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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到底給他吃了什麽:怎會有此大補之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到底給他吃了什麽:怎會有此大補之物




回到施家已近午時。




珍娘見到寶楹大吃一驚,忙拉她進了屋,讓人絞了熱毛巾來,一面親自給她擦臉,一面不無擔心地問道:“回門才過去多少天,怎麽又回來了?”




“娘!”寶楹撲進珍娘懷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




珍娘聞言又驚又急,想起方才進屋時她步伐不太利落,目光便往寶楹腿上移,果然見膝蓋處的裙子破了道口子。




屋內沒有外人,珍娘便撩起她的裙子,卷起褲管一看,只見雙膝處擦破了皮,紅血點在瑩白的皮膚上分外刺目。




“燕王打你了?”珍娘心都揪起來了。




“沒有。”寶楹抹抹眼淚,“不過跟打我也差不多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珍娘取來藥膏紗絹,一面替女兒處理傷處,一面焦急詢問。





寶楹事無巨細地将今早的遭遇哭訴一通。




聽罷,珍娘不由皺眉道:“這是個什麽事,便是他不愛吃那藥膳,也犯不上對你說那些話。”




“就是啊!”寶楹深以為然,“我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他憑什麽講那麽傷人的話。娘,我不想跟他過了,我要回家!”




珍娘無奈笑道:“傻丫頭,成親不是過家家,哪有拌了嘴就不過的。中午娘燒一桌子好菜給寶兒吃,吃完了回去王府,跟燕王低個頭認個錯,可好?”




寶楹垂着腦袋,話音裏透着十分的委屈:“憑什麽要我認錯,爹和娘吵架,不都是爹先低頭麽?”




珍娘給她破了皮的膝蓋上完藥,把褲管放下來,又捉着她的手心看。見沒有大礙,方放心地收起藥膏,走到面盆架邊淨手。




“娘知道你委屈,可是燕王身份尊貴,也只能你多多遷就他了。”




寶楹的目光追随着珍娘走來走去的身影,不滿地抱怨道:“身份尊貴怎麽了,整個府裏的仆人都圍着他轉了,可我又不是他的仆人。”




珍娘沒說話。




寶楹又道:“我記得小時候娘跟爹吵架了,娘抱着我去舅舅家住,爹爹上了好幾趟門娘才肯跟他回去。”




珍娘笑道:“原來一吵架就回娘家是跟娘學的。”




她擦淨了手,重新坐回寶楹身邊,語重心長道:“可是你爹到底不比燕王。那會兒我跟你爹吵架,也多是因為你祖母。如今你在王府,皇上和娘娘不與你住一處,這已勝過旁人許多。你更應該謹言慎行,別叫任性妄為的名聲傳到宮裏,娘娘們聽了也不喜歡。”




寶楹低着頭不說話。




在家裏用過午飯,雨下得更大了。




這正遂了她的心,拉着珍娘的袖子撒嬌:“娘,你看雨這麽大,回不去了。”




“你呀你。”珍娘點了點她的鼻尖,到底不忍拂了女兒的意,便道,“回屋睡一會兒中覺吧。雨停了再走。”




寶楹心滿意足地回了房,卻悄悄跟小簾商量:“我既回得家來,再不往那破王府去了。白露她們老給我臉色瞧,還當我不知道呢。”




眼見四下無人,小簾方敢開口:“姑娘,你說殿下今天這麽生氣,會不會是咱們把鹿茸參片下多了,給他補過頭了?”




寶楹心裏也犯嘀咕,不過嘴上是一定不肯承認的:“怎麽可能嘛,那些都是好東西。最多、最多就是味道壞點,至于發這麽大脾氣嘛!”




不過橫豎她也不是全然沒錯,倘若他肯親自來接她,那她就跟他回去好了。




歇過中覺,窗外的雨聲幾漸不聞。偶爾有竹葉窸窣的響動,那是風拂過的痕跡,雨已經停了。




寶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生怕珍娘要她回王府去。




好在珍娘一直沒過來,她耐不住性子,便派小簾出去打探。




不多時,小簾回來複命:“太太在廚房跟芳嫂殺雞呢。”




芳嫂是施家幫廚的下人。




寶楹聞言高興地坐起來。母親要殺雞,那今天她肯定不用回去了。




她捉了裙跑到廚房看珍娘忙碌。




芳嫂笑道:“姑娘如今當了王妃,身份貴重不比從前,怎麽還跑到廚房這煙熏火燎的地方來。”




寶楹搬了張杌子坐在門口納涼,聞言撇嘴道:“當王妃沒什麽好的,還不如在家自在呢。”




芳嫂便笑:“在那邊應該天天吃的都是鮑參翅肚吧?”




說到吃的,寶楹來了勁,興致勃勃道:“那倒沒有。不過王府吃的确實很講究,光是早膳便有七八種花樣,粥餅糕面俱全。下午有茶點,晚間有宵夜,廚房竈頭的火從來不熄的。”




“那你這只小老鼠掉進米缸裏了。”




珍娘一邊笑言,一邊剁了只雞腿遞到她手邊。




剛烹熟的雞腿切着花刀,金燦燦的皮下面是緊實的肉,淋上用熱油潑過的蔥絲醬油,香味伴着熱氣直往鼻子裏鑽。




寶楹愛吃,家裏的雞腿都是她吃的。




不光她家,每次去舅舅家,雞腿也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如茵要纖細的身材,不肯在吃食上放縱。




寶楹沒這種覺悟,她從小就是個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十二三歲抽條長高了,總算擺脫了衛軒給她起的“小胖妞”的綽號,其實身上的肉也沒見少,只是都集中到了幾處去。




“娘,衛軒還在京城嗎?”




寶楹啃着雞腿,一張小嘴油光泛亮,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早回蜀中去了。”珍娘揉着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你軒哥哥回京就是為參加你的婚禮。大婚沒趕上,好歹趕上了回門,在家歇了半日,第二天便啓程回蜀中了。你舅母還跟我抱怨呢,難得回來一趟,也不多住些時候……”




“喔。”寶楹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她還記得回門那天衛軒跟她說過,要是宗铎對她不好,他會幫她出頭的呢。




時近傍晚,施大路從衙門回來,見到寶楹也是吃了一驚。




聽說她跟燕王鬧別扭了,施大路沒說什麽,只是細細問她膝蓋上的摔傷要不要緊。




其實沒什麽要緊的,不過寶楹怕爹爹也催她回去,故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要緊得很!都摔破皮了!”




施大路捋須笑,女兒的秉性他了解,倘若真要緊,只怕這會兒眼淚鼻涕都滾下來了。




一家人用過晚飯,施大路一如往常,開始跟妻女說起他在衙門的新鮮案件。




“我上回辦了樁案子,夫妻口角,那婦人氣不過,投水死了。”




珍娘一聽便把眉心蹙起來,狠狠瞪了施大路幾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女兒剛跟姑爺吵完架,還說這種話來吓唬她。




施大路只作沒看到,又繼續道:“鄰裏都說那婦人氣性大,一時不忿自盡也是有的。本來準備就此結案,可仵作又說,那婦人是被人推水裏害死的。”




寶楹聽得入迷,忙道:“仵作伯伯怎麽知道?”




施大路道:“那婦人指甲縫裏有帶青苔的泥,指節又泛着淤青。說明她是有機會爬上岸的,卻被人踩着手推回了水裏去。”




寶楹“啊”了一聲,兩道彎月眉揪心地擰起來。




“既然是命案,那就好辦了。”施大路搛了一口涼菜下酒,“一查就查出來,正是她那漢子乾的。也怪那婦人成日要死要活地挂在嘴邊,所以她真死了,大夥都沒往她漢子身上想。”




寶楹忿忿道:“爹,你這樣說不對!她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都不是給壞人開脫的理由!”




施大路呵呵笑道:“理是這個理,不過,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既然管不了別人,那就只能管好自己了。”




他見寶楹毫無觸動,只好把話挑明了些:“爹娘沒用,燕王欺負了你,我們也不敢上門問責。誰讓他是皇室子弟,誰讓一道聖旨把你嫁給了他呢?咱們管不了燕王,也只能管好自己,做到‘心外無物,自向內求’了。”




“爹爹又在念經了,聽不懂聽不懂!”




寶楹氣惱地将筷子一撂,提裙跑回了卧房。




珍娘和施大路無奈對視一眼,俱是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女兒在施家這方小天地裏,也是被他們當成小公主寵大的。




原本想着将來招個贅婿,或者把她嫁回知根知底的衛家,平安順遂度過一生也便罷了。誰知造化弄人,嫁進了王府,哪還能像在家一樣嬌縱?




寶楹今後的日子,只怕難着哪。




“快跟去看看,別是又躲到屋裏哭鼻子了。”施大路對珍娘道。




珍娘依言去了寶楹屋裏,卻沒聽到哭聲,反而在窗下聽到她和小簾的竊竊私語:“當王爺有什麽了不起的,總有一天,我要他圍着我打轉轉!”




小簾咯咯地笑:“還要吐舌頭,搖尾巴!”




主仆倆輕快活潑的笑聲從窗邊傳出來。




珍娘哭笑不得,也歇了去勸慰女兒的心思。




此時燕王府內燈火通明,臨近端午,宗铎日日召集幕僚議事,以備龍舟賽無虞。




掌燈時分,衆人紛紛起身告辭,宗铎卻開口道:“小江,你且留下。”




小江年紀與宗铎相仿,他是太醫院院判江乘之子,從小在宮廷走動。因與宗铎自幼相識,早早投入了他的麾下。




見宗铎把自己留下來,小江朝他擠擠眼睛:“殿下新婚燕爾,不回去陪你的王妃,怎麽尋起我這郎中來?”




宗铎輕咳一聲,面上的神色有點不自然,将手腕放于案桌上:“你替我把一把。”




小江搭手探脈,少頃,驚得濃眉挑起:“啧,你這脈象不對勁啊,怎麽陽熱亢盛至此?敢問殿下,這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宗铎頭痛地按了按眉心:“不慎吃了些進補之物。以鹿茸山參入膳熬的羹湯,當真有此大補之效?”




小江聞言樂出聲來:“這是壯陽的藥膳啊!怎麽,莫不是殿下床上的表現不盡人意?”




宗铎冷冷看了他一眼。




小江忙收了笑,又沉吟道:“雖然殿下元陽充沛、根基紮實,但即便吃些進補的膳食,也絕不致陽火虛旺至此,恐怕那藥膳裏還添了些旁的東西。殿下好好想想,除了鹿茸山參,還下了什麽?又或者說,劑量下了多少?”




宗铎有些頭痛,他怎麽知道下了什麽?少不得還得回去問她。




“你先去給我開點下火的湯劑。”




“是。”




小江見他臉色不大好,也不敢嬉笑打趣,匆匆退了下去拟方抓藥。




“元儀!”




宗铎又把他的貼身內官喊了進來。




元儀連忙入內:“殿下有何吩咐?”




“傳王妃過來。”




“回殿下,王妃早上鬧着要回娘家,您說了由她去。現如今王妃已不在王府了。”




宗铎默了默。




原以為她只是虛張聲勢,沒想到真跑回去了啊。




“王妃很沒有規矩。娘娘給的那四個宮女,都是擺設嗎?”




元儀小心翼翼道:“奴才聽說,那四個宮女不大把王妃放在眼裏,平時王妃胡鬧,她們向來都是旁觀多、勸誡少。”




“呵。”宗铎冷笑一聲,“傳我的話下去,讓她們現在立刻去施家,接不回王妃,她們也不必回來了!”




元儀看了眼外面黑透了的天色,這個點只怕已經宵禁。不過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她們也只好走一趟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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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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