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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重逢】:今夕何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重逢】:今夕何夕




青城派,衛軒。




宗铎心裏冷笑了一聲。過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衛軒也在洞庭山莊,但他萬萬沒想到,衛軒竟然是帶着她一起來的。




他緩緩邁步朝門口走去,李玄和朔風讓開道來,宗铎走到衛軒面前站定。




他已經迅速從方才短暫的失态中調整了過來,又恢複了一貫的冷傲睥睨。




“表妹?據吾所知,她跟你們衛家沒有任何關系。”




衛軒不緊不慢道:“跟她沒有關系的人,好像是閣下。”




旁邊的三個人豎起了耳朵!




宗铎臉色微變,冷冷道:“我就算跟她毫無瓜葛,也不會贊同你把她帶到外面抛頭露面。”




衛軒揚眉:“她是堂堂正正的人,為什麽不能抛頭露面?哦,我忘了,你們京城的貴人喜歡把女眷藏在屋裏不能見光,可惜我們江湖兒女沒有這種講究。”





宗铎面上隐隐帶着怒意:“洞庭山莊是什麽情況,難道你心裏不清楚?帶她過來涉險,你很得意麽?”




衛軒冷嗤了一聲。這麽關心她,早乾嘛去了?他傲然道:“不勞閣下操心。我的姑娘,我會保護好她。”




話音落下,朔風不由認真打量了他一眼。原來這就是宋姑娘口中桃花的心上人。就是不知道,在他手下能過多少招。




一直魂不守舍都寶楹也擡頭看向了門口的衛軒。




宗铎的臉色驟沉,微微側開身道:“你所謂的保護,就是讓她到洞庭山莊當丫鬟?她在山上到處亂跑鑽狗洞,在你們江湖兒女的眼中也無所謂麽!”




衛軒看清寶楹的裝扮,不由大吃一驚,眼風立刻掃向宋楚今。




宋楚今正伸着脖子看熱鬧呢,一對上衛軒的眼神,趕緊把腦袋一縮,恨不能遁地逃走。




宗铎将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不過二人當着彼此的面,都無暇去跟宋楚今算賬。




雖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但衛軒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便壓下了火氣,朝裏頭的寶楹道:“小寶,我們回去。”




宋楚今連忙殷勤地上前扶着寶楹往外走,一轉頭看到自家表哥冷若冰霜的眼神,又趕緊松了手。




寶楹站在庭院中央。微斜的日影打在頭頂,将她被冷汗浸濕的衣裳烤乾了,可身上還是冷得發顫。




院子裏的人都屏息靜氣地看着她,除了立在門邊的那個男人。他一直沒有回頭,可是寶楹若想走出去,就必須經過他身側。




明明衛軒就在門外,可因為中間站着一個令她畏懼害怕的人,那十幾步的距離也遙遠得仿佛永遠走不到頭。




衛軒見她躊躇不前,柔聲道:“小寶,過來。”




寶楹下意識地看了宗铎一眼。




他正好微微偏過臉,目光朝她看過來。四目相對,寶楹沒來由地一抖,反而鼓足了勇氣,拎起裙子朝衛軒跑去。




眼見跨過門檻便可跑出去,腰肢卻被一股大力猛的圈住,她冷不防撞進他的懷裏,耳邊傳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擅闖我的地盤,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将她包圍了起來,寶楹又慌亂又氣惱,拼命在他懷裏掙紮,宗铎卻一動不動,任她徒勞地在反抗。




衛軒立時抽出長劍,劈臉朝他削來。




宗铎松了手,把寶楹往旁邊一推,朔風和宋楚今都搶過來扶,不防兩人撞在一起,誰也沒接住她。倒是蒼猊甩甩尾巴走過來,寶楹一屁股坐在了它的背上。




宗铎一伸手,李玄立刻把劍抛了過來。劍光一閃,兩道矯捷的人影纏鬥在了一起。




他們不是沒交過手。




兩年前的大年初二,在京城施家的院子裏,彼此都有顧忌,不能放開手一決高下。




如今不同了,兩位自負的高手,一位存着他傷害她的舊怨,一個懷着他拐帶她的新仇,兩邊都使出了殺招,誓要一吐胸中郁氣。




庭院裏的枝葉簌簌地飄落下來,如同下了一場綠雨,将那一白一藍兩道人影挾裹在其中,劍氣如虹,快得簡直分不出誰占了上風。




朔風看得目不轉睛,他本以為自己這位師兄貴為太子,手上的功夫也只不過是裝裝樣子,沒想到真格動起手來,修為還遠在他之上。




而桃花姑娘那位表兄亦不必多說,他也使劍,路數跟他們的不同,卻是一樣的淩厲漂亮,若換他上陣,能不能接過十招還真不好說。




朔風在武學上的天分相當之高,十六歲之後便再未逢敵手。他雖初出茅廬,可對江湖上這些人難免有幾分輕看。




直到看到這兩人的交手,方知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朔風心裏失落不已,要一個自視甚高的少年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無疑是一種殘忍。而這碾壓他的兩人,還在争奪着他喜歡的姑娘。




也就是說,他連上場争奪的資格都沒有。




宋楚今看出來了,場上兩人是沖着要對方命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哪來的深仇大恨,但這場對決若不見血,恐怕很難結束。




她不由揪起一顆心來。她對這個便宜太子表哥沒什麽感情,但衛軒是為數不多對她好的朋友。不管這場對決是輸是贏,衛軒都會很麻煩。




她急得不行,拿眼睛去看寶楹,卻見寶楹正盯着一旁的李玄。




作為親衛,李玄一直恪守着職責,拉滿了弓對準那道藍色人影,只是兩人纏鬥在一起,他怕誤傷到殿下,遲遲沒有放弦。




他正嚴陣以待地瞄準着,身邊忽然一股大力撞過來,是寶楹。




她撞歪了李玄的弓箭,不顧那箭矢鋒利,伸手就要搶:“不許你傷害我表哥,不許你傷害我表哥!”




李玄的弓拉滿了,不能輕易松開,又避不開她的拉扯,只好把箭矢朝天放了。




寶楹離的太近,被那反彈回來弓弦一震,正好彈到腦門,眼前霎時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楚今眼疾手快地沖上來扶住她,朝那兩道纏鬥在一起的人影大喊:“你們不要再打了!小寶受傷了!”




那兩人正是酣戰之時,無論誰撤了勁,都會被對方立時斃命。然而聽到宋楚今的話,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收了劍,被澎湃的內力一震,張口噴出鮮血來。




衛軒來不及擦拭,闊步朝寶楹走去。




宗铎沒有動,微微側目看過去。




她坐在地上,光潔的額頭有一道顯眼的紅痕。衛軒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在她面前蹲下身。寶楹輕車熟路地趴上他的後背,雙手緊緊地圈住他的脖頸。




衛軒背起她往外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捏起袖子小心地在他的嘴角擦了擦,帶着一絲哭腔道:“你受傷了。”




衛軒柔聲回應她:“沒事。不疼。”




經過他身邊時,衛軒側目,帶着幾分挑釁瞥了他一眼。




宗铎攥緊了拳頭。




那次在施家的比試,她也是第一時間沖到他的面前,一臉揪心地問長問短。他那時,就是用這種看手下敗将的眼神看着衛軒。




時過境遷,沒想到回旋镖紮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場生死較量,自此分出勝負。




宋楚今目送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轉頭看了看便宜表哥。




表哥臉色難看至極,完全沒有了對付她時的雲淡風輕。宋楚今心裏還有點幸災樂禍哩,餘光見到地上又開始滴血,定睛一看,原來是他緊攥着拳心,鮮血透過包紮的布條滲了出來。




“表哥!你又流血了!”宋楚今大叫。




宗铎回過神,冷冷看向李玄,跟他秋後算賬:“當時在閣樓,我叫你別傷她,為什麽還是射箭了?”




李玄知道殿下不過是找個由頭洩憤罷了,但還是垂頭為自己辯解了一句:“當時弓弦拉滿脫手,來不及撤回。”




宗铎冷冷道:“回去之後領二十軍鞭。”




“是。”李玄不敢多言。




宗铎又道:“那狗洞是誰挖的?”




朔風耷拉着腦袋,還沉浸在失意當中:“是我。”




蒼猊精力旺盛,他不想天天早起遛狗,乾脆在圍牆上挖了個狗洞。




“你回去後領十下軍鞭。”




“為什麽!”朔風跳起來,“我做錯什麽了?”




宗铎冷冷道:“你挖那麽個小洞,不知道蒼猊鑽過去很費力麽?萬一磕着碰着怎麽辦?”




朔風氣笑了:“它有一身狗毛緩沖,怎麽可能會磕着碰着……”




“二十軍鞭。”




朔風不說話了。




宗铎的目光緩緩移向宋楚今。




宋楚今直冒冷汗。不要哇,她雖然皮糙肉厚,到底也是女孩子,可不想在身上留下一身鞭痕啊!




“表哥……”她讨好地沖他笑。




“不要叫我表哥。”宗铎冷冷打斷她,簡直是咬着牙說道,“你挺能耐啊。小姐妹一點自保的本事都沒有,你也敢哄她上山來當丫鬟!”




“我、我……”




宋楚今想辯解,可她也覺得自己該死。她萬萬沒想到小寶姑娘會為了她孤身闖龍潭。她是草芥般的一個人,從來沒有人像小寶一樣緊張她。




“表哥,你也賞我二十軍鞭吧!不過我想死個明白,小寶姑娘跟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宗铎一時沒有回答,盡管他臉上的神情并沒多少波瀾,但宋楚今還是看清了他因為克制不悅而微微抿緊的嘴角。




“我懲罰你做什麽?”宗铎忽然口風一轉,“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宋楚今一愣,正要說話,卻見宗铎把臉色冷了下來,對衆人道:“都出去。”




她很想說,這裏是她的院子,她出哪去?但看太子表哥心情好像很壞,她還是不敢多言,趕緊跟着那兩人出去了。




宗铎在庭院中央站了片刻,轉身走回屋裏。行至階前,他忽然持劍一劈,把那株月季齊根削斷了。




枝葉抖擻着倒在他腳邊,新綻的花瓣落了幾片下來,在陽光下卻仍舊是那般豔麗。




宗铎把劍一擲,跨步走進屋裏坐下,擡手斟了一杯茶。送到嘴邊,茶水也是冷的。




“哐啷”一陣碎響,他把桌上的茶盞全部拂了下去,瓷器摔得粉碎,地毯上一片狼藉。




宗铎胸口起伏幾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鮮血已經将纏在上面的布條悉數浸透,白布條染成了豔紅色。




他微微出神,想起了三年前的冬狩,他倒在雪地上,身上的血流得止不住,是那個嬌弱膽小的姑娘,為了他在寒冷的雪夜裏奔走。




他怎麽把她弄丢了?




-




衛軒背着寶楹下了山。他知道她恐高,趴在寬厚的背上心裏才會踏實,所以他很少抱着她走。




他輕輕掂了一下,背上的姑娘比起在揚州時的輕飄飄,總算多了些重量,又漸漸跟他印象中珠圓玉潤的小寶重合了起來。




但是,今日見着宗铎之後,他不确定她會不會迅速消瘦枯萎下去。盡管在天權院上口中寸步不讓,但他心裏已經十分後悔把她帶來了洞庭山莊。




一路無言,回到榴花院。




衛軒放她坐在床上,俯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她額頭的傷口。那是被弓弦彈到的破了點皮,好在沒有出血。




他還是取來了傷藥仔細替她抹上。




微涼的藥膏被輕柔地抹在火辣辣的傷口上,寶楹忽然悶悶開口:“衛軒,我想回去,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衛軒手上的動作一頓。




這些天他在山上潛伏,不僅發覺洞庭山莊跟赤羽教有勾連,也察覺到了他大師姐的行蹤。倘若這個時候送她離開,莊主的壽辰一過,他就再也沒機會潛入洞庭山莊了。




本來這趟只是想帶她出來玩,沒想到接踵而來這麽多紛擾的人和事。赤羽教,大師姐,淩公子……




“小寶。”他緩緩開口,“等我兩天,好麽?我确實有很重要的事情。等這事一了,我們立刻離開。”




“不要,”寶楹拼命搖頭,她快崩潰了,為什麽會在這裏遇到他。她只想躲起來,躲到他再也看不見的地方,只有這樣才是安全的。“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處,我害怕……”




衛軒一把将她抱進懷裏,用力收緊了雙臂,安撫着她發抖的身軀。




“別怕,小寶。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你。相信哥哥,好麽?”




寶楹嗚嗚地哭了起來。




衛軒心裏一陣揪緊,他低下頭去,輕輕吻走她臉上的淚。她只顧哭,因此沒有躲。




他的吻順着淚痕往下,将将觸及她的唇瓣,“吱呀”一聲,門推開了。




是飛燕回來了。她看到床邊緊緊相擁的兩人,連忙退了出來,把門又合上了。




寶楹吓了一跳,忙從他懷裏掙開了,赧然地拿手背抹了抹眼淚。




衛軒心裏好不懊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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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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