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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傷(二修):笨蛋的好處就是特別好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心傷(二修):笨蛋的好處就是特別好騙




魏王妃心裏想罵人。




今兒出門沒看黃歷,本來只想跟沈側妃到僻靜的地方避世,沒想到被那柳季平悄悄尾随,拿住了她們的把柄。




柳季平一直對被沈側妃退婚之事耿耿于懷,見狀豈肯放過,威脅要沈側妃陪他春宵一度,否則就把她們的事公之于衆。




見那柳季平對沈側妃拉拉扯扯,魏王妃急眼了,拔出金簪就往柳季平脖子上刺。誰知那柳季平是個繡花枕頭,沒兩下就被她刺死了,脖子上的血汨汨往外冒。




這下兩人傻眼了。




承恩公府畢竟不是吃素的,承恩公原本是西南邊陲小國的國君,在今上登基那年歸順了大靖,皇帝龍顏大悅,封他為世襲罔替的承恩公。柳季平是承恩公唯一的嫡子,如不出意外,下一任承恩公就是他。




她們把柳季平殺了,這下難逃其咎。正不知如何是好,屋漏偏逢連夜雨,竟還叫燕王妃撞了個正着。




魏王妃動了殺念: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燕王妃本就跟她有私怨,回頭不得張揚得人盡皆知。




她握緊手中金簪,沒想到沈側妃卻站了起來,如見救星地奔到寶楹面前:“太好了,你怎麽來了,快幫我們想想怎麽辦。”





自從在醉月樓被寶楹救過一回後,她對寶楹就格外地信任與依賴。




寶楹尴尬地撓撓頭,提議道:“按我朝例律,若為防範侵害而失手致死者,可減二等罪。兩位姐姐不如速去自首,或可因認罪積極,再減一等罪呢。”




魏王妃一把将沈側妃拉到身後,皺着眉道:“玉娘,你跟她廢話什麽!”




沈側妃搖搖頭,泫然欲泣道:“我們不能認罪,要是認了罪,我和若娘的關系就藏不住了。”




她簡要将殺死柳季平的始末告訴寶楹,又哀求她幫忙保密。




寶楹雖然一腔正氣,不過她沒有施大路那麽将律法奉為圭臬。在她樸素的觀念裏,殺人是不對的,但是殺壞人例外。




她急着脫身,趕緊點點頭道:“你們放心吧,我誰也不說。”




“站住!”魏王妃喝住她。




她可沒有沈側妃那麽單純,會無緣無故相信燕王府的人。




她審慎地打量着寶楹,心裏默默思忖:兩條屍體不好處理,而且燕王府比承恩公府更棘手。若是要她守口如瓶,那便只能讓她變成自己的同謀了。




她順手拔下寶楹頭上的一支玉釵,指着那地上的屍體道:“你去他身上再戳個窟窿,我就放你走。”




寶楹吓壞了,她雖然愛吃雞腿,可是她連殺雞也不敢看吶,更別說殺人了。




她急得連連指天發誓:“我要是說出去,保管叫我爛舌頭。”




魏王妃不為所動。沈側妃看不下去了,連連拉她衣襟:“若娘,相信我。施妹妹真的信得過,上次在醉月樓的事,連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




寶楹急了,道:“二嫂嫂,你快想辦法給他收屍吧,晉王和貴妃也在這附近,等會兒他們要來找我了,我先走了。”




說罷連她的玉釵也不要了,趕緊拎起裙子溜之大吉。




這話對魏王妃和沈側妃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她們跟晉王是一家人,有他在,至少能先把屍體處理了,後續的事再走一步算一步。




魏王妃一時也顧不得去追寶楹了,趕緊叫沈側妃去找宗铠。




魏王夫婦雖同床異夢,倒也別有默契,都選了萬歲山這片僻靜之處。




宗钺讓趙貞兒喬裝混進宮裏,除了要拿她來對付靠媳婦吃軟飯的宗铎外,還要拿來對付靠母親吃軟飯的宗鉚。




因此他安排了人,先後将寶楹和貴妃引去萬歲山的流芳亭。




趙貞兒自是清楚自己此行的任務,她知道那孩子正在向她走來,每一步都走得那麽遲緩猶疑,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每踏出一步都要确認前方是否安全。




趙貞兒心裏漸漸不耐起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難道還需要母親在前方給她打氣喝彩嗎?




她不耐煩地轉頭望過去,四目相對,只來得及看清那雙澄澈明亮的烏眸,緊接着那孩子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轉身跑了。




趙貞兒反而松了一口氣。




她并不想見那孩子,不想知道她長什麽樣,也不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更不想以這種方式跟她相認。




等到貴妃過來的時候,趙貞兒則游刃有餘得多了。




貴妃是坐着轎子上來的,魏王的人把她請上山,說有位故人等着她。貴妃知道魏王不安好心,不過她倒想看看他賣的什麽藥。




她命人擡了轎子上山,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可是看清亭中的女子時,貴妃還是不由呼吸一滞。




她是從脂粉堆裏殺出來的,看女人的眼光最是毒辣。只瞧見那女子的背影,她就知道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待她轉過身時,貴妃更是直呼見鬼:




她竟跟燕王妃長得如此相像!然而她的姿态神韻,卻絕不是那呆傻的燕王妃可以比拟的。她氣質清冷孤絕,穿一身赭紅色宮裝,倒正好跟自己撞了衫。




貴妃心裏湧起一股微妙的感受,仿佛自己成了她的贗品,很有些自慚形穢的卑怯。她心中立時警鈴大作,喝問道:“你是什麽人!”




趙貞兒款款起身朝她施禮:“民婦趙貞兒,見過貴妃娘娘。”




貴妃喝道:“放肆,‘貞’乃本宮封號,你豈敢犯我之諱?”




趙貞兒笑起來,兩步走到貴妃面前:“是誰犯誰的諱?他給你賜下封號時,難道沒告訴你這個字取自我名麽?”




貴妃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大喊:“別過來,不然本宮讓人殺了你!”




趙貞兒只是笑:“殺我,你敢麽。靠拙劣的模仿得到的恩寵,想必也很害怕失去吧。”




貴妃被她正中心事,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本是城門卒衛的女兒,天子出城,一眼看上給父親送飯的她,把她帶進宮裏,從此她平步青雲,成了人人稱羨的對象。




所有人都在歌頌者皇帝對她的用情至深,只有貴妃知道,皇帝只喜歡她特定的模樣。




其實,她不喜歡穿紅色,不喜歡喝番邦的葡萄酒,也不喜歡擺出矜傲冷豔的模樣。可是她知道,演好了,皇上會很高興,會賞她很多東西。




十數年如一日地演下來,她幾乎都要相信這就是自己本真的模樣了。




現在,正主出現了。看着面前這個舉手投足皆是風情的女人,池貴妃才明白自己演得有多拙劣。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趙貞兒看着她倉皇狼狽的背影,幾乎控制不住地冷笑出聲。




她恨,為什麽一個如此平庸的人命卻這麽好。金銮殿上那個男人表演了他的深情,這個門卒的女兒得到了榮華富貴,唯有她一個人茍且偷生,憑什麽?




京城原本是她再不願踏足的傷心地,但命運既然又把她牽扯了進來,那她就讓所有的人都不得安生!




*




寶楹着急忙慌地從萬歲山下來,卻又迷了路,只得叫一個小內侍帶着她回飛仙閣,轉過游廊,迎面看到孫姑姑領着宗铎急匆匆地走過來。




宗铎沉着臉将她打量一番。




寶楹跑得汗津津的,烏翠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前額,兩只臉蛋泛着紅潤的光澤,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熱的。




見她沒有大礙,他一言不發地拎着她的領子離開了西苑。




坐上回王府的馬車,看到宗铎那冷峻的臉色,寶楹心裏不由打鼓。




她做事情總是只顧一時好玩,卻常常忘記考慮後果。他看起來很生氣,該不會又要打她的屁股吧!




她心虛地往角落靠了靠。




宗铎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一時又好氣又好笑,略帶擔憂地問道:“你去萬歲山做什麽?”




寶楹趕緊搖頭:“沒什麽。我去……我去看風景。”




她心裏根本藏不住事,兩只眼睛骨碌亂轉,只差沒把“我在說謊”寫在臉上了。




宗铎打量了她片刻,緩緩道:“誰帶你過去的,你在山上又見到了什麽人?”




寶楹苦着臉道:“你別問了,我發過誓不能說的,說了要爛舌頭的!”




宗铎看她這樣子,看來在萬歲山上确實遇到了事情,不過不是他想的那件事。




他心頭一松,饒有興趣地欣賞起她那愁腸百結的模樣。怎麽會有人傻得這麽可愛,還真情實感地擔憂她的舌頭會不會爛。




他順手捏開她的嘴巴,伸指把她的小粉舌夾了出來,故意吓唬她:“你若不說,我就先把你的舌頭拔了。”




寶楹的舌頭被他揪着,又見他一臉冷峻,沒有半分說笑的樣子,心裏不禁害怕起來。




宗铎可是在她面前殺過人的,手起刀落,那人就趴下了,連吭都沒吭一聲。萬一他來真的怎麽辦?她就一條舌頭,要是拔了可還怎麽吃東西啊!




她急得眼淚都快飙出來了,只得口齒不清地“嗚嗚”幾聲:“我說,我說!”




宗铎這才松開她的舌頭,拿起一面帕子慢條斯理地擦着手。




寶楹的良心很過意不去,又道:“但是我說了,你一定要幫我保密,不可以告訴別人。”




宗铎不為所動:“你先說,我再決定答不答應你。”




“你先答應!不然,就算拔了我的舌頭我也不說。”




怕他又來揪她的舌頭,寶楹趕緊用雙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巴。




宗铎只好松口:“我答應你就是了。”




寶楹于是把她撞破魏王妃殺人的事告訴了他。




她從小聽施大路講破案故事長大,因此說起這事來也是繪聲繪色、跌宕起伏,将作案的時間地點動機手法交代得一清二楚。




宗铎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點詫異的神色,不光因為魏王妃殺了柳季平,更為她跟沈側妃那不可告人的關系。他雖知道她們兩個要好,卻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幾息之間,他心裏已經醞釀好了一個對付魏王的計劃。




寶楹還在搖着他的胳膊呶呶不休:“你可得千萬幫她們保密,絕對不可以告訴別人。”




宗铎納罕地瞥她一眼:“你對她們的事這麽上心做什麽?你難道忘了魏王妃在行宮時還想要害你?”




寶楹嘟嚷道:“她想害我只是趙王妃的一面之詞,爹爹說,疑罪從無。再說了,我雖然不太喜歡魏王妃,但她對沈姐姐卻是真心的——我希望她們能有個好結果。”




寶楹是有點浪漫情懷的,她從小就愛看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愛情戲目,哪怕主角換成了兩個女子,依舊不改她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初衷。




“你答應我嘛,你答應我嘛。”




宗铎抵不過她的撒嬌,只得應承下來。




寶楹又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可不能再拔我的舌頭了。”




宗铎不由好笑:“怎麽會拔你的舌頭?這種話你也當真麽。”




寶楹瞪大眼睛望着他,臉都漲紅了:“你——為什麽要吓唬人!這種事也是能拿來開玩笑的麽!”




她氣得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




宗铎忙伸手給她拭淚,看她那淚眼婆娑的模樣又分外動人,一時沒克制住,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他的舌尖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久違的甘甜在唇舌間漫延,他輕車熟路地尋到那受驚的丁香小舌,用熾熱纏綿的吮吻來安撫它。




寶楹閉着眼,紗窗外的斜陽穿過流動的樹蔭照進來,投映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時而泛起鮮豔刺目的紅,時而墜入幽深無垠的黑。




她仰着臉,稚拙地回應着他的撷取,臉蛋上泛起嬌豔的薄紅,美得動人心魄,簡直叫人難以忍受。




宗铎心裏輕嘆了一聲。無論她的生父是誰,他想他都不能放開手了。




送她回到王府,他立刻打道去了徐府。




韓曜的消息實在太慢,他要立刻問明二十年前的真相。




來到徐閣老的書房,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二十年前,皇上有沒有宮外的紅顏知己?”




徐閣老顯然對此印象深刻,他斟了杯茶,帶着些追憶往昔的悵惘:




皇帝确實曾有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不過那是宗铎出生之前的事了。彼時他還沒登基,被一個叫“滟姬”的花魁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要娶她進府當側妃。




緊接着先帝中了風,皇帝為了得到宗铎的曾外祖父徐首輔的垂青,一杯毒酒毒死了他最心愛的滟姬,也因此順利登上了皇位。




這已經是二十三年前的舊事了,除了皇帝身邊極親近的人,基本無人再知曉。




徐閣老記憶猶新:“老夫只見過滟姬的屍首一面,她那時臉已經灰了,卻不難看出生前風華絕代的模樣。當初你母妃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因為她……”




“母妃怎麽了?”宗铎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問道。




二十三年前,他應該正在母親的肚子裏。可徐閣老這話明顯說的不是他。難道當時徐賢妃肚子裏也有一個孩子?不過由此可見,徐賢妃确實不是他的生母。




“沒什麽。”察覺自己說漏嘴,徐閣連忙轉移話題,“是了,你怎麽突然會問起這個人?”




宗铎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寶楹今年才十八歲,趙貞兒是二十二年前被皇帝毒“死”的,也就是說她不可能是皇帝的女兒。他并沒有鑄下大錯,他們依舊可以是最親密無間道夫妻。




只是他沒想到徐閣老居然見過趙貞兒。因對他的婚事不滿,徐閣老一直不肯見寶楹,竟讓這隐雷拖到現在才爆發。




宗铎竟不知這是福是禍。如果在剛成親時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退婚。可……那樣他就永遠地錯過了她。




他收回思緒,趙貞兒的事徐閣老遲早會知道,不如由他來告知,免得徐閣老從別人那兒聽說之後對他平生猜疑。




宗铎簡要将趙貞兒的事情告訴了徐閣老。




徐閣老到底活了大半輩子,風浪見得不少,聞言也并沒有很驚訝。




他沉吟道:“施氏既然是滟姬的女兒,那你可得慎重了。橫豎你當初娶她是為了她的鳳命,如今看來,她數次幫你化險為夷,靠的并不是什麽鳳命,而是皇上的舊情。天恩難測,反而容易傷了自己,及時抽身才是良策。依老夫看,你不如跟施氏和離算了。”




宗铎不置可否,轉過話頭聊起了魏王妃殺死柳季平的事。周沈兩家的底都不乾淨,借着柳季平遇害的由頭,他們可以把宗钺的兩大岳家都端了。




徐閣老果然非常重視,反倒把讓他和離的事擱在了一邊。




兩人關起書房,一直商量到入夜。




屋內點起一盞明燈,寶楹坐在鏡前卸去釵環。一側頭,餘光瞥見鏡裏的人影,她不由微微一愣。




怎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不斷地變換角度觀察着鏡中的自己,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是在哪見過了:今天早上,她在萬歲山流芳亭看到的那個女子,側顏跟她一模一樣!




當時她慌裏慌張,将那人認成了貴妃。事後回想,貴妃好像不長那樣。只是她當時被魏王妃的事吓壞了,忘了問問宗铎是怎麽回事。




寶楹努力地回想着見到那個女子的情形,當時她心裏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想靠近卻又莫名地畏怯,感覺亭中的女子很不喜歡她。




為什麽會那樣?寶楹百思不得其解。




夜裏,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晉王說她娘在等她。她走到流芳亭,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她大喊:你不是我娘!




可是那個女人轉過身,露出一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笑聲“格格”地直滲人:我就是你娘!我就是你娘!你這個害人精,為什麽不去死!




寶楹吓醒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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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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