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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許跟他好:玩夠了就回來吧。太子妃的位置給你預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不許跟他好:玩夠了就回來吧。太子妃的位置給你預下了。




衛府後面的園子名叫知還園,原是前朝一位宰輔大臣致仕後的別居之所,後來改朝換代,幾經易主,落到了衛家手裏。




知還園清幽雅靜,房舍錯落在亭榭山水之間,鳥雀啁啾于花木藏深之內,極其适合隔離靜養病人。




衛家本不可能将這座私人園林借出來,只是那衛四舅得知太子親自下揚州,機會難得,想在他面前賣個好,試圖搏一個戴罪立功不降反升,這才說服了翁老太太把園子出借。




小江領着幾位太醫在此診治病人,那喬家雖說派人協助,卻怠惰得很,生怕染上疫病,一個個只知道躲懶偷閑。




起先兩日病人不多,倒還應付得過來。漸漸時疫越擴越兇,連他身邊的太醫都倒下了兩個。小江越發不敢輕慢,幾乎吃住都在知還園。




他每日忙得焦頭爛額,直至下晌,方得空到水榭邊的美人靠上打盹,忽然聽到有人輕輕喚了一聲:“江大夫?”




睜眼一看,一個青衣女郎輕搖纨扇,搖曳生姿地緩步走過來,碎亮的日光透過枝葉灑在她的身上,像一塊生香暖玉,與當日分別之時的模樣竟是半點也沒變。




小江忙站了起來,一時讷言:“如茵姑娘?你怎的、在此?”




如茵橫扇遮面笑道:“這是我家,我為什麽不能在此?我聽說來了個姓江的禦醫,正想着是不是你呢,就過來瞧了一眼,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小江也笑了,他如何不知這裏就是如茵家,當初借下園子在此安置,他心裏也覺得巧,只是一直抽不開身去會會她,沒想到她自己尋過來了。




他心頭微微一漾,重逢的拘謹盡數消去,還如同在京城時一般熟稔體貼,推着她往外走:“你不該來這裏,園子裏疫氣橫行,仔細過了病氣。”




如茵一邊往外走,一邊拿扇子擋着下半張臉,皺着瓊鼻道:“這裏燒艾草的煙可嗆人了,哪還有什麽疫氣。”




小江知道她們這些人都不了解時疫可怕,也不與她分辯,拉她到他下榻的卧房外,進屋取了只蒼術降真香囊給她。




“你別到處亂跑,就待在屋裏頭,最好連長輩的安也不要去請了。一屋子人關起門窗說話,若是有一人帶了病氣,所有人都遭殃。”




如茵正低頭打量那只香囊的針腳,聞言不無委屈道:“這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翁老太太面甜心苦,總把她召到房裏,說要好好教她規矩,卻是以調教之名行磋磨之事。在如茵看來,老太太教的那是狗屁規矩,可是在衛府老太太就是天,她不服也只能憋着。




小江見她羽睫低垂,雪腮微鼓,不禁問道:“怎麽了?”




如茵把臉一撇,換下了那副委屈的神氣,揚起臉笑道:“對了,怎麽那麽巧,把你撥下來揚州了?”




“太子殿下也來了,你不知道?我是他的貼身醫官,自然要随行左右。”




“唔,是麽?”如茵暗暗打量着他的神情,看他面不改色,也瞧不出什麽來。




他拿太子打幌子,那她也拿太子打幌子。




只是她對那位前表妹夫沒好感,話裏難免帶些陰陽怪氣:“太子殿下可真是勤政愛民啊。他娶了新太子妃吧?把新婦留在京城獨守空房,他倒舍得!”




小江看着她,微笑道:“沒有呢。對舊人念念不忘。”




如茵心裏小鹿撞了一下,一時分不清他在說太子還是說自己,偏不肯接他的話了,随口道:“今夜太平橋有祈福燈會,你知道不知道?”




話音落下,忽然記起今日七夕,她這話,倒好似在邀約似的,不禁臉上發起熱來。




小江卻臉色一變:“燈會?”




大災過後必有大疫,時人不知疫病的可怕,竟還敢到河畔聚衆集會。




眼見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他連忙進屋披了外袍,匆匆跟如茵作別,要去府衙找宗铎,叫他派兵去取締燈會。




如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見屋門都沒來得及關上,便閃身進去,小心翼翼地觀察起裏頭的物件來。




屋裏熏着淡淡辛麻的降真香,桌案上擺着高高低低五六個醫箱,旁邊堆了一沓白麻紙,密密麻麻地寫着作廢的藥方。




她仔細看了一圈,沒見着什麽女子的飾物用品,心裏暗暗歡喜,小心地退了出來,幫他把門也關上了。




從知還園返回後院,剛過垂花門,迎面見堂妹如蕙走過來。




如蕙瞥了眼她過來的方向,不禁拿帕子掩住口鼻,蹙着柳眉道:“大姐姐,你不是從知還園那邊回來的吧?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得了病還住進我們家的園子,真是晦氣死了!”




如茵不悅道:“二妹妹,我勸你嘴上積點德。這園子是祖母下令出借的,你是在怪祖母晦氣嗎?”




如蕙被她一噎,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最看不慣如茵這副清高樣,明明跟她一樣是平民女,卻還總是端着那副官家千金的架子,還以為是從前全家捧着她的時候嗎?




如蕙揚眉笑道:“大姐姐,今晚府裏穿針乞巧我就不去了,蕭家郎君約我去放河燈。”




說罷,她挑釁地看着如茵。




姐妹倆心知肚明,這樁婚事是翁老太太越過如茵塞給她的。每每提及此事,如茵臉色都很不好看。




可是這次,她絲毫不見愠色,反倒笑盈盈的:“那你們小心點啊。我聽說外面的時疫很厲害,別帶了病回來,那就真的太晦氣了。”




“你!”如蕙氣得一甩帕子,“姐姐不就是怨我搶了你的親事嗎?可那樁婚約又沒指明是你的,人家蕭公子看上了我,你有什麽好怨恨的?還敢這樣詛咒我!”




“我才沒怨呢,他是巡撫的侄子,又不是巡撫的兒子,什麽香饽饽,也值得我去搶?你那麽稀罕給你好了。”




本來如茵心裏是很不平的,她占着嫡和長,蕭家的婚事本來就該是她的。但現在她又有了更好的選擇,才不屑跟如蕙扯頭花呢,也太跌份了!




如茵一轉身走了。




那頭小江回到府衙,卻不見了宗铎人影。




昨夜宗铎輾轉反側,為着小江白日的話徹夜難眠。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可是憑他的身份,是做不出上門求和這種事的。




當初簽下和離書,他想的是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君權不可僭越。等她後悔了過來跟他低頭,他自然還肯接着她。




沒想到這小妞骨頭這麽硬,放着尊貴的王妃不當,跑來揚州被一個老太太欺負!她但凡吭一聲,他能讓她受這些委屈不成?




在洞庭山莊重逢,他三番兩次纡尊降貴跟她說話,臺階都給她鋪好了,她也不知道下來。




宗铎心裏存着氣,三更時分,心裏想的是天一亮就把她爹娘傳召過來,給他們下一道懿旨,讓他們把她打包好了跟他一起回京去。




四更的時候,一想到她那刺猬一樣的倔脾氣,不知要往他心裏紮幾個血窟窿,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五更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宗铎起身洗漱,心不在焉地處理着赈災的事情,想的卻是小江勸他的話。




“殿下,你生于皇家,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所以不知道有些東西不争就沒有。你為了她人都來到揚州了,再稍稍放下身段挽留一下又如何呢?”




宗铎對此嗤之以鼻。




正是生于皇家,所以沒人比他更了解争奪的必要性。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哪位王孫公子争奪一個女人的。




拿皇權跟情愛相提并論,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可是再匪夷所思,他還是放下朝局,拖着一身傷痛千裏南下了。




當時輕別意中人,經年方知離恨苦。




到了酉時,他方下定了決心,連晚膳都沒有用,牽走一匹馬,獨自往城東元寶巷去了。




到了元寶巷,此地高低錯落兩排宅院,數她家門口最惹眼——




同樣是白牆黛瓦,她家最為新翠,門口栽着一排四季蘭,圍牆裏幾枝花架熱熱鬧鬧地伸出牆外,雖是初秋天氣,亦不減撲面而來的輕快與熱鬧。




走到門口一看,門匾上果然挂着“施宅”。




宗铎上前叩門,不多時,門扇開了,裏頭鑽出一條肥肥的大黑狗,揚起前肢撲上來,使勁沖他搖尾巴。




宗铎先是一驚,繼而一喜。




在洞庭山莊時他身受重傷,回到京城才知道狗丢了。蒼猊是他養了快兩年的愛犬,多少寂寞無眠的深夜都是它陪着度過的。




蒼猊初丢那陣,他失眠了許久,剛跟她分開時那種後知後覺的煎熬神傷卷土重來。雖然狠罰了李玄和朔風一頓,又派人去岳州尋狗,只是哪裏還找得到。




原來這沒良心的畜生自己跟着人跑了!




他探手一摸它的腰腹,只覺得肥碩了很多,毛發也不如從前光亮,可見在她這裏吃了不少苦頭。




“黑豆,黑豆,不許咬人!”




裏頭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一個年邁昏聩的門房走出來,眯着眼睛使勁打量了他一番,猶疑不定道:“公子找誰?”




宗铎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家姑娘在不在?”




“你找大小姐啊?大小姐早些時候跟表少爺去放河燈了。”




表少爺?宗铎原本放在狗頭上的手猝然攥緊,蒼猊“嗷嗚”了一聲,夾着尾巴跑開了。




戌時一刻,天色尚未黑透,如绮彩霞映照着水面,汶河邊上金絲垂柳,華燈初上,百姓麟集。




揚州城內洪水乍退,百姓們被困了大半個月,此刻借着七夕的節景,都相約着出來放河燈。




寶楹拉着衛軒走在街上,眼角眉梢也鍍上了一層歡快喜色。




她喜歡熱鬧,小時候過節總是纏着爹娘要上街,爹娘對她寶貝得不行,怕她被拐子偷了,連牽在手裏抱在懷裏都怕丢,只有關在家裏才放心。




因此這種場合,對她來說還是很新鮮的。




寶楹在河燈攤子前挑了許久,那些花燈做工精致巧妙,令人愛不釋手。




衛軒道:“喜歡的話,全部買下來也無妨。”




寶楹連忙搖頭:“不可以,只能買一盞。”




她挑了盞八瓣重蓮的花燈,珍重地抱在懷裏。




衛軒租了艘烏篷船,帶她下河游船。




此時天色盡暗,兩岸燈影陸離,河面上飄着數十盞瑩煌的河燈,在水裏映出搖曳生輝的影子,漂亮極了。




寶楹讓衛軒給她擦亮了火,點燃花燈裏的燭芯,火苗跳躍,整盞荷花燈瞬間亮堂起來,映得她的雙眸都亮晶晶的。




見她捧着花燈遲遲不肯入水,衛軒不禁笑道:“方才在岸邊怎麽不多買幾盞?又不是只能放一盞河燈。”




寶楹嘟着嘴道:“我這不是祈福的河燈。”




衛軒心裏一跳,面上卻不顯,還明知故問:“那是什麽河燈?”




寶楹慢轉秋波乜了他一眼,傲嬌道:“你猜!若猜對了,我就告訴你,若猜錯了,你就給我做牛做馬。”




衛軒故作苦惱道:“怎麽辦?覺得猜錯了的獎勵更誘人。”




“想給我做牛做馬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寶楹哼了一聲,掰着手指數數,“第一條呢,要把我放在心尖尖上,不管什麽事,都不可以越過我。”




衛軒“嗯”了一聲,笑道:“這是自然。青城派掌門的分量,都沒咱們小寶重。”




寶楹悄悄勾起唇角,又道:“第二條,不可以看別的女人。如無必要,連話都不要說。”




衛軒道:“好霸道的小丫頭!那要是別的姑娘硬要跟我說話呢?”




寶楹道:“那一定是你不檢點,才會叫人誤會。”




衛軒笑得肚子都痛了,又道:“那第三條呢?”




“不可以跟我吵架,就算吵架了也不可以生我的氣,就算生氣了也不許不跟我說話。”




衛軒慢慢斂了笑。他從來沒跟小寶鬧過紅臉,她這麽鄭重其事地約法三章,從前一定沒少被這樣對待吧。




他愀然道:“小寶,你知道我不會的。”




寶楹沒應他,還在掰着手指頭數:“也不許嫌我沒規矩,不許說我笨。不許你家裏的長輩刁難我,不許跟我擺夫為妻綱的架子,不許欺騙我,不許傷害我在意的人,不許關着我……”




她說着說着眼圈漸漸紅起來,“啪嗒”一滴清淚落在荷花燈上,像一滴搖搖欲墜的露珠。




衛軒忙把她摟進了懷裏,柔聲安撫道:“不說了,小寶,不說了。我們可以慢慢來。我不會再讓你經歷那種事了。”




寶楹赧然地從他懷裏掙開來,語氣輕快道:“我說完啦。現在該輪到你猜一猜,我放河燈祈求的是什麽?”




衛軒含笑道:“你一定是想祈求一段美滿順遂的姻緣,是不是?”




寶楹得意地搖了搖頭:“說錯了,你準備好給我做牛做馬吧。”




其實他猜對了,可就在剛剛,她改了主意。




就用這盞河燈,承載着她不堪回憶的過去,順水漂流吧。




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所以,過往的痛與愛,她要釋懷了。




寶楹小心翼翼地探出船艙,把荷花燈放到水面上。




花燈還未飄出半尺遠,隔壁的烏篷船上探出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把她那不堪回憶的過去撈了起來。




擡眸一看,她那陰魂不散的前夫就坐在隔壁船艙裏,不善的目光溜過她身邊的衛軒,緩緩落在她的臉上。




他唇角一勾,雖是笑,卻笑得咬牙切齒:“楹兒,玩夠了就回來吧。太子妃的位置已經為你預下了。”




寶楹定定看着他,水波搖搖晃晃,烏篷船搖搖晃晃,他臉上的光影也搖搖晃晃,所以顯得燈火下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眸特別堅定。




她沒說話。




在相顧無言的靜默中,宗铎又開口了,用他那一貫高傲的語氣,說着謙卑懇切的話語:“你說的那些,我也能做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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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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