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打屁股:憨寶楹見義勇為,怒宗铎掌擊俏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打屁股:憨寶楹見義勇為,怒宗铎掌擊俏臀
宗铎真的生她氣了。
從西苑回去以後,他沒再跟她說過一句話,早上也不等她起來一起用膳了,每日在惟馨齋伏案到亥時方回來。
哼,不理就不理,她還樂得清閑呢。
寶楹心裏也有氣,搬去她的小床跟他分床睡不說,還每天故意不等他回來就吹燈睡覺。
兩人同住一間屋子,卻連面都碰不上了。
臘月天寒,園子裏盡是枯枝殘葉,已經沒了夏秋旖旎的景致。整日待在屋子裏,又沒有宗铎聽她天馬行空地聒噪了,寶楹感到非常無聊。
她去找孫姑姑:“姑姑,我想回娘家。”
孫姑姑笑道:“年關将近,家家戶戶都忙得很,王妃興師動衆地回去,不是給鄰裏街坊添麻煩麽?”
“不用興師動衆呀,坐輛小馬車回去就行了。”
孫姑姑肅然道:“王妃是有身份的人,歸省娘家,必得先派官兵封街拉屏,再讓你們那兒的裏長出來相迎……”
“好了好了。”寶楹捂住耳朵不想聽,“那我去寺廟燒香祈福總行吧?”
“王妃想去哪兒?奴婢去安排。”
“去香山寺吧。”
寶楹并不信佛,不過香山寺的簽文很靈,她喜歡抽簽玩。
“對了,順便把如茵接過來,我要和她一起去。”
一個時辰後,王府将如茵接了過來。
聽說要去香山寺求簽,如茵也很高興:“太好了,正好去拜拜文殊菩薩,給我大哥求一張金榜題名的保佑符。”
衛輯讀書早慧,身上已經有了舉人功名,如今正在準備明年的春闱。
寶楹秀氣的鼻子一皺:“那這個隊有得排了,我聽說那些科考的舉子都陸續進了京,大家擠破了頭去求符,香山寺的香火如今可旺了。”
“那有什麽。”如茵不以為意,“大不了我們中午在寺裏吃一頓齋飯。”
“才不要吃齋飯!裏頭連肉沫星子都沒有。”
“你怎麽就那麽饞肉吃呢?”如茵捏了捏她的小肉胳膊,“我來的路上,聽孫姑姑說你又跟燕王鬧別扭了。說不定啊,他就是嫌你不夠苗條,所以才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寶楹不服氣:“他才不敢嫌棄我,我前兒打了他一巴掌,他一聲不敢吭。”
“真的假的?”
“騙你乾什麽。”
姐妹倆坐在馬車上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到了香山寺。
出人意料的是,裏頭根本就沒有香客,倒是住持領着兩個穿紅袈裟的高僧立在門口恭迎。
如茵心裏暗暗稱奇,王府的面子就是大,她爹是禮部從五品的堂官,也不能算小了吧,可是卻連這大寺住持的面都輕易見不上的呢,更別說這種封寺的禮遇了。
寶楹倒是什麽感想都沒有,她單純覺得是今天香火不旺,這幾個老和尚沒事乾才出來接待她們。
這樣今天就不用吃寺裏的齋飯了,她可以跟如茵去禦街的醉月樓吃飯。
她高高興興地拉着如茵的手去求簽。
兩個少女跪在蒲團上,閉着眼睛虔誠地搖簽筒。嘩啦嘩啦,簽筒裏掉出兩根檀木簽來。
“你求的是什麽?”寶楹湊過來問。
如茵看了她的簽一眼,不答反問:“你呢?”
寶楹也不說。
不過到解簽的時候就不得不說了。解簽的老和尚接過寶楹的簽,恭恭敬敬地問道:“女施主問的什麽?”
“問姻緣。”寶楹有些羞澀。
她是個心眼頂實誠的姑娘,宗铎說要她做吉祥物,她就老老實實地當着吉祥物。可是自冬狩回來以後,宗铎對她的态度起了微妙的變化,時而親密如情人,時而又冷淡更甚從前。
這樣的朝令夕改,真是叫她捉摸不透,非要到佛祖面前問個明白才好。
老和尚眯着眼睛看清了上頭的簽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個下下簽,簽主所問之事坎坷波折,若應在姻緣上,則是勞燕分飛相訣別的結局。對面這位可是當朝的親王妃,他哪敢如實解答啊。
好在這難不倒老和尚,他自有一套說辭:“姻緣簽向來是未婚者、議親中的男女問的。女施主身上已有金玉良緣,又何必再來求問姻緣呢。”
說完,怕她追問,又趕緊轉頭看向如茵,“這位女施主問什麽?”
如茵紅着臉把簽遞過去:“也是問姻緣。”
老和尚接過來一看,不由擦了擦光頭上的冷汗。
今兒運道怎地這麽不好,兩位貴客求的都是下下簽。
可他話都放出來了,只得斟字酌句道:“姑娘今年紅鸾星動,命犯桃花,目前所求的緣分比較坎坷,不必耗費太多心血在裏頭,也許正緣還在後頭等着你哪。”
如茵一聽這話就不開心了,寶楹還在一個勁兒地追問:“如茵,你哪來的姻緣,怎麽不告訴我!”
如茵只得告訴她:“我在跟沈家二公子議親。”
沈家說起來也是京城第一等的門第,家族中出過三位皇後兩位太後,當今太後正是沈侍郎的姑母。
沈家夫人雖喜歡如茵,卻也覺得她門第略低,架不住如茵本事了得,引得那沈二公子對她一見鐘情,催着他母親去衛家提親。
要是能定下跟沈家的婚事,如茵也算一只腳踏入了京城最核心的圈子。如今聽老和尚說她的姻緣坎坷,自是沮喪之至。
見她不開心,寶楹絞盡腦汁地安慰她:“你別聽那老頭兒瞎說,你看他連我的簽都不會解,肯定是半桶水胡謅。實在不行,我就求皇上給你賜婚,這樣就保證出不了岔子了。”
如茵眼睛一亮,又半信半疑:“真的?皇上能聽你的?”
寶楹也不知道,不過為了如茵,她願意試一試。
小姐妹倆又高高興興地手拉手去拜文殊菩薩。
如茵求了兩枚金榜題名符,除了她大哥,那沈二公子明年也要參加會試。
見寶楹在一旁無所事事,如茵給她出主意:“你要不要給燕王也求一枚符?回去以後,正好拿這個當臺階下,兩人把話一說開,又能親親熱熱了。”
寶楹撇撇嘴:“我才不要!就沒見過他那麽小氣的男人,動不動就生氣不理人。”
話雖如此,她還是給宗铎求了一枚安康符,順便給自己求了一枚發財符。
從香山寺出來,兩人打道去了醉月樓。
寶楹揣了幾十兩出門,自問財大氣粗,揚言要把醉月樓的招牌菜吃個遍。
如茵本來還在跟她讨論着時興的菜品,忽然就不說話了,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
寶楹循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迎面正站着一個錦衣玉帶的年輕公子,模樣清俊儒雅,也正癡癡看着如茵。
見寶楹望過來,他方回過神,忙朝她們作揖:“如茵姑娘……好巧,在這裏碰到你。這位是……?”
如茵這才想起給他們介紹:“這是燕王妃,我的表妹。這是沈二公子。”
寶楹很好奇地打量他,倒是那沈二郎聽說她是燕王妃後,只是客氣疏離地沖她問了安。
如茵平時少有跟沈二郎相處的機會,見狀豈肯放過,回頭朝寶楹擠擠眼道:“好寶兒,你先去開個包廂等我,我稍後便來。”
說罷竟撇下她拉着那沈二郎走開了。
寶楹撅起嘴。
如茵這個見色忘友的壞家夥!
跑堂的引着她上了二樓包廂,留的是視野臨街的位置,是醉月樓最好的包廂。
寶楹不知這是王府随從提前替她打點好的,只覺得這醉月樓的包廂富麗典雅,不愧是京城叫得上名號的酒樓。
甫一坐定,又有人送茶點進來,一件件酥皮點心捏成花瓣狀,做得精致誘人,比珍娘做的糕點還好看。
寶楹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枚桃花酥品嘗了起來。正吃得起勁,隐隐聽得隔壁包廂傳來争執聲。
她起先沒在意,可是那争執聲越來越大,忽然響起一聲瓷器碎響,緊接着是一聲女人的尖叫。
寶楹吓了一跳,顧不得吃東西了,趕緊提着裙子跑出去看個究竟。
只見隔壁包廂的門虛掩着,透過門縫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背對着她,正拉扯着一個比他嬌弱得多的女子。
那女子鬓發散亂,不住地拍打着拉扯她的男子,卻根本只是螳臂擋車,拉扯間衣襟被那男子扯開了大半。
寶楹想也沒想,推門闖進去,順手抱起門口半人高的梅瓶,狠狠往那男人頭上砸去。
“哐啷”一聲,梅瓶四分五裂,那男人大叫一聲回過頭來,寶楹瞧清他的樣貌,不由一愣:這個人好眼熟。
沒等她回憶起這是誰,那人便捂着腦袋倒了下去。
寶楹呆住,萬沒想到砸人腦袋竟有這樣的威力。事已至此,她先去看那女子:“你沒事吧?”
那女子驚慌地擡起頭,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沈側妃。
再一看地上那男人,寶楹更是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她想起來了,這這、這不是在西苑龍舟賽時調戲過她的那個男人麽?叫柳什麽的。
她趕緊先拉沈側妃起來,替她整理好淩亂的衣襟,問起這是怎麽回事。
沈側妃驚魂未定,連喝了兩盞茶水,方将事由經過緩緩道來。
原來自冬狩之行後,魏王妃被皇帝禁了足,連帶惹了魏王的厭嫌。
沈側妃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她們的心思雖不在魏王身上,卻知道魏王的恩寵是她們安穩度日的保障。
于是沈側妃暗暗尋了弟弟沈二郎出來,交代他用家裏的關系幫忙斡旋一二,好早日解了魏王夫婦的禁足。
沈二郎前腳剛走,包廂的門沒有關上,好巧不巧被那喝得半醉的柳季平瞧見她,便趁着酒勁過來招惹。
說來也是孽緣,沈側妃從前跟柳季平有過婚約,後來她執意嫁入魏王府,才讓這樁婚事作了罷。
柳季平心下本就不平,當下又喝得半醉,三兩句言語交鋒下來,竟昏了頭要來侵犯她。若非寶楹及時出現,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寶楹在柳季平身邊蹲下,看到他腦袋下面冒出了血來,不由感到害怕:“他不會死了吧?”
沈側妃哆哆嗦嗦地過來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倒還沒死,只是、只是、這姓柳的是承恩公唯一的嫡子,出了這樣的事,我們要怎麽交代呀!”
事關女子名節,沈側妃不想鬧大,可是照柳季平的性子,絕對不肯善罷甘休,魏王又正是自顧不暇的時候,只會遷怒她罷了。
沈側妃惶然無助,不由掩面而泣。
寶楹聽見人沒死便松了一口氣。
她不清楚柳季平的身份,在她看來,只要人沒死便不是大事。
看沈側妃哭得那麽悲切,不由心生憐憫,又想到如茵正在跟沈家議親,不如賣她個好,讓如茵的婚事順利些。
寶楹便道:“你先回去吧,他本來也是我砸的,我喊我家殿下來處理。”
沈側妃拿帕子擦了擦眼淚,怔然道:“燕王不會怪罪你麽?”
寶楹才不怕呢,債多不壓身,宗铎怪罪她的時候還少麽。
她對沈側妃道:“我家如茵正跟你們二公子議親,要是成了的話,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你要是記着我的好,就多多替如茵美言吧!”
沈側妃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寶楹回到她的包廂裏,找來王府的随侍:“我不小心把人打傷了,你趕緊把殿下叫過來。”
那随侍不敢怠慢,趕緊拍馬回去。
從醉月樓往返燕王府,至少要半個時辰的時間。
寶楹怕拖太久那柳季平真的死掉了,又不敢提前聲張,正在包廂裏急得團團轉,沒想到不過兩刻鐘,樓下便傳來一陣喧嘩。
她趴在窗口往下望去,只見一隊玄甲兵衛将醉月樓團團圍了起來。
宗铎騎在一頭白蹄駿馬上,連冠都沒來得及束,只勒了抹額,穿一身玄狐裘,冷沉的眉宇間隐隐泛着肅殺之氣。
寶楹從窗臺上探出身來朝他招手:“殿下,我在這兒!”
宗铎仰頭望上來,迎着光微微眯了眼。看清是她後,他縱身躍下馬背,将手裏的鞭子抛給親衛,大步走進了醉月樓。
不多時,包廂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宗铎挾裹着一陣冷風走進來。
他幾乎是将她整個人提溜了起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臉色很是不豫:“誰打你?”
寶楹在他懷裏心虛地搖搖頭:“沒人打我,是我把人打傷了。你那麽大陣仗乾嘛。”
她把宗铎領到隔壁包廂指認罪行。
看到躺在地上的柳季平,再看看像鹌鹑一樣垂着頭的寶楹,宗铎簡直有點不知該說什麽好。
聽說有人受傷,他還特意把小江帶了過來。
他吩咐小江去給柳季平看傷,而後拉着寶楹回了方才的包廂,沉着臉問:“怎麽回事?”
寶楹心虛地低頭玩着手指,吞吞吐吐地将經過告訴了他,然後趕緊搖着他的袖子道:“殿下,你得幫我擺平這事。”
宗铎聽得心頭火起,她怎麽這麽大膽,貿貿然就沖上去跟人動手?也好在那柳季平是個酒囊飯袋,要換個人在場,她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坐在他面前還不好說。
“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
寶楹小聲嘟嚷:“那個柳樹正在施暴诶,我總不能束手旁觀吧?”
“你也知道他在施暴!”宗铎壓着怒火道,“有沒有想過萬一沒砸暈他怎麽辦?就你這細胳膊細腿,是能打得過他還是能跑得過他?”
寶楹不服氣:“我是肉胳膊肉腿,我不弱的!”
宗铎額角的青筋隐隐跳動。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妞,若是他手下的軍士,非得抽她二十鞭讓她長長記性不可。
心念一動,他拎着她的領子将人揪過來,擡手往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如茵正好趕回來撞見這一幕,吓得她趕緊掩門出去了。
寶楹嗷叫了一聲,雙手捂着屁股:“為什麽打我。”
宗铎餘光瞟了門口一眼,冷着臉道:“下次還這麽不自量力,我會狠狠打你的屁股。”
“不要打我的屁股。”
寶楹委屈巴巴。
小江給柳季平包紮完過來回話:“柳四死不了,不過他的腦袋破了個大口,有沒有影響,還得看他醒來之後再觀察。”
“知道了。”
宗铎頭疼地按了按太陽xue。
這事牽涉到宗钺的側妃,魏王府的事他才不想管,他巴不得承恩公府跟魏王府結仇。可偏偏動手的人是他的王妃,再不想管,也得出手給她擺平了。
他随口吩咐小江:“你先送衛姑娘回府吧。我等會兒要跟王妃一起回去。”
小江這才注意到如茵也在。
他到街邊雇了輛馬車,騎着馬送如茵回衛府。
如茵擔憂寶楹,撩開車窗紗簾跟小江說話:“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燕王突然帶人圍了醉月樓?”
小江也不清楚內情,只知道寶楹拿梅瓶砸傷了柳季平。他反問如茵:“你跟王妃一塊兒出來的,怎麽沒跟她在一起?”
如茵支支吾吾。
她跟沈家的親事還沒過明路,不想在人前張揚。何況她也沒有必要告訴這個讨人厭的小江。
不過,如茵很後悔撇下寶楹單獨跟沈二郎相會。要是有她看着,寶楹也不會闖下這種大禍。
“你們燕王……不會為難寶兒吧?”
小江騎在馬上,餘光瞥見她秀眉緊蹙,一張俏臉上寫滿了擔憂,心裏不由暗爽:你也有今天!
他故意道:“我們殿下這個人,對有用的人向來很大方,對給他添麻煩的人嘛,也是很無情的。你妹妹回到王府,少不得挨一頓好打了。”
如茵想到在包廂門口看到的那一幕,不由病急亂投醫:“你不是跟燕王關系很好麽?你去幫寶兒說說情,別叫燕王打她。她怕疼,經不住打的。”
小江忍着笑道:“這好辦,只是咱們非親非故,我不能白白幫你的忙。你給我一百兩酬金,我就去做這個說客。”
“一百兩!”如茵瞪他,“你是大夫還是強盜?”
小江正色道:“你可知多少人擠破頭就是為了到燕王面前說句話?別說一百兩,一千兩一萬兩人家都求之不得。只收你一百兩,還是看在你是王妃姐姐的份上。”
如茵一想也是,可她實在沒帶這麽多錢。再看小江那笑臉,越看越覺得可憎,卻不得不忍氣吞聲道:“少點行不行?”
小江側目瞥了她一眼,笑道:“我看你頭上這根金簪倒不錯,不如拿它來抵賬。”
如茵心裏暗笑:她頭上的金簪重二兩,就是加上做工也值不了一百兩,也就糊弄糊弄這不識貨的呆子了!
她痛快地拔下簪子遞了出去,又道:“你收了錢可得把事情給我辦了。回頭要是讓我知道寶兒挨了打,我一定去江府揭了你的皮!”
“放心好了,你妹妹挨不了打。”
小江将她的金簪收入袖中,狀似不經意地摸了摸鼻子,依稀還能聞到簪子上桂花頭油的香氣。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