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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表妹:寶楹可不是好欺負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他的表妹:寶楹可不是好欺負的!




徐府坐落在皇城西南角的時雍坊上,是京師最繁華的所在。




燕王府的駕辇抵臨徐府門口,王府衛隊已清出大街路段,徐家衆人一早立在門口迎候。




宗铎下了馬車,主動回頭朝寶楹伸出手。




看着那修長的手指在日色下泛着如玉光澤,寶楹感到腕間被他扼過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雖心裏憋着不痛快,卻沒有當着人前下他的面子,很賞臉地将手搭上他的手掌,借着他的攙扶下了馬車。




只是收回手時,拿指甲狠狠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宗铎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挑起眉尾瞥了她一眼。




寶楹心裏暗笑。




徐家衆人紛紛迎上來朝兩人施禮。





徐閣老忙于政事,此番率衆出迎的是徐家的兩位老爺。




寶楹打眼一看,這兩人跟她爹差不多的年紀,想來就是徐二老爺和徐三老爺,都是容長臉,瑞鳳眼,看起來儒雅清茂,跟徐賢妃長得很像。




寶楹眨巴着眼睛把他們看了又看,最後目光落到宗铎臉上。都說外甥像舅,她怎麽不覺得呢。




兩位老爺迎着宗铎去了正堂,另有婢女過來引着寶楹入了轎廳,一路坐着轎子去老夫人的福惠堂。




一路的景致與王府的恢弘不同,徐府是官邸,不能逾制建殿,然而亭臺樓閣皆是飛檐翹角,別有一番華貴典雅。




徐家的兩位太太候在福惠堂門口迎她,接了寶楹下轎子,一人一邊攜了她兩只手,交口稱贊道:“王妃真是玉人一般,快随我們進去見見老太太。老太太最疼的就是殿下,見了外孫媳婦,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麽樣。”




寶楹見這兩個珠圍翠繞的貴婦人沒有半分架子,心下不由稍安,随着她們進了福惠堂。




上首的羅漢床上端坐着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婦人,兩邊腳踏上坐着兩個金枝玉葉的女孩子,年紀與她相仿,想來是徐家的小姐。




見她入內,那兩位姑娘都站起身來,唯有老夫人仍安坐在位置上。




寶楹記得桂嬷嬷跟她說過,親王妃的品級在一品夫人之上,因此除了宮裏的娘娘,她不需要主動向任何人行禮。




這老夫人也沒有上來向她行禮的意思,不過看她年紀擺在那,且又是宗铎的外祖母,寶楹自然不會跟她計較這個,便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朝她行了個萬福禮。




那老夫人這才招手讓她上前,拉着她在身邊坐下。




寶楹好奇地打量着宗铎的外祖母。




她看着六十開外的年紀,樣貌與徐賢妃頗為相似,只是少了賢妃眉眼間的淩厲之氣。不過,老夫人雖慈眉善目,卻蓋不住舉手投足間上位者的威儀。




與之相比,寶楹雖頂着王妃的頭銜,實則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在她面前道行簡直不夠看。




徐老夫人握着寶楹的雙手,一對微濁的眼眸裏卻閃着精光,亦在不露痕跡地打量着她。




眼前的少女明光絕豔,恍如一朵清瑩的白牡丹,尤其一對眼眸清澈靈動,不帶一絲雜質,正滿懷好奇地與她對視。




乾淨、純真,沒有一點城府。




這是徐老夫人對寶楹的第一印象。




她心內暗暗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瞟向站在一旁的兩個孫女,唇角噙起一絲穩操勝券的笑。




“你們過來。”




老夫人招招手令那兩位姑娘上前,親自給寶楹介紹道:“我們徐家這一代姑娘少,統共就得了三位。大丫頭嫁到了應天府去,這是二丫頭,長房嫡出的女孩兒,叫蘭月。這是三丫頭,三房庶出的女孩,叫蘭星。你們年紀倒是差不多,若是在王府嫌悶,可以常常叫她們過去跟你作伴。”




寶楹一看,這兩姐妹真是人如其名。




徐蘭月雪膚花貌,儀态萬千,只是有些生人勿近的清冷;徐蘭星則活潑一些,有如春後梨雲,比她姐姐多一點可親的嬌俏。




徐老夫人拉着她說了一會兒話,便道乏回屋,讓徐家姐妹盡盡地主之誼,陪她去園子裏逛逛。




一路上,徐蘭月不怎麽說話,好在有徐蘭星在中間調和,寶楹只當她是不愛說話,倒不覺得受到了怠慢,一路興致勃勃地逛着徐家的園子。




徐家祖籍江南,當初建府時請了姑蘇的園林大家操刀,歷時五年方建成。如今過去數十年,園子于精巧中又添了歲月的底蘊,倒成了一處絕佳勝景。




饒是頭一回踏足徐府的達官貴人都會為那巧奪天工的景致嘆服,更別提寶楹這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小家碧玉。




她一路觀景一路驚嘆,毫不吝啬地表達着她的贊美。




那贊美落在旁人耳朵裏又有了別樣的意味,那是小家子氣的、沒見過世面的慨嘆。




徐蘭星抿出一個微笑,被燕王妃光環壓着的悒郁消散了許多。




王妃又怎麽樣,不過是嫁得好點罷了。若非她撞大運嫁給了燕王,只怕這輩子也踏不進徐家的門。更何況,燕王也不是她一個人的燕王,他還是她們的表哥。




她有意殺殺寶楹的威風,朝着不遠處的山房一指:“那處地勢高,可以俯瞰整個園子,铎哥哥從前最喜歡那個去處。”




說到宗铎,寶楹便好奇起來,問道:“你們跟殿下很熟麽?”




徐蘭星有意在她面前吹噓,便朝着徐蘭月努力努嘴:“我二姐姐從前在宮裏給榮安郡主當伴讀,她跟铎哥哥是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




說到青梅竹馬的表哥表妹,寶楹立刻聯想到她和衛軒。




推己及人,既然宗铎和徐蘭月是一塊兒長大的,那想必沒少欺負她。別看宗铎這個人寡言少語,欺負起人來還怪得心應手的。




她不無同情地看了徐蘭月一眼,搜腸刮肚地想些話來安慰她:“二姑娘,你也別放在心上,從前的事橫豎都過去了。”




徐蘭月臉上的自得之色尚未消散,聞言不由臉色微變。




這話是什麽意思?宣示主權?警告她不要再提過去的情分?




她冷冷瞥了寶楹一眼。




方才在福惠堂用膳時,她坐在下首看得清楚,寶楹的手腕上扼着一圈紅痕。




燕王妃那樣的身份,誰敢跟她動手?無非是宗铎。既然宗铎都不愛重她,那麽這小官之女便沒什麽好忌憚的。




既然她敢在徐家擺王妃架子,那就是時候給她點顏色瞧瞧了。




徐蘭月秀目一轉,計上心來,轉過話頭道:“此間名為暢音閣,這裏的朝向構造搭配上廊院的花木山石,可以讓樂音傳出很遠,有聲振林樾的效果。”




她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着寶楹:“敢問王妃,琴瑟琵琶、笙管笛簫,你會哪一樣?”




“我都不會。”寶楹大大方方道,“不過我會唱歌。”




“唱歌?”徐蘭星嗤地一聲笑出來。




閨閣貴女是不興學唱歌的,要學就學那些管弦樂器,既可展示才情,又獨有一份風雅。




“對呀!”寶楹還很自豪呢,她是真的有唱歌的天賦。從小到大,凡是聽過的戲劇曲藝,她都能唱個八九不離十。




施大路曾經笑言,要是寶楹沒有托生在他們家,去當個賣藝的小戲子也能養活自己,怄得珍娘三天沒跟他說話。




徐蘭月道:“那你唱一首歌兒給我聽聽吧。”




時值盛夏,南風微涼。




寶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四時歌》:




“朝登涼臺上,夕宿蘭池裏。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蓮子……”




她并不是自誇,她的嗓音清泠婉轉,聽過的都說好聽。這一曲聲調唱出來,果然在暢音閣的加持下,悠揚地飄到對面的山房去了。




那山房裏頭,宗铎正與徐家的幾位公子在桌案邊讨論時政。徐沛嫌熱坐不住,起身推開軒窗,聽得外頭松風送來飄渺的歌聲。




那絲絲縷縷的歌聲勾人心弦,像晨間水露般,沁潤着夏日燥熱的心脾。議事的聲音漸漸地慢下來,衆人分出心神去聽外頭的歌聲。




宗铎回頭看徐沛:“把窗關了,吵。”




徐沛笑道:“左右議不出個章程,不如出去走走。”




他一面邁步,一面看向徐大公子,“大哥,是什麽人在暢音閣練歌?”




徐大公子也納悶。




府裏并未新進歌姬戲子,那些慣在風月場打滾的藝伎歌喉好是好,卻少有能唱出那麽輕快活潑的感覺。




衆位公子亦作如是想,好奇着那唱歌之人的真章,便互相撺掇着往暢音閣走。




這會兒功夫,寶楹已經唱完一曲《四時歌》,卻沒等到衆人喝彩,只見徐家從小姐到仆婢,雖是笑着,那笑裏又藏着幾許揶揄。




她終于察出一絲不對勁,觑了空悄悄問随侍身邊的白露:“她們在笑什麽?”




白露也在笑。




她本是徐家的家生子,後來被送進宮服侍賢妃,又被賢妃撥去服侍燕王妃,心裏卻仍把自己當徐家人,樂得看寶楹的笑話。




眼見主角對此無知無覺,那麽取笑便少了幾分樂趣。




白露看熱鬧不嫌事大,悄悄告訴她:“回王妃的話,二小姐這是在戲弄你,拿你當勾欄裏唱曲兒的打發呢!”




寶楹大怒。




她素來不吃啞巴虧,噌噌噌走到徐蘭月面前,斜着眼乜她:“敢問二姑娘,琴瑟琵琶、笙管笛簫,你會哪一樣?”




徐蘭月慢條斯理地擱下手中茶盞,不無驕傲地說道:“我都精通。”




“那好,我想聽琵琶曲兒,你奏來吧。”




徐蘭月仍是慢條斯理道:“我習樂律,是為修身養性,不作娛人之用。抱歉,恕難從命。”




寶楹長長地“唔”了一聲:“不會就不會嘛,還找那麽冠冕堂皇的借口。”




“誰說我不會?”徐蘭月從沒被人這樣質疑過,一下子漲紅了臉。




寶楹在她身邊坐下來,學着她慢條斯理地喝茶:“你不敢奏,可不就是不會?”




“誰說我不敢奏?”




“那你奏來。”




“這……”徐蘭月啞口無言。




她若是奏了,那豈不是被反擺了一道,當着一衆下人的面,她丢不起這個人。可若不奏,憑寶楹咬定她說謊,自己面上也無光。




白露見狀忙道:“王妃莫要胡鬧,得罪了二小姐,對你有什麽好處?”




徐蘭星亦開口替她姐姐解圍:“王妃,我們徐家是鐘鼎詩書人家,做不來那等獻伎娛人的事,你不要強人所難!”




“什麽獻伎娛人?”寶楹振振有詞道,“我只不過是把二姑娘讓我做的事也讓她做一遍,怎麽就成強人所難了?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還鐘鼎詩書之家呢,‘終’鼎‘撕’書之家還差不多!”




“你……”




徐蘭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們這樣的貴女,即便與人口角也是綿裏藏針,哪有寶楹那樣直白上臉的,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殿下來了!”“見過殿下。”




這當口,門外傳來下人們亂亂的問安聲。




閣中衆人循聲望去,見外頭走入幾個玉帶金冠的華服公子,為首之人神色冷然,正是宗铎。




顯然,方才那番争執已被他們盡收耳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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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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