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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今天火氣很大:你想跟我同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今天火氣很大:你想跟我同房?




韞晖堂此刻亮着燈火,宗铎正與衆幕僚在裏頭議事。




自他十五歲參政以來,身邊聚集了一大批幕僚門客,多是他在龍禁衛的親信、徐家的心腹門生和這些年招攬的能人異士。




而能進入韞晖堂議事廳的,則是他身邊的核心親信。往常也常有議事入夜的情況,每每這時,王府的內侍會送膳入內。




今日亦不例外,內侍提着大食盒進來,先擺了兩個瓷盅到宗铎面前。本想告訴他這是王妃親自熬的湯羹,奈何見裏頭氣氛肅穆,那內侍不敢多言,匆匆擺了飯便退下了。




宗铎揭開瓷盅一看,裏面的雞湯熱騰騰地冒着香氣。




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往常為了方便談事,廚下送來的膳食都是簡便易食的白肉胡餅,他也從不搞例外,幕僚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不過這點小事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宗铎一面看文牍,一面飛快地将盅裏的羹湯吃光了。




內侍進來收拾碗碟,衆人依次取茶漱口,仍舊談起巡鹽禦史的事。




皇上抛出了巡鹽禦史來當彩頭,那麽端午的龍舟賽便很有看頭了。





每年端午,京城各司衙門都會派遣精英出賽,像六部五寺、都察院、翰林院那些文官衙門不足為慮,他們主要的對手是錦衣府、兵馬司、都督府、神機營。




偏不巧,錦衣府指揮使是二皇子宗钺的人,而五皇子宗鉚統領神機營。




宗钺陰險,宗鉚狠辣,這兩個人都不得不防。




“留芳,你幫蕭長史一起留意錦衣府和神機營的動向。子箴,你正常帶隊操練。小江,隊伍的一應飲食由你照看。”




留芳是徐沛的表字。




子箴是平安侯世子韓曜的表字,他在龍禁衛當左都尉,是宗铎最有力的副手。




小江是太醫院院判的兒子,從小跟宗铎認識。




這幾個人也是宗铎最信得過的朋友。這幾年他麾下的人手越發壯大,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依舊是吩咐他們來辦。




衆人皆起身領了差事。




時辰不早,衆人各自回府安歇。




今夜烏雲罩月,明日恐怕要下雨,空氣裏氤氲着沉悶的暑意。




宗铎照常去演武場練了會兒劍,須臾便出了一身汗。




他收劍入鞘,命人備了水,移步到浴房裏更衣沐浴。




跨入浴桶,宗铎閉目沉思,細細思索端午龍舟賽的纰漏之處。




為争龍舟賽的頭名,宗钺等人必會有所行動。與他那幾位兄弟過招這麽多年,宗铎很了解他們的秉性。




譬如四弟宗铠,他與宗钺一母同胞,向來是宗钺的馬前卒,此人便不得不防。




長兄宗钿,雖然他在朝中建樹不顯,但宗铎知道他是在韬光養晦。有了巡鹽禦史這根胡蘿蔔在前面吊着,難保宗钿不會盡力一搏。




宗铎正沉思着,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水是冷水,他卻越洗越熱。




這熱不是空氣裏的暑意,卻是自內而外的躁動。




宗铎微微皺眉,垂眸瞧見那昂然抵着肚腹的紅潤端頭。




他向來禁欲克制,連自渎都很少。每每起勢,也不過調息一番即可令它消停。




可是這一次,它掙紮着向上頂,乞求得到一番撫慰,體內的熱血滾得快要沸了一般,宗铎連掐了幾回靜心訣都不管用。




他的呼吸沉重了些,手覆上端頭重重捋了幾下,眼神卻驀地清明起來。




這不正常。




“元儀。”他沉聲吩咐外面的人,“送兩桶冰水進來。另外,讓今晚送膳之人即刻過來!”




外頭應了一聲,不多時有人送冰進來,悉數倒進浴桶裏。刺骨的寒氣鎮住了腹中邪火,那喧嚣的巨物終于勉強消停下去。




宗铎起身披了件廣袖道袍,頭發濕淋淋地搭在身後,為臉上鋒銳的五官添了幾分柔和,一雙清目卻像淬了寒冰,冷得叫人害怕。




那送膳的內侍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殿、殿下有何吩咐?”




“我問你。”他的聲音也冷得像浸過雪水,“今日的晚膳是誰讓你送來的?”




“晚膳?”那內侍愣了一瞬,連忙道,“是王妃!那、那是王妃特意為殿下做的羹湯,從酉時一直忙碌到戌時,奴才都看在眼裏呢!”




說罷,偷偷擡頭觑了宗铎一眼。




只見殿下長眉擰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比外面的夜幕還黑,吓得他又趕緊低下了頭。




好半晌,方聽到上頭冷冷砸下幾句話:“以後你不用在廚房伺候了。既然連規矩都不懂,那就去看大門吧。滾!”




那內侍如遭雷擊,他好歹也是時時能在主子面前露臉的宮人,一下子被貶去看大門,豈不是要從最低等的火者做起!




可是如今主子的雷霆之怒隐而未發,他哪裏還敢為自己喊冤,趕緊手腳并用地退下了。




宗铎看着那連滾帶爬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她好大的膽子。




寶楹一夜好眠。




後半夜下了一場暴雨,早晨醒來的時候,小簾把南向的窗戶打開一條縫隙,水汽挾裹着涼意灑進來,驅散了夏日的悶熱。




寶楹玩心大起,讓院裏的小丫鬟們把水溝堵了,排不出去的雨水将院子淹成一方小池塘,大夥就能聚在院裏玩水作樂了。




這是她未出閣時經常跟小簾玩的游戲,夏日炎炎,玩水就是最好的消暑活動。




小丫鬟們一開始還束手束腳,可是看寶楹跟小簾兩人玩得興起,半點架子也沒有,也紛紛加入了戲水的行列。




白露等四個大宮女自恃身份,自然不肯跟她們一道胡鬧。




坐在屋裏往窗外看,丫鬟們清脆的嬉笑傳過來,鑽到她們耳朵裏便成了刺耳的噪音。




青霜撇了撇嘴:“王妃也太沒規矩了,這裏是王府,可不是她們施家那個小院兒!”




紅霞推了推白露:“你好歹是主事宮女,該去勸勸王妃。”




白露斜睨她一眼,哼了聲道:“王妃聽不懂好賴話的,說得輕了,只當咱們在跟她玩笑;說得重了,就啪嗒啪嗒掉眼淚,倒成了咱們奴大欺主。要勸你去勸,我犯不上去讨那個嫌!”




賢妃撥她們過來,就是為了鎮住燕王妃。




若是尋常官宦人家的小姐,看在賢妃的面子上,也得對她們禮遇有加。偏這位王妃根本分不清狀況,雖說不曾使喚她們,可也半點不敬着她們。




白露是聰明人,自然不肯去當這個出頭鳥。




等下次進宮見到賢妃娘娘,再狠狠告上王妃一狀,讓賢妃來好好敲打她。




寶楹坐在廊下,穿着一雙木屐,晃蕩着腳丫踩在水面上。一個不留神,腳下的木屐一松,如同小舟般在水面上漂開了。




“小簾!”她忙喊道,“快幫我把鞋子推回來。”




丫鬟們嘻聲笑語,忙拿了竹竿來推漂到院子中間的木屐。




忽然,衆人的笑聲俱停,只剩雨聲飄然,愈發顯出詭異的安靜。




寶楹見衆人都望着院門不做聲,扭頭望去,見一位稀客正站在門口,身姿端秀,神色冷肅,正漠然地看着院中景象。




可不正是她那位幾乎從不踏足昭明殿的夫婿。




寶楹怔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把腳丫子藏進裙擺底下。




宗铎冷冷掃了院中衆人一眼,邁步往正殿走。




“王妃進來。”




短短的四個字,莫名令寶楹嗅出危險的氣息。小時候每每犯錯,爹爹也會沉着臉朝她招手:寶兒過來。




雖然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可看他那臉色,頗有些來者不善的意思。




寶楹本能地趨利避害,不大情願地穿好小簾遞來的木屐,磨磨蹭蹭地往殿內走。




木屐面沾了水,她走得又不留神,跨進房門的時候,竟被門檻一絆,整個人驟然向前撲倒。




宗铎已經在羅漢床上坐下,自顧斟了杯茶喝。忽然聽得“咚”一聲悶響,擡眸一看,只見她整個人像只烏龜一樣趴在地上,摔了個大跟頭。




簡直沒眼看。




寶楹摔得眼冒金星,狼狽地擡起頭,卻見宗铎正冷冷地看着她,并沒有過來攙扶的意思,只好讪讪爬了起來,一步三頓地挪到他面前。




“殿下,”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臉色,“誰給你氣受啦?”




宗铎不語,只是面沉如水地看着她。




寶楹被他的目光盯得發毛,小性子也上來了:“不說話,那我出去了!”




剛一轉身,又被他的話釘在原地。




“回來!”宗铎冷喝一聲,終于開口問罪,“昨夜你給我吃的什麽東西?”




寶楹撓撓頭才想起來,昨天王府送了頂好的山參和文玩石頭去她家,為了報答他的慷慨,她親自下廚熬了溫腎補陽的羹湯給他吃——當然,就算他沒給她家送禮,她也會熬給他吃的。




“當歸烏雞湯和參茸鴿蛋羹啊,味道還不錯吧?”她不無自得地邀功,“殿下喜歡的話我天天熬給你吃。”




宗铎的太陽xue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這些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難怪他那邪火燒了一晚上,今天都沒降下來!




“施寶楹!”他遽然站起身來,垂下眼眸冷睨着她,“誰讓你給我吃這些東西的?我警告你,別自作聰明!”




寶楹呆住了。




她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這樣直呼過她的大名,更沒有人這般對她說重話,而這個人竟然還是她的夫君!




她氣得直跺腳:“誰自作聰明了?我嫁過來這麽多天,天天都是獨守空房,你要是行,我至于大夏天的守在爐子前熬藥膳給你吃嗎?”




宗铎自認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修煉到家,聞言仍禁不住被氣得笑出聲來。




她竟然以為他不行,給他吃壯陽的東西!




“你想跟我同房?”




他微微挑高了濃眉。




寶楹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夫妻同房,不是天經地義嗎?




“很可惜,我對急于獻身的女人沒有半點興趣。”




宗铎神色冷峻,琥珀色的眸子漠然睥睨着她,“管好你自己,別再插手我的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寶楹瞪大眼睛,費勁地理解他的話。




什麽叫急于獻身的女人?不是他求着娶她的麽?什麽叫沒有興趣?不是他自己不行嗎?至于為了挽尊說這些傷人的話麽!




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忿忿地瞪着他揚長而去的背影。




外頭的丫鬟們噤若寒蟬,目送着宗铎走出院門。




方才正殿裏的争吵她們沒聽清,可是看殿下那冷沉的臉色,想來兩人是鬧了不小的別扭。




丫鬟們不敢進去勸慰王妃,只有小簾緊張自家姑娘,急匆匆地走到門口,卻被白露等四個大宮女擠了出去。




白露等人一窩蜂擁進屋裏,看到寶楹還立在原地,七嘴八舌地問道:




“王妃,你怎麽惹到殿下了?”




“殿下從前在宮裏時,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從不跟人紅臉。肯定是王妃太過火了。”




“我說王妃,你可長點心吧。要不是殿下,你以為你能在這裏?”




……




寶楹捂住耳朵大喊:“小簾!”




小簾忙鑽進來,一屁股将白露等人擠開:“姑娘,我在呢!”




“收拾東西,我們回家去!”她氣得聲音都顫抖了。




“是!”




小簾向來以寶楹馬首是瞻,立刻走進內室收拾包袱。




白露等人也不攔着,心照不宣地互相遞了個眼神,抱着胳膊站在旁邊看熱鬧。




拿回娘家威脅誰呢,敢跟燕王殿下唱反調,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外頭的雨潺潺下大了,小簾打了一把青竹傘,寶楹抱着包袱,主仆二人一路往馬廄走。




等車夫套馬車時,孫姑姑得了消息趕過來,連聲勸慰道:“王妃別鬧脾氣,快回屋裏去,仔細淋了雨頭疼。”




寶楹別過臉去不理她。




孫姑姑還欲再勸,雨幕中徐徐走來一個年輕的紫衣內侍。




“元儀。”孫姑姑喜道,“是不是殿下讓你來的?快來勸勸王妃。”




元儀上前朝寶楹見了禮,卻将孫姑姑拉到一邊,附耳低聲道:“殿下說了,不必理會王妃。等她知錯了,自然就不鬧了。”




小簾耳朵極尖,隔着淅瀝雨聲把元儀的話全聽了去,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了寶楹。




寶楹惱得直磨牙。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狗屁王妃她還不稀罕當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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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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