何嘗不是铎的福氣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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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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