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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寶楹的身世(小修):皇帝是不是她的生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寶楹的身世(小修):皇帝是不是她的生父
“請便。”宗钺走了出去。
過了半炷香時間,雅間的門複又推開。
那婦人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舉止優雅大方。單看形體氣質,她與活潑的寶楹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倒是與池貴妃如出一轍。
看到她的這一瞬間,宗铎腦海中閃過各種片段:為什麽寧連城的太太不願意跟朝廷合作,為什麽皇帝對寶楹格外偏愛,為什麽寶楹與貴妃東風壓倒西風……
全都串起來了。
他懊惱地往後一靠。曾經他有這麽多次機會揭開真相,卻偏偏都錯過了,給宗钺搶了先機。
那婦人在他面前盈盈施了一禮:“民婦趙貞兒,拜見燕王殿下。”
宗铎擡起下巴示意她落座。
趙貞兒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她雖垂着眸,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那張芙蓉面上鉛華洗淨,露出最本真的玉質天成,而歲月也只是給她添了份娴靜淡雅的氣韻罷了。
宗铎忽然就明白皇帝為什麽對她念念不忘那麽多年了。
他的楹兒只繼承了她五分美貌,就已經是姝色無雙。這個女人,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難怪寧連城為了她連當朝親王都敢得罪。
作為上位者,他慣常用無聲的打量來擊潰對方的心防。不過這位趙貞兒很是沉靜,她也在用沉默對抗着他。
宗铎心裏思慮幾瞬,問出最重要的問題:“你跟皇上是什麽關系?”
趙貞兒擡眸看着他,不答反問:“你是那孩子的夫婿?”
宗铎微怔。
那孩子——她在說寶楹。她知道寶楹的存在。而她在幫着別人對付寶楹。
他沉聲道:“趙太太,你是否受了魏王的脅迫?或許本王可以幫你。”
趙貞兒笑了笑:“你想幫我?那你就把刑部尚書的位置讓給他,就是幫了我。”
“這不可能。”
趙貞兒一揚眉:“這就對了。你們宗家的男人都無情。你跟那孩子不會有好結果的。”
宗铎心頭閃過一絲愠怒。
看來拎不清這個毛病是一脈相承的。不過在他的王妃身上無傷大雅,在別人身上就顯得尤為可憎了。
他直截了當道:“楹兒是不是你的女兒?”
“不,她是我的仇人。”
宗铎詫異地一挑眉。
趙貞兒冷冷道:“我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就因為她,魏王把我的子女捉來了京城,逼迫我重新卷進你們宗家人的鬥争中……你說,我該不該恨她?”
“你該恨的是魏王。”
“魏王?呵,不敢恨。你們是鳳子龍孫,殺個把老百姓算什麽?我只恨我自己,九死一生把她生下來,還讓她活了下來!她就是個害人精,如果當初我直接把她掐死……”
“夠了!”宗铎沉喝一聲打斷她,“如果是魏王脅迫你,本王可以幫你。不過,你若敢再說她一句不好,別以為我不會對付你。”
趙貞兒正說到激動處,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着。她別過頭去,擡手拂去了眼尾的淚花,唇角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燕王殿下,別再表演你所謂的深情了。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老老實實把刑部尚書的位置讓給魏王,對大家都好。”
“看來你是執意助纣為虐了。”宗铎冷冷道。
“魏王要殺我的孩子,我能怎麽辦?”
“難道她就不是你的孩子?”
趙貞兒眸中閃過一絲厭嫌:“我給了她生命,還給她找了個好人家。我不欠她的。”
“別忘了,我也一樣可以殺了你的孩子。”宗铎冷漠地看着她,“你要是敢幫着魏王對付楹兒,盡可以試試。”
趙貞兒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嘴唇都在發抖:“我對付不了你。但我可以對付那孩子。你要不怕失去她,你就把她的弟弟妹妹都殺了吧!”
她強撐着站起來,起身走到門口。
宗铎叫住她,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楹兒的生父是誰?”
趙貞兒回頭看着他,似笑非笑道:“等魏王得償所願,我自然會告訴你。”
門“砰”地一下關上了。
宗铎沉默良久。
他手上一發力,“哐啷”一聲,手裏的茶杯四分五裂,溫熱的茶水流出來,灌漫到桌沿地板上。
他撣衣起身,出了會芳樓,騎上馬徑直趕到了施家。
此時珍娘夫婦已吹燈安歇,夫妻兩人正相擁着枕間夜話。近日來市井中沸沸揚揚地議論着韓王的倒臺,珍娘夫婦亦有所耳聞。
珍娘憂心忡忡道:“這次是韓王,誰知道下次是誰呢?聽說那韓王帶着妻女遠赴嶺南,再沒機會回來了。你說,要是我們寶兒……”
“別擔心。”施大路永遠是那麽樂觀,“你難道不知道韓王的老泰山也跟着流放去了?要是咱們寶兒有這麽一天,大不了咱也收拾收拾,跟她一起走就是了。嘿嘿,等燕王那小子成了庶人,他要還敢欺負寶兒,看我不教訓教訓他!”
珍娘惱得掐他,又叫他呸掉這晦氣話:“咱們寶兒永遠好好的。”
施大路正要開口,忽然聽到院牆外一陣細響,他登時精神一擻,跳起身拔了刀走出去,心道:哪裏來的小賊,偷到你爺爺家來了。
推開屋門,卻見滿院月色如水,一道勁拔人影站在樹下,枝葉扶疏間漏下點點清晖,灑在那張如玉面容上,越發顯得一雙鳳目湛若冰玉,泛着冷冷清光。
施大路一愣:“殿下?你怎麽來了?”
屋裏的珍娘也披衣起身,提了燈走出來,看到宗铎出現在自家院子裏,第一反應是寶楹出了事,連忙沖到他面前:“殿下,可是寶兒怎麽了?”
宗铎冷冷瞥她一眼,道:“為什麽要隐瞞楹兒的身世?”
珍娘心裏一驚,猶自鎮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宗铎冷冷道:“她親娘已經找上門了。你們不準備給本王一個交代麽?”
珍娘腿一軟,顫聲道:“怎麽會……”
宗铎看向施大路:“本王要聽實話。她的生身父母是誰?”
施大路和珍娘的故事,說起來非常簡單。
體弱多病的千金小姐愛上了窮小子,不惜跟父親決裂也要嫁給他。珍娘雖自小生活富足,卻并不嬌慣,即便粗茶淡飯也能安之若素。
可是,成婚兩年後珍娘的肚子卻還沒動靜,施大路的寡母不樂意了,張羅着要他休妻另娶。
一邊是把他拉扯大的寡母,一邊是抛下一切嫁給他的愛妻,施大路沒辦法,只好帶着珍娘離家求醫。
如此又過了兩年,遍尋名醫都沒法懷上孩子,夫妻倆都已經絕望了。
偏偏這時,正逢臘月寒冬,珍娘出門時,卻看到門口的地上放着個裹在襁褓裏的小嬰孩。
她又驚又喜,把這孩子抱起來一看,那小寶寶凍得兩頰通紅,卻不哭不鬧,滴溜着兩只黑水銀般的大眼睛,一看到她就開始咯咯笑,珍娘的心都要化了。
她把小嬰兒撿回了家,那襁褓裏本來還寫着她的生辰八字,可惜大半被雪浸透,已經不辨字跡,珍娘就把發現她的時刻當作了她的生辰八字。
有了孩子,兩個人的日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怕她的親生父母反悔找上門,也怕人家指指點點她是撿來的孩子,施大路乾脆帶着妻女離家到京城去闖蕩。
夫妻倆沒養過孩子,一路上只給她喂米湯喝。小寶寶乖巧得很,不哭也不鬧,喂什麽吃什麽。
到了京城,夫妻倆借住在珍娘的兄長衛琏家。衛舅媽見珍娘懷裏的孩子蔫巴巴的,趕緊叫如茵的奶娘來給她喂奶。
小寶寶吃飽後,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洪亮的哭聲。夫妻倆這才知道她不是乖巧,是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珍娘請兄長為她的孩子取名字。
衛舅舅沉吟了半晌,看着院子裏葳蕤燦爛的藍花楹,道:“不如叫雪楹吧。你們在雪地裏發現的她,可見這孩子的生命力跟那一樹藍花楹一樣蓬勃旺盛。”
施大路覺得很好。珍娘卻覺得雪的寓意不長久,便改成了“寶楹”。
從此,他們的寶貝女兒有了名字,在京城深深紮下了根。
施大路搖頭道:“她的生身父母是誰,我們真的不清楚。”
珍娘抹抹眼淚:“能不能別叫寶兒知道?她在我們膝下那麽多年,跟我們親生的孩子沒什麽兩樣。要是她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宗铎心下沉吟,寶楹雖是他們在揚州老家撿的,但……如果她的生父尚在,趙貞兒又怎會丢下這個孩子。
那趙貞兒還是皇帝的舊情人,只要一想到皇帝也有可能是她的生父,宗铎心裏就想吐血。
可是看着這對愛女心切的父母,他也無法苛責,只能丢下一句話:“放心,她永遠也不會知道。”
策馬回到王府,他讓人把韓曜找過來。
韞晖堂裏亮着燈火,小江已經在裏面等了他許久,見他回來,起身道:“等你半天了殿下。”
宗铎沒空跟他寒暄,淡聲道:“什麽事?”
小江湊上來:“衛舅爺要跟沈侍郎做親家了,你知道不知道?”
宗铎瞟了他一眼:“你怎麽有工夫關心這個了?”
小江笑道:“我這不是關心你麽?王妃跟衛姑娘關系那麽好,沈家又是魏王的岳家,怕你到時候狠不下心對付沈家。”
宗铎淡淡道:“是你想對付沈家吧?我沒意見。不過,悠着點,別引火燒身。”
小江嘿嘿笑:“放心,燒不了。我看太後娘娘大限将至,沈家蹦噠不久了。對了殿下,你那藥還吃不吃?”
一提到這個宗铎就心煩。“不吃了,這段時間都別給我配。”
小江沖他眨眨眼:“終于想通了?也是,不然過些時候趕上國喪,再想要小孩子……”
門“吱呀”一聲打斷了小江的話,兩人循聲望去,竟是寶楹進來了。
夏夜炎熱,她只穿了件輕薄的香雲紗半臂,手上提着一個小食盒,腳步輕快地走上前:“我的財神爺,你怎麽才回來!我的蓮子綠豆羹都快涼了。”
她帶進一陣茉莉花的清香,在悶熱的暑夜裏莫名令人心情舒暢。
小江笑道:“好久不見!王妃,你跟殿下又和好啦?”
寶楹白了他一眼,把食盒放在桌上,俯身舀宵夜給宗铎吃。
她就是這點可愛,生氣的時候恨不得對方消失,可是一旦握手言和,又能不計前嫌地對人好。
宗铎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寶楹是圓中帶尖的臉,雖然看上去有些肉乎乎的,但她的五官和趙貞兒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以至于她父親沒留下半點存在感。
一時之間,他也不能判斷她的生父究竟是不是……
寶楹将盛着蓮子綠豆羹的白玉碗推到他面前,笑吟吟道:“快吃,吃完咱們一起回去安歇!”
她還很好心地舀了一碗給小江。小江高興地接過去,坐到一旁美滋滋地吃起了宵夜。
宗铎接過碗,垂下眸光不看她:“你先回去吧。我今晚有事,不必等我。”
寶楹撅起嘴。宗铎不在的時候,她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享受了作為王妃的富貴,如果注定不能占據他的全身心的話,那她願意把白天都讓給他的公事,只要他晚上的陪伴。
她旁若無人地坐上了他的大腿,攀着他的脖子道:“你已經有事一整個白天了。晚上是我的!”
宗铎微微蹙起眉。
他不慣在人前如此親密,更何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搞清楚。在她的生父水落石出之前,他是絕不能再和她住在一起了。
否則,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冷聲道:“別鬧,快下去。”
“就不。”寶楹逆反心起來了,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嘟起嘴朝他臉上吹氣。“你們方才說吃什麽藥?”
“沒什麽。”
宗铎心想:看來以後不能讓她随便踏足韞晖堂了。
寶楹見他不肯說,屁股故意在那山丘上蹭了蹭,笑得賊兮兮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道:“是不是壯陽藥?”
宗铎腦中理智的弦瞬間繃緊,伸手把她從腿上拉了下去。
寶楹又生氣又委屈:“乾嘛不給我坐!”
宗铎側過臉,見小江在一旁看熱鬧,遂用眼神示意小江趕緊把她拉走。
小江正要說話,這時門又推開了,韓曜走了進來,看着屋裏熱鬧的場景,不由微微愣了下神。
寶楹回頭看到是他,登時秀目圓瞪:“好嘛,這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事?”
她越想越氣,韓曜都比她重要。
“我問你,如果我和韓曜掉進水裏,你會救誰?”
“那個……”韓曜小心翼翼地插嘴,“我會游泳。”
“沒問你!”寶楹瞪他一眼,又氣鼓鼓地盯着宗铎。
宗铎道:“這個假設沒有任何意義。”
寶楹一張小嘴噼裏啪啦:“你看!如果你會先救我,那就會直接回答救我,而不是在這裏顧左右而言他。也就是說,我在你心裏根本不及……”
“我會先救你。”宗铎打斷她。
寶楹一愣,心下漸漸泛起歡喜。
只聽他又慢悠悠道:“子箴會游泳。”
寶楹又鬧起來。
宗铎趕緊示意小江把她拉走了。
小江拉着她走出廊下,寶楹還是氣呼呼的。
小江一看這不是辦法,準備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他們的關系。
他算是看明白了,寶楹是個要人捧着哄着的大孩子,宗铎卻又是個非必要不開口的悶葫蘆。這兩人能過到一起才怪咧!
小江苦口婆心道:“王妃啊,殿下很在意你的。你看那避子藥,他不讓你吃,都是讓我配好了給他吃……”
“他吃避子藥?”寶楹一愣。
“是啊。”小江看她這反應就知道把她鎮住了,趕緊趁熱打鐵,“這避子藥啊,再怎麽調配也還是有傷害的,你說這萬一有損以後的子嗣,該是多大的風險啊……”
話沒說完,寶楹已經捂着臉跑開了。
小江心裏暗喜:不是吧,這麽感動?回頭殿下知道,還不得厚賞我啊。
寶楹被氣哭了。
她明明跟他說過,她很想要小寶寶的。可他卻什麽也不說,默不作聲地吃起了避子藥。她就知道,宗铎看不起她,寧願冒風險吃避子藥也不肯跟她生娃娃。
她絕對不要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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