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争寵:他打人好疼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争寵:他打人好疼啊。




卻說在涼亭上,羅劭氣急攻心暈了過去。被弟子們送回半山府宅後,他立刻便睜開了眼睛,整了整衣冠,急匆匆地往搖光院走去。




搖光院在府宅的最高處,守衛重重,連只蒼蠅都難以飛進去。這裏正是他煉制返生丹的地方。




這返生丹的秘方卻并非故人所贈,而是赤羽教的獨門秘技。




半年前,羅劭病重,連神醫葉秋聲都束手無策。羅家人無奈張榜求醫,願舉山莊之力酬謝。




赤羽教的左護法呂同光揭了榜,用上赤羽教“以生祭死”的法門,真把羅劭給救活了——代價是兩個年輕的弟子。




事後,呂同光并不要洞庭山莊的酬謝,只要求羅劭提供場地和原料給他煉丹。場地雖易得,那原料卻是駭人聽聞——煉制返生丹,關鍵的一味引子便是十幾歲少年的心肝肺腑。




羅劭覺得傷天害理,斷然拒絕了呂同光的要求。




誰知那“以生祭死”并非一勞永逸,每個月都要靠着返生丹續命。英雄遲暮,為了活命,洞庭山莊淪為了赤羽教屠戮的掩護所。




羅劭覺得,他孫女橫死,未嘗不是替他擔了惡業。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讓總兵府圍了山莊。否則,洞庭山莊助纣為虐的事情傳出去,他身敗名裂,活着跟死了也沒分別了。




一路疾行來到瑤光院正房,呂同光的夫人從裏面走出來。




這女人年約四十,身材高挑,素淨利落。羅劭雖跟她打交道不多,卻看得出她是大靖人,因為她沒有赤羽教的紅辮子,也并不熱衷煉丹的事。




她向羅劭點頭一禮,道:“莊主,老呂在丹房,不在這兒。”




“我不是來找他的。”羅劭沉聲道,“我來找你們尊主。”




呂同光頭上還有一位尊主,羅劭只見過他一回,還是隔着層層幔帳。




在他的壽宴上用返生丹斂財便是這位尊主要求的,羅劭自知這樣做會晚節不保,不過他已深陷其中,無力回天。




來到上房,尊主仍舊坐在幔帳後面,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到一道影子。




羅劭強壓悲恸,将羅雪兒遇害之事告知尊主。




“那淩公子橫插一腳,為了給他的小情人脫罪,非要徹查到底,否則就讓湖廣總兵府圍了山莊。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被打亂了。”




“淩公子?”帳幔後的尊主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他是什麽人,能叫得動總兵府出動?”




“不知道。他過來時,是岳州知府陪着來的。看樣子來頭不小,所以老夫才不敢輕舉妄動。”




尊主沉思了片刻,道:“據吾所知,朝中姓淩的官吏,一個是應天巡撫淩治,一個是吏部侍郎淩廣。此外,贛州淩家也有不少人在朝為官。不過,想要調動湖廣總兵府,我看那些人還不夠格。除非,淩廣已經高遷入閣,而這淩公子是他膝下子侄。”




羅劭見他說得頭頭是道,心中也不由納罕,好些名字他聽都沒聽說過,這赤羽教的尊主竟對大靖的朝官了如指掌!




那尊主斟酌許久,到底不敢冒險,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何不遂了他的意,幫他的小情人找個替罪羊,把事情揭過去算了。”




“她殺的是我的孫女!”羅劭低吼起來,要他放了殺害雪兒的兇手,他辦不到!




“只是一個孫女而已。”尊主慢悠悠道,“別忘了,你還有很多子侄兒孫。小不忍則亂大謀,等吾事成,你們羅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再報仇也不晚。”




羅劭被他一句話說得偃旗息鼓。他深吸了一口氣:“尊主,老夫一世英名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叫人失望啊。”




-




因為羅大小姐遇害,原定于今日正午的拍賣會不得不延遲五日。




賓客們紛紛表示理解,在自己的七十大壽上白發人送黑發,落在誰身上都不好受。有人提議大家順道把羅大小姐的席一起吃了,遭來好一通白眼,當天就被趕出了洞庭山莊。




不過,交易的推遲反倒将衆人的胃口吊了起來,對那返生丹的熱情更加高漲。




天權院內,宋楚今見朔風光着膀子在庭院練劍,她嫌礙眼,走過去道:“小師弟,你怎麽不去遛狗了?”




“你也配叫我師弟!我師父是帝師,你是什麽東西。”朔風收劍入鞘,仰頭喝了一大壺白水,郁悶道,“狗被師兄派下山去陪施姑娘了。”




宋楚今在欄杆上坐着,手裏拿着一根枝條閑閑地揮趕蚊蟲,一邊擠眉弄眼道:“你師兄對小寶賊心不死啊。”




他們已從李玄口中得知,寶楹就是那位和離了的前王妃。可是這些天看宗铎那上趕着的表現,他倒像被休棄的那個呢。




朔風也是幸災樂禍:“該!誰讓他當初非要和離呢。現在看施姑娘有了新歡,又不舍得放手了。啧啧,男人哪!”




“他不舍得放手也沒用。他争不過衛軒。”宋楚今言之鑿鑿。




“你怎麽知道?”朔風不信,“師兄他可是太子啊,想要什麽東西,招招手就有了。”




“你師兄除了個太子的頭銜和一張臉,還有什麽?哦,還有一身臭脾氣。”




“太子的頭銜不就夠了麽?我要是女人我也嫁給他。”




“所以你當不成女人!”宋楚今手上的枝條“啪”一聲打在他頭上,“你以為所有女人都貪慕虛榮嗎?小寶要是舍不得富貴,當初也不會跟他和離了。”




朔風不服氣地嘟嚷:“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




宋楚今自恃比他大幾歲,忍不住好為人師起來:“我雖然不了解她,可我也是女人呀!試問,一個整天哄你開心的男人,和一個整天冷言冷語的男人,你會選誰?衛軒嘴皮子可溜,光是會說好聽話這一點,就不知勝過你師兄多少!姐姐給你個忠告,以後你想讨姑娘歡心,千萬別傻傻對她好,你得張口讓她知道你的付出!”




朔風習慣性地要反駁她,可是細想,又怪有道理的,只是不願意贊同她,便道:“那這些話怎麽不去跟你表哥說?教教他怎麽讓施姑娘回心轉意。”




“我才不教他!”宋楚今摸了摸脖子,那窒息的感覺猶在眼前。“我也覺得衛軒比他好!再說了,我看他不是很看得起我,肯定聽不進我的話,殊不知他正因此跟幸福失之交臂。”




朔風幽幽嘆了口氣:“至少他還幸福過。”




而他的幸福還沒開始呢,就告吹了。




眸光一轉,看到宋楚今身後站着一道列松如翠的人影,吓得他一個激靈:“師兄!你什麽時候來的?”




宋楚今吓得蹦出三尺遠,心虛地偷觑着他的臉色:“表、表哥,你來啦。”




宗铎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用一貫目無下塵的眼神将她上下掃視兩眼,淡聲開口道:“你若無事可做,就去山下守着你的小寶。若是她出什麽事,我不問蒼猊,唯你是問。”




宋楚今一張俏臉頓時垮了下來。




炎炎夏日,山下又沒有遮頭的瓦,跟酷刑有什麽分別!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這麽刻薄寡恩的男人,難怪媳婦要跟他和離!




寶楹在屋裏被關了一天,雖有黑豆的陪伴,到底牽挂着外頭的事情,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翌日起來,她沒工夫發愁了,因為黑豆跟烏雞又打了起來。小小的屋子被它們撞得一地狼籍,杯盤碗盞碎了一地,她連口冷茶都沒得喝了。




寶楹氣得從簾子上掰了根竹條下來,兜頭抽了它們幾下。




“打架打架,就知道打架!我最讨厭人家打架了!你倆是前世冤家嗎,嗯?一聚頭就是打架!”




罵歸罵,看着它們血跡斑駁的皮毛,寶楹又不免心疼。好在她上次被弓弦彈到額頭,衛軒留了一瓶藥膏在這裏。




她找出藥膏,小心幫它們的傷口上了藥,又心疼又生氣:“下次再打架,我就把你們宰了!吃五香狗腿、烤雞翅!”




黑豆和烏雞老老實實地垂頭挨訓。




過了兩天,羅劭将衛軒和宗铎請到了開陽院。




一個丫鬟跪在堂前,将殺害羅雪兒的事實供認不諱:




那夜羅雪兒見完寶楹後,被推倒在涼亭裏,她本想過去攙扶,卻瞧見了地上的尖銳的玉簪,不由動了歪念。




羅雪兒馭下苛刻,動辄打罵,她心頭積怨已久,頭腦一熱,便拿簪子賜死了羅雪兒,并嫁禍給了寶楹。




衛軒和宗铎聽罷丫鬟聲淚俱下的認罪,兩人對視一眼,俱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以為然。




雖然他們都不相信寶楹會殺人,但這個丫鬟更像羅劭推出來頂罪的。他到底在隐瞞什麽,寧願忍下孫女被殺的仇怨也要息事寧人?




衛軒餘光一偏,瞥見窗外一道清瘦高挑的人影閃了過去。他心頭一跳,卻按下了追出去的沖動,轉頭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丫鬟。




從小,師父言傳身教,習武之人,當濟困扶危,義字當頭。小寶的清白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坐視一個無辜的丫鬟背了黑鍋。




他斟酌着開口道:“莊主,在下以為,還是在所有賓客中徹底詳查兇手為好,否則,羅大小姐的在天之靈恐怕難以安息。”




“兇手不是已經認罪了麽?”宗铎不緊不慢地接過他的話,轉頭對羅劭道,“這兩日多謝莊主費心。既證明了施姑娘的清白,還是早日解了她的禁足罷。”




“是。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老夫便傳令下去,将看守的弟子悉數撤回。”羅劭垂眸掩下眼中的恨意,“後日的拍賣會,還請二位公子和施姑娘賞臉參加。”




兩人走出正堂門口,衛軒立刻質問宗铎:“你難道看不出那丫鬟不是真兇?小寶一定不會願意讓無辜的人卷進來!”




“她不願意又如何?我只要她洗脫嫌疑就夠了。”宗铎擡手點了點衛軒的肩膀,挑眉警告他,“洞庭山莊的水很深。別生事。別再将她置于危險中。”




衛軒一把拂開他的手。




回到山下已是月上中天,夜濃如墨。這時候小寶想必已經歇下了。




衛軒想了想,還是決定拐道去榴花院,告訴她這個“好”消息,讓她今夜做個好夢。想到她每晚孤獨害怕地握着他的玉玦入眠,他的心頭便微微抽痛。




或許,他還是做不到像師父那樣的無私公義,比起那個可憐冤枉的丫鬟,他更在意她禁足期間有沒有睡好吃好。




行經轉角,看到夜色下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往榴花院的方向閃過,衛軒心頭一凜,想到在開陽院外看到的人影,立刻拔足追了過去。




此時寶楹已經卸了釵環、除下衫裙,躺在床上安歇了。今夜格外炎熱,她手執一柄輕纨扇,半夢半醒地給自己扇着風。




白天的教育好像沒起到半點作用,烏雞在籠子裏拼命撲騰,黑豆也汪汪叫個不停,吵得她幾次從夢中驚醒。




寶楹掀被坐起來,沖它們發脾氣:“別吵了!”




兩只畜生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鬧騰得更厲害了。黑豆撲上來,兩只前腳搭在床畔上,用牙齒咬住她的袖子往外拖。




“死狗,快下去!”寶楹拍了它幾下,誰知黑豆今夜發了狂,連咬帶拽,把她拖下了床去。




寶楹氣憤不已,正要摸黑找白天的竹條教訓它,忽然嗅到幾絲若有若無的煙氣。




她吸了吸鼻子,順着煙氣傳來的方向望去,見窗外隐隐冒着紅光,熱浪順着大敞的窗槅湧進來。




寶楹心頭疑惑,要走過去一探究竟,黑豆一把将她拱翻在背上,馱着她跑到門口,跳起來用嘴筒子拱開了門闩,拖着她出到屋外。




此時煙氣已經濃郁到了嗆人的程度,屋外火光疊起,已經燒到了屋內。




寶楹的睡意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望着紅光憧憧的屋子,她又驚又怕,忙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想叫人過來救火。




剛跑出兩步,想起烏雞還關在籠子裏,她又連忙折身進屋。火勢在炎熱的夏夜蔓延迅速,屋裏已形同火獄,嗆得人睜不開眼。




寶楹頂着熱浪奔進裏屋,手忙腳亂地打開了烏雞的籠子。




烏雞振翅而出,在她周圍盤旋一圈,要領着她闖出火海。可是此時門口的竹簾已熊熊燃燒,封住了去路。




烏雞一個急旋頂開竹簾俯沖出去,可那沉重的火簾又“啪”的一聲打了回來,根本不給寶楹出去的機會。




這一會兒功夫,腳下的地毯也燒了起來,逼得她一步步往角落退去,恐懼地望着面前的火海。




她被熱浪蒸得頭暈腦脹,鼻端的煙氣更是濃烈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寶楹無助地咳嗽着,手邊緊緊地抓住衛軒給她的麒麟玉玦。




意識昏沉之前,仿佛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沖進火海朝她奔來。




衛軒,你來救我了麽……




寶楹的頭歪垂下去,那人一把将她抱起來,将她的頭臉護在懷中往屋外沖去。寶楹貼在他的懷裏,只覺得分外清涼舒适,意識稍稍回籠。




他抱着她沖到裏屋門口,頭頂的橫梁不堪燃燒砸了下來,他眼疾手快将她往前一送,沉重的橫梁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悶哼一聲,步伐卻不見絲毫遲滞,護着她沖出火海來到院子。




此時看守的弟子也紛紛驚醒,手忙腳亂地去提水滅火,只是火勢太大,幾乎已将整間屋子吞沒。




寶楹雖被他帶着闖出了火海,但兩人身上都燒了起來,他不作猶豫,抱着她疾奔至就近的荷塘,縱身躍了進去。




清涼的池水浸透肌膚,寶楹下意識地張口,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捂住了口鼻。




她“嗚嗚”地亂掙,拉着他往水底沉去。等到兩人身上的火徹底滅掉後,他一個猛子帶着她紮出水面,半拖半抱地将她拉到岸邊。




寶楹此時因窒息暈了過去,迷糊間感覺兩片清涼水潤的嘴唇貼了上來,在她唇上輾轉親吻,輕柔如同雲端,令她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寶楹長睫一顫,睜開眼睛,見一張放大的俊臉幾乎貼在她的眼前,低垂的眉睫凝着水珠,高挺的鼻梁硌着她的臉,唇貼着唇給她渡氣。




“衛軒……”她喃喃喚道,唇邊那柔軟的觸感頃刻間離開了。




他擡起臉來,銀藍月光下,寶楹終于看清了他的面容,驚得徹底清醒了過來。




“你!你怎麽在這?”




她從他懷裏彈了起來,迷茫四顧。遠處火光沖天,人聲鼎沸,更加襯得這荷塘岸邊靜悄悄的,月色如水如霧,流淌在兩人身上。




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被水浸濕後,薄透如紗般貼在肌膚上,将身上凹凸有致的線條勾勒得分明。




宗铎別開眼,脫下濕透的外袍纏在手中擰乾,丢到她身上去,冷聲道:“穿上。”




寶楹下意識地抖開袍子披到身上去,又悄悄擡眸看他。




他已經別開了臉去,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着深邃的眉骨往下滑,恍然給她一種錯覺,是他的臉色沉得在滴水。




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又上來了,她總是分不清他的喜怒,只能茫然無助地在冷峻的氣氛裏等候他的發落。




她低下頭去,想起自己跟他已經沒關系了。她不用戰戰兢兢地揣摩他的情緒、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懲戒與規訓了。




寶楹又擡頭瞧了他一眼,他還是側着臉一言不發。又在生氣麽?




她迷茫地在地上拔了幾根草,有點搞不懂他為什麽救了她又沖她擺臉色。那火又不是她放的呀。




一陣微風拂過,寶楹轉頭打了個噴嚏,擡手揉了揉鼻子。見宗铎還是不準備搭理她,她伸手去推了推他,皺着鼻子道:“池塘的水好臭呀。”




趁他不注意,順便把手背上附着的水藻悄悄蹭到了他身上去。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