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思量:她已經跟那個男人毫無瓜葛了

第72章 不思量:她已經跟那個男人毫無瓜葛了

寶楹好傷心。

衛軒本來答應了今天陪她去城鎮裏逛奇貨會的，誰知他不知道忙什麽去了，讓飛燕陪她去。

她特別依賴衛軒，飛燕師姐雖然人很好，但寶楹不太好意思讓人給她買東買西，而且，飛燕看起來比她還窮。

寶楹的大額銀票不好兌，現在還服服帖帖地藏在貼身的荷包裏。衛軒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去逛街。他還說要是銀子不夠花，就報他的名號賒賬，很好使。

寶楹請飛燕去最好的茶樓吃點心。

她第一次來到湘楚地界，好多沒見過的食物，像蘿蔔餅、豬血丸子、糖油粑粑……她每樣都點了一份，桌子險些擺不下。

飛燕喜滋滋道：“小師妹，你真會享受，難怪小師叔這麽喜歡跟你待在一起。”

寶楹郁悶：“他才不喜歡跟我玩。”

她懷疑他跟宋楚今玩去了。

昨天她沒睡着，他走之後，她就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他跟宋楚今在門外說了好久的話，今天就不陪她了。

她有一點點不開心。

小的時候，寶楹跟小姐妹們在院子裏玩，衛軒一來，小姑娘們就全都圍了上去。寶楹笨手笨腳地擠不過她們，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被圍在中間噓寒問暖。

衛軒對每個小姑娘都特別溫柔，會耐心地一一回應她們的話。等終于輪到她的時候，寶楹都快急哭了，小嘴一扁撇下他，跑回家跟娘告狀。

娘只是笑：“寶兒喜歡跟哥哥玩，那下次就跑快一點，哥哥就能第一個跟你說話了。”

小寶楹氣鼓鼓：“誰想跟他玩。”

娘刮她的鼻子羞羞臉：“這麽小就學會口是心非了。”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口是心非，小寶楹每次都對衛軒橫眉冷對。

她越是這樣，衛軒越喜歡逗她，把她逗得哇哇大哭，去跟長輩告狀，長輩們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兄妹兩個感情真好。”

……哭得更大聲了。

這一出神的工夫，飛燕就把桌上的東西吃得七七八八，一抹嘴巴撂下筷子，要帶她去逛奇貨會。

寶楹摸摸肚子，還沒吃飽呢。

好在奇貨會上也有很多小食攤子，寶楹邊吃邊逛，衛軒誠不欺她，果然賣什麽的都有：賣神兵利器的、武功秘籍的、前朝皇帝陵墓裏盜出來的陪葬的……

她買了一本《半月速成霹靂腿》、一本前武林盟主密不外傳的《雪花劍譜》，總共花了五兩銀子。

飛燕說這是騙人的，寶楹不信。萬一真給她練成了呢，就算沒練成，五兩銀子也不虧。

飛燕只好由她去。

逛了半天，寶楹累了，想回去休息。可是飛燕精力滿滿，對她們這種自小習武之人而言，這點活動量還不夠熱身的。

飛燕帶她到湖邊的涼亭去：“你在這歇歇，等我逛完了過來找你。”

湖邊游人如織，荷花開得正盛，岸邊又有濃蔭垂柳，是個納涼休憩的好去處。

飛燕塞了塊牌牌給她，叮囑道：“如果有人來找你的麻煩，你就報青城派的名字，他們就知難而退了。”

寶楹連連點頭，搶占了涼亭裏唯一一張竹躺椅，躺上去舒舒服服地吹風。

飛燕還是不放心，又殷殷叮咛：“如果有登徒子騷擾你，你就給他那裏狠狠來一下，再高的高手都得趴下，知道嗎？”

“哪裏？”寶楹不懂。

“就……那裏呀。”飛燕壓低聲音，“往咱沒有的地方來一下。”

“哦！”寶楹恍然大悟，“往他的擀面杖來一下。”

飛燕紅着臉笑起來，揪了揪她的耳朵：“你還挺懂啊。老實交代，你跟小師叔是不是已經煮成熟飯了？”

寶楹急得從躺椅上跳起來：“才沒有，你別亂猜。”

飛燕了然地笑：“你別害羞呀，這沒什麽的，我們江湖兒女合則聚，不合則散，很正常的。”

寶楹心裏嘀咕着那句“合則聚，不合則散”，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衛軒也這樣麽？”

飛燕忙道：“當然不是了！小師叔他……咳，雖然他有很多桃花，不過大家都知道你的存在。”

“我的存在？”寶楹疑惑。

“是啊！大家都知道小師叔心悅于你。這些年迎難而上的，全都铩羽而歸了。”

其實飛燕也曾喜歡過衛軒，不過認識寶楹後，才知道表妹長得好性格也好，她輸得心服口服。

不過，她又忍不住打探：“哎，你跟我說實話，小師叔那方面厲不厲害？”

“哪方面？”寶楹不解。

“床上啊！”

寶楹漲紅了臉：“我都說了，我跟他沒什麽的！”

飛燕讪讪。

她覺得小師妹也不是沒缺點，比如在這種事情上太扭捏了，一點兒也放不開。誰不知道他倆是一對啊！

“好好好，你在這歇歇，我就在附近逛，有事喊我啊！”飛燕腳底抹油溜了。

寶楹坐在涼亭裏，卻沒心思吹風了。

衛軒喜歡她，她怎麽不知道呢？而且他也從沒說過。

不行，她要回去找衛軒問個清楚。

她匆匆忙忙地走出去，迎面卻見到一條大黑狗朝她奔來。那大狗體碩無比，都快趕上她的小毛驢那麽大了，瞬息之間便奔到了她面前。

寶楹吓得花容失色，眼見那大狗就要撲上來，忽然遠處響起一聲鷹嘯，一只玄鷹掠水而來，薄刃般的翅羽在水面劃開一道長長的漣漪，眨眼間飛到寶楹面前，尖銳的喙子啄向大狗的眼睛。

大狗十分敏捷地猱轉身子避開玄鷹的攻擊，撲躍起來咬它的喉嚨。玄鷹一擻翅膀飛上半空，又直掠下來，鐵鈎般的爪子抓向大狗的腦袋。

見那一鷹一犬纏鬥在一起，寶楹一顆心提到了喉嚨上。

這玄鷹正是她養的“烏雞”。

這次出游，衛軒讓她把烏雞也帶了出來，畢竟他不可能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有只猛禽護身，旁人也不敢小看她。

她原本還不以為然，一只鳥能派上什麽用場，沒想到烏雞這麽勇猛，對上這頭大狗絲毫不落下風。

周圍漸漸聚集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人和人比武常見，鷹和犬比武就稀奇了。更何況那犬一看就不是凡種，頸間的毛發蓬似濃雲，亮如烏緞，像一匹威風凜凜的小獅子。

相較之下，那玄鷹是只小鷹，然而這體型卻讓它在纏鬥中一次次靈巧地避開大狗的攻擊，雙方鬥得有來有回，精彩極了。

跟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不同，寶楹見烏雞雖然薅了不少狗毛下來，但它只要略微失誤，便被大狗咬下好幾片翅羽，漸漸地飛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她心疼壞了，怕大狗咬死了她的烏雞，提起小木劍便要去趕狗。

旁觀的人看出她不是練家子，急忙開口制止：“姑娘當心！這惡犬兇猛，不要輕易招惹！”

但已經來不及了，寶楹已經沖到了那大狗面前。眼見一場慘禍即将發生，衆人不忍地別開眼。

誰知那大狗面對她竟十分膽怯，被她的木劍戳得“噫噫嗚嗚”地亂叫，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寶楹松了口氣，趕緊把烏雞接到手上一看，它掉了好多羽毛，翅膀上的毛孔都露了出來，身上斑駁一片，真是可憐極了。

誰那麽沒素養，放狗出來亂跑，詛咒他吃東西噎着、走路被石頭絆着、睡覺被噩夢魇着！

寶楹帶着烏雞打道回府，心裏将那狗主人翻來覆去地罵了一路。

蒼猊灰溜溜地跑回去，被飼養它的勁雨看到，險些沒驚掉下巴。

這可是番邦進貢的純種獒犬，面對老虎也不會怯場的猛獸，出去一趟，竟被人揪掉了不少狗毛，身上還有好幾道尖銳的抓痕，連耳朵也挂了彩，缺了一個角。

勁雨只得仔細給它上了些藥，又把那淩亂斑駁的皮毛梳理了一下，硬着頭皮把它牽到宗铎面前去。

蒼猊耷拉着腦袋，噫噫嗚嗚地走到他腿邊蹭着。

宗铎一看它那狼狽的模樣，立刻鎖起了眉心：“怎麽回事？”

勁雨道：“屬下出去打聽過了，蒼猊今天下午在湖邊跟一頭老鷹打了一架。”

宗铎指尖點了點桌面，沉吟道：“尋常老鷹怎會無故招惹它？必是受人指使。朔風，你下山去，看看是誰養的鷹，把它殺了喂蒼猊。”

朔風猶猶豫豫：“殿下，這些江湖人很難纏的，咱們是微服出行，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難纏？”宗铎冷笑，“那正好一起剁了喂狗。”

勁雨忙拉着朔風出去。

朔風是新近才調到東宮的，不了解宗铎的脾性。在他看來，為了只狗大動乾戈，實在是沒必要。

勁雨告訴他：“你不知道，殿下萬事不過心，唯有對蒼猊上心得很。狗被打成這樣，別看他臉上沒什麽，其實心裏快氣炸了。”

朔風嘀咕：“你說這太子爺心裏在想什麽？自己膝下一個娃也沒有，拿條狗當兒子養。”

“得了，少說兩句。”勁雨拍拍他的胸膛，“我去山下看看是誰養的鷹。你到廚房裏去，弄兩斤生肉來給蒼猊壓壓驚。”

朔風摸到廚房去，正撞上夥夫們準備晚膳，廚房裏煙火缭繞，人聲鼎沸，忙得不可開交。

他吩咐管事拿兩斤生肉過來。

那管事忙得焦頭爛額，沒好氣道：“燒菜都不夠，哪有生肉給你吃？要吃自己上集市買去！”

朔風一瞪眼：“我住半山的，你有還是沒有？”

那管事一聽他是半山府宅下來的，立刻換了副笑臉，拿草繩紮了五斤生肉遞過來：“大爺走好。”

朔風嗤了一聲，提着生肉轉身便走。

沒走出多遠，後面有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喊他：“大哥，大哥留步。”

他回頭一看，見一個黃裙女郎急匆匆地追上來，她膚白如雪，在暮色下瑩瑩生輝，如同皎皎清月般光彩照人。

他停下來等她片刻，那女郎追上來，羞澀地指了指他手裏的肉：“能不能分我一點啊？那管事太兇了，我不敢找他要。”

朔風納悶：“你要生肉做什麽？”

女郎嘟起嘴：“我養的鷹被狗揍了，準備弄點生肉回去安慰它呢。”

“你養鷹？”朔風不由又看了她一眼，“還被狗揍了？”

女郎明眸皓齒，宜喜宜嗔，真是好看啊。

“是啊。羽毛都被揪了大半下來。”寶楹又指了指他手上的肉，“能分我一點麽？”

衛軒給她的銀子她花完了，又知道白管人要東西不好，便從兜裏掏出那本《半月速成霹靂腿》遞過去：“我拿這本秘籍跟你換。”

朔風低頭看了眼她手上的秘籍，險些沒笑出聲。若是別人乾這種事，指定是來挑釁他的。可是看這女郎一臉認真，還有點肉痛的樣子，好像那秘籍有多貴重似的，真是可愛極了。

朔風分了半斤生肉給她，又叮囑道：“關好你的鷹別放出來，我聽說外面有人偷鷹。”

寶楹連連點頭。

回到廂房裏，她趕緊把烏雞關進了籠子裏，拿起剪刀把生肉剪成一條條的喂給它吃。

“勇敢烏雞立大功，多吃肉肉長羽毛。”

她一邊哼着小調一邊喂鷹，忽然面前一暗，緊接着幾枝睡蓮憑空出現在她眼前。

“衛軒，你又吓人！”寶楹跺了跺腳。

衛軒笑起來，把睡蓮插進了門口的水缸上：“過兩天就開花了，香氣可以助眠。咦，烏雞這是怎麽了？”

他見籠子裏的鷹耷拉着腦袋，一副打了敗仗的樣子。擡手撥拉了一下它的翅膀，還少了好幾根翅羽。

說起這個寶楹就來氣，把下午湖邊的事跟他告了一通狀。

衛軒皺眉。

聽起來這狗是沖着寶楹來的。要不是烏雞在，受傷的可就是她了。飛燕也是半點不靠譜，他讓飛燕陪着她，結果她倒把人撂下了自己去玩。回頭得把飛燕訓一頓。

“惡犬傷人，看來是留不得了。明天我去把那狗殺了。”

寶楹吓了一跳，忙道：“那、那還是算了。畢竟是一條生命呢。”

其實她看那狗狗還挺眼熟的，有點像她在京城時養的那條小狗。不過，爹娘走了，肯定把那小狗帶回揚州去了。

衛軒嘴上應了她，心裏卻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弄死那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