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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鳳命與皇命(二更):王妃的鳳命沒半點作用,還拖後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鳳命與皇命(二更):王妃的鳳命沒半點作用,還拖後腿。




宗铎把寶楹送到承光殿,讓宮人燒了熱水伺候她沐浴更衣。




他在偏殿拿冷水沖了一回身子,剛換上乾淨的衣裳,連頭發都沒來得及絞乾,便聽得外頭一陣喧嘩。




他喚人進來問道:“外面什麽動靜?”




宮人垂手答道:“回殿下,皇後娘娘聽說王妃落水,帶着人過來看望呢。還有高公公,皇上在前頭無暇抽身,派了高公公過來看王妃。”




宗铎簡直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的王妃落水,皇帝竟派了身邊最倚重的高延過來,皇後更是親自駕臨。




他可不信什麽皇家溫情,帝後這般重視她,中間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緣故。只是此刻無暇思索,忙走出去迎候鳳駕。




寶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披着半乾的長發坐在榻上,正被皇後拉着手問長問短。




“好好的,怎麽跑到玉河橋去了?怎麽會掉水裏頭?身上有沒有大礙?”





寶楹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掉水裏了。




當時比賽正是要緊處,現場的氛圍相當熱烈。她靠在石欄上,那是一尺多厚的石欄啊,說斷就斷了,冷水嗆入口鼻的窒息感席卷上來……




她白着臉搖了搖頭,小聲道:“娘娘,我想回王府去。”




皇後看她一張小臉蒼白得緊,越發顯得眉睫深翠。那兩扇長睫無意識地抖動着,眉目低垂,楚楚可憐的模樣竟有三分肖似年輕時的貴妃。




皇後眉心一跳,略回定心神,再定睛一看,其實她和貴妃長得也不像。寶楹像朵白牡丹,盈潤豐美,貴妃更像紅薔薇,豔麗奪目。非要說像,倒不如說是貴妃偶爾流露出的嬌憨之态更像她一點。




真是倒反天罡,哪有年長像年幼的道理?皇後壓下心頭那怪異的感覺,回頭吩咐人準備車轎送寶楹回府。




宗铎候立在一旁,将皇後的舉動看在眼裏。




他這位嫡母跟所有的皇子都不親近,更別提這樣拉着手噓寒問暖。見她一直盯着寶楹的臉看,他也掃了幾眼。




嗯……她被池水一泡,沒了往日的活潑勁兒,整個人蔫蔫地垂着頭,看起來是怪可憐的。




不過,他可不信皇後有什麽恻隐之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令皇後對她的态度這般殷勤?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的宮人,沒找到白露的身影,想找人問也找不到。




宗铎心下不豫,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不多時,宮人回說轎子已經備好,宗铎親自扶了寶楹送她出去。




跨出殿門,宗铎低聲問她:“為什麽會到玉河橋去?”




她是第一次來西苑,若無人引路,她找不到那地方去。




寶楹腦袋還昏昏沉沉的,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是一個穿得很威武的公公帶我去的。好像……叫什麽腰果。”




宗铎心下一凜。




他就知道不是意外。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是漏了個空子給姓姚的。




可是看她那沒精打采的模樣,他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送她上了轎子,宗铎卻沒讓人起轎,撐着轎門問她:“在萬壽宮和飛仙閣那會兒發生了什麽事?”




寶楹呆呆地搖搖頭。這突如其來的落水真把她吓壞了,哪裏還想得起之前的事。




宗铎還欲再問,夾道上又有一個宮人快步走過來傳話:“三殿下,賢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宗铎只得放下轎簾,讓人送了她出去。




賢妃雖不至西苑,只怕這會兒比賽的結果也傳到她耳朵裏去了。一想到還要應付她的問責,宗铎就一陣頭痛。




途徑太液池,他特意折到玉河橋的欄杆斷處。




此時那斷掉的石欄周圍拉起了一圈紅綢帶,宗铎邁步進去,指尖輕觸欄杆斷口處,又彎腰拾起一截碎塊,拿在掌心觀察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池面。




他想起來了,她落水的那當口,橋上人仰馬翻,唯有姚過遠遠地站在一旁,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到了嘉福宮,殿外的連廊上站着幾名宮女,宗铎一眼就看到了白露的身影。




他什麽也沒說,走進殿內向賢妃半跪施禮:“兒臣拜見母妃。”




賢妃倚坐在羅漢床上打量他。




宗铎沒有戴冠,只以一支玉簪束起墨發。方才頂着日頭一路走來,濕發乾了不少,只是肩領上還透着一圈水漬。




賢妃并不叫他起來,冷冷問道:“你那小王妃如何了?”




“她沒有大礙,已經送回王府了。”




賢妃冷笑一聲:“你也知道她沒大礙!西苑那麽多宮人待命,還怕她淹死了不成!你那會兒離終點就差那麽臨門一腳,為什麽非要跳下去救她?”




宗铎平靜解釋道:“因為她是在兒臣面前落水的。若是兒臣視若無睹,就算沖線奪魁,一樣會落下被人攻讦的把柄。若是因此丢了巡鹽禦史之位,還落個薄情寡義的名聲,那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賢妃聽他句句在理,只得恨聲道:“不是說那施氏天生鳳命嗎?怎麽剛嫁過來,就搞砸了你的大事?”




“母妃不必怪她。她恰好在我面前落水,事出巧合,很明顯是有心人的安排。”




賢妃久居深宮,自然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仍咽不下這口氣:“就算她落水是針對你的陰謀,可是說到底,還是怪她自己不安分!好好留在飛仙閣什麽事也沒有,她非要跑到那橋上去,她不亂跑,誰能拿她作筏子?”




宗铎垂眸道:“母妃教訓得是。回去之後,兒臣自會懲戒她。”




“我看也不必回去了,現在把她叫來,本宮親自教教她規矩!”




“她落水受了驚,已經回王府去了。母妃便要懲戒也不在這一時。”




賢妃柳眉微挑:“你這是在回護她?”




“兒臣不敢。”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賢妃冷冷道,“你在徐家,為了她,駁了你表妹的面子。是不是?”




“兒臣不是為她。只是不喜歡那些小動作。”宗铎擡眸看着賢妃,“徐家有時逾矩太過,兒臣不得不敲打一二。”




“逾矩?”




賢妃短促地笑了一聲,噌地從羅漢床上站起來,伸出手指指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宗铎。




“當初徐家請大儒給你開蒙,你怎麽不嫌逾矩?徐家請來江湖頂尖高手教你武藝,你怎麽不嫌逾矩?現在翅膀硬了,想擺脫徐家了是吧?”




宗铎看着賢妃。




徐家固然對他恩重如山,然而……




“母妃,君臣有別。徐家再親,都沾了個外字。”




話音剛落,就響起清脆的“啪”的一聲。




賢妃揚手扇了他一記耳光。




宗铎不閃不避,生受了這一巴掌,頰上立刻泛起紅印。




賢妃捂着生疼的手掌,似是有些怔忪。




自宗铎十三歲以後,她已經很少再動手打他了。只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使然,賢妃需要兒子的絕對服從。




從他開始接觸朝政起,宗铎便接二連三地忤逆她,賢妃感受到了一絲失控的不安。




不過方才那一巴掌驅散了她的不安,宗铎翅膀再硬,沒有徐家的扶持,他什麽也不是。




“你是姓宗,可是你父皇何曾管過你半點?你有今時今日的本事,全賴徐家對你的培養!本宮不管你是出于什麽考量娶施氏,但是你記住,今後你榮登大寶,冊封的皇後只許姓徐;你的長子,身上只能流着徐家的血!聽到沒有?”




“……是。”半晌,宗铎默然應道。




賢妃重新坐回去,用手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道:“下去吧。”




宗铎沉默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定住腳步,微微側目看向侍立在門口的白露。




“你身為王妃的貼身婢女,卻擅離職守,以致釀出今日禍端。從現在起王府除了你的名,發還嘉福宮,讓娘娘懲治你吧。”




白露如聞晴天霹靂,被發回內廷的宮人與罪奴無二,基本不可能再得到重用。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殿下恕罪!奴婢非是擅離職守,只是、只是來跟娘娘回話……”




“回話?”宗铎冷睨着她,“你的主子是誰?”




白露冷汗都下來了,艱難答道:“是、是王妃。”




“那你跟娘娘回什麽話?”




“奴婢、奴婢只是跟娘娘彙報燕王府的近況……”




宗铎用不輕不重的聲音道:“燕王府不養有二心之人。你既還認着娘娘,便回嘉福宮當差去吧。”




屋裏“哐當”一聲,賢妃砸了手上的蓋碗。




白露哀哀懇求,宗铎卻充耳不聞,拂袖大步而去。




回到王府,蕭長史和元儀一同迎出來。




“把穆先生他們請到韞晖堂。”宗铎吩咐完元儀,又轉頭問蕭長史,“王妃如何了?”




“孫姑姑讓人煮了姜湯送過去,王妃這會兒應該已經喝過姜湯睡下了。”




宗铎點點頭,又道:“比賽的結果,你知曉沒有?”




“已經聽說了。真是世事難料,沒想到殿下跟二殿下都功敗垂成,讓五殿下撿了漏。”




宗铎不置可否,只道:“此番惜敗,緣由在我。你安排下去,該給的賞銀仍照奪魁的份額給。”




蕭長史沉吟道:“殿下,給諸位郎将的賞銀,千把兩銀子雖然不多,不過眼下正是用錢之際,您又與巡鹽禦史失之交臂,北元那邊的開銷只怕要吃緊了。依在下看,還是開源節流的好,沒必要的銀子就別花了。”




宗铎道:“銀子該花花,該省省。龍禁衛的賞賜照發,回頭把王府的人員開支裁撤一下。”




自他出來開府至今,太後、皇後、賢妃那邊派過來的宮人不計其數。王府雖只有兩位主子,可底下的仆從卻有數百人之多,處處都是旁人的耳目。




宗铎吩咐蕭長史,借着白露這個由頭,把那些冗餘閑散者、通風報信者,或打發到郊外田莊、或發還內廷。




蕭長史有些遲疑:“這樣一來,賢妃娘娘臉上恐怕不太好看。”




“我臉上已經很不好看了。”




蕭長史一愣,這才注意到他臉上若有若無的巴掌印,一時不敢言語,趕緊領命而去。




不多時,穆先生等人趕到,衆人已經得知了龍舟賽的結果,韞晖堂內的氣氛凝重至極。




徐沛率先發難:“穆先生,先前你不是蔔過一卦,說巡鹽禦史一事大吉麽?”




穆先生搖着扇子,神色亦有些惑然:“卦象是這麽顯示的,殿下所求之事,必會如願以償。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呢?”




徐沛微哂:“哪裏出了岔子,大夥不是有目共睹麽?為何王妃的鳳命沒起半點作用,反倒拖了殿下的後腿?”




“是啊。怎會如此?”衆人紛紛點頭質疑。




“不關她的事。”宗铎将玉河橋上的碎石塊遞與衆人,“且看這方石塊。”




韓曜接過來一看,見那斷面如刀削般整齊,訝然道:“這、這是用內力震斷的!”




“不僅如此。”宗铎平靜地說道,“還是隔着一段距離,憑內力的傳導,精準地震斷王妃面前的石欄,令她跌入水中。”




徐沛凝眉道:“是什麽人有這樣的實力?”




宗铎不答,只将目光投向穆先生。




穆先生羽扇一擻,若有所思道:“難不成是廠督姚過?整個大內,唯有他有這等收放自如、分毫不差的深厚內力。且,他半路進宮,是貴妃一手提拔上來的,會出手為五殿下保駕護航也不奇怪。”




韓曜氣得一拂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宮裏的這老賊!”




宗铎比他們更要洞悉宮裏的情勢:“我看防是防不住的。老五最得聖眷,又安知姚過此舉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被他這麽一點,衆人俱是沉默。




宗鉚今年十八歲,入朝不過一年。論序齒、論資歷,巡鹽禦史都輪不到他來當。皇帝為了讓他最疼愛的兒子得到這項肥差,故意拿巡鹽禦史當龍舟賽的彩頭,卻又安排了姚過在背後作梗,也不是不可能。




說到底,鳳命還是比不過皇命。




屋裏一陣靜默,外頭說話的聲音隐約傳進來。




宗铎揚聲道:“什麽事?”




元儀連忙進來禀報:“回殿下,是昭明殿的如意過來了,說王妃身上發了熱,要請大夫。”




“知道了。”宗铎淡淡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座下諸人,“時辰不早,各位先回去吧。小江,你随我來。”




“是。”




小江連忙站起身來,心下暗喜:終于有機會見到王妃的真容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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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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