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你不是男人!:淡漠、無趣、中看不中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你不是男人!:淡漠、無趣、中看不中用。




翌日一早,寶楹用過早膳,正跟小簾坐在榻上玩雙陸,衛嬷嬷又急匆匆地趕過來:“姑娘,姑娘,快到前頭去,王府來人接姑娘回去了。”




“誰來了?”寶楹丢下棋子,“殿下來了?”




“不是。”衛嬷嬷搖搖頭,仔細回憶了一下,“來了四位姑娘,一身的绫羅綢緞,瞧着跟大戶人家的小姐似的。”




寶楹有些失望。




不過,白露她們四個登門也是夠稀奇的。她們平日話裏話外,都是對施家頗看不起的态度,今兒怎麽手挽手地上門來了?




她存了看熱鬧的心,拉着小簾到前廳去。




珍娘正在前頭招待白露四人。




“昨兒雨大,留王妃在家住了一日。沒想到今天姑娘們親自上門來了,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白露不鹹不淡地接話:“既如此,快些叫王妃随我們回去吧,我們也好到殿下跟前複命。”





“急什麽,既然來了,喝兩盞茶再走。”




話音落下,寶楹從門外走進來,有些不高興地看着白露。她方才可是瞧見了,珍娘遞茶,白露接都沒接。




寶楹雖不在意這些人對她的冷待——橫豎是不相乾的人;可是在她的家裏拂她娘的面子,寶楹忍不了。




見她進來,白露四人也不起身,口中頗怨責道:“王妃鬧了一天脾氣,也該回去了。巴巴地跑回娘家來,叫我們底下人也不安生!”




昨兒半夜,她們被趕到施家來,沒想到這兒的門房早早關了門睡覺,怎麽敲都沒人應,不得已在門外守了一夜。偏這種胡同巷子到處是竹叢,夏夜裏蚊蟲肆虐,叮得四人滿頭包。




她們在宮裏都是養尊處優的大宮女,何嘗吃過這種苦頭!如今見了害自己受苦的罪魁禍首,四人自是怨聲載道。




寶楹“哼”了一聲:“你們有什麽好不安生的,殿下的丈母娘給你們倒茶,也沒見你們不安生。”




一番話說得四人臉色皆變。




往常她們拿話擠兌,王妃也從不計較,她們只當她是鋸嘴的葫蘆,何曾想竟有這麽伶牙俐齒的時候?




偏偏殿下打發了她們四個來接人,萬一惹惱了她,鬧起脾氣來不肯回去,那她們怎麽在殿下面前交差?




白露四人只得起身朝珍娘賠禮:“婢子們有失分寸,太太莫怪。”




珍娘有些無福消受,看這幾個婢女的排場,只怕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了,自己哪敢受她們的禮,免得這些驕婢回頭給她的寶楹穿小鞋。




她開口勸道:“寶兒,既然王府來人了,便早些回去吧,殿下也挂念你呢。”




“是啊王妃,趕緊回去吧。”




白露等人縱使不情願,此刻也不得不放低姿态來懇求她。




寶楹難得見她們這樣低聲下氣,一時心情大好,也忘了跟宗铎的不愉快,高高興興地登上了回燕王府的馬車。




回到王府,第一件事就是給摔傷的膝蓋上藥。




她膝蓋的破皮處結了塊小痂,珍娘特意吩咐過了,要早晚在上面抹上藥膏,到時痂一脫落,皮膚上才不會留疤點。




主仆倆對珍娘的話奉為圭臬。




寶楹坐在貴妃榻邊,赤足搭在腳凳上,灑花绫褲挽至膝頭,小簾坐在下首的杌子上,兩人正聚精會神地上着藥,忽然聽見珠簾撞出一陣碎響,擡頭望去,竟是宗铎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一身黛青色的束腰箭袖,挺括的絲帛襯得他英姿飒然,只是一張俊容略顯蒼白,再加上那副淡冷的神情,簡直像一尊冰雕的美人。




寶楹看了眼屋角擺的冰鑒,不合時宜地想:把她這夫君擺在角落,也能起到生涼祛暑的效果。




這樣一想,她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宗铎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等她樂夠了,方冷冷開口道:“你前天給我吃的東西,裏面到底下了什麽?”




還能下什麽?




寶楹都不計較前天的事了,見他還咬着不放,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她掰着指頭數:“不就是烏雞一只、參片二錢、當歸三錢、鹿茸二錢……”




“姑娘。”小簾怯生生地提醒,“那包鹿茸,全都下進湯裏了……”




“啊,對。”寶楹忽然想起來,小心翼翼地瞅了瞅他的神色,“鹿茸下了二兩。”




宗铎望向她的目光驟凝,那向來冷靜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染上一絲怒意洇出的薄紅。




“二兩?”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強壓着怒氣道,“十個人都用不上那麽多,你全給我吃了?”




“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寶楹誠摯地認錯,又趕緊替自己辯解,“雖然下多了是有點浪費,可、可鹿茸是好東西,你吃了也不虧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用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他。




宗铎立在罩屏邊,身姿挺拔清逸、如松列翠。看他精神這麽好,未必沒有她那二兩鹿茸的功勞。




見他不接茬,她又讷讷道:“那,大不了我下次注意嘛。”




“還有下次?”




宗铎冷笑一聲,可看她那呆頭呆腦的樣子,跟她計較又委實自降身份。




沉默片刻,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小簾:“還不快給你主子上藥?”




“啊?”小簾愣了一下。




“再不快些,只怕傷口都要愈合了!”




宗铎冷冷丢下一句話,轉身拂袖而去。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他這是什麽意思?”寶楹問道。




“呃。”小簾觑了眼她膝蓋上結的小痂,吞吞吐吐道,“殿下好像在諷刺咱們小題大做呢!”




寶楹氣壞了。她決定再也不理他了。




夏日漸深,蟬鳴陣陣,昭明殿的下人們忙着拿竹竿粘知了,生怕吵着了王妃。




可這寂靜的庭院反倒失了些夏日該有的餘韻,寶楹坐在窗邊納涼,望着外頭的驕陽樹影,百無聊賴地搖着纨扇。




剛嫁進來的新鮮一過,現在反而覺得大大的王府有些空寂。府裏的下人雖多,可她們對着她畢恭畢敬的,寶楹很不習慣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小簾給她出主意:“不然請如茵姑娘過來玩!”




寶楹早有此意,只是前兩日跟宗铎賭氣,連帶着也不想跟孫姑姑說話。




不過現在既然有求于人,那她自然能屈能伸,趕緊派小簾去将孫姑姑請了過來。




聽說她要請客,孫姑姑不置可否,只是笑道:“後日殿下要去一趟徐府。徐家是殿下的外家,王妃身為新婦,理應去拜見一下他們府上的老夫人。請衛姑娘過來做客之事,不如延緩幾日。”




寶楹一聽是這個理,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轉頭跟孫姑姑打聽起徐家的事來。




孫姑姑告訴她,徐閣老有三子四女,徐家大爺在京外做官,二爺三爺則分別在京師的兵部和工部任職。徐賢妃是徐閣老的次女,膝下僅有宗铎一子。




寶楹在心裏暗暗對比了一下,宗铎和徐家的關系,豈不就是她和衛家的關系。




雖然心裏還生着他的氣,可寶楹不會因此遷怒他的親人。身為外孫媳婦,她确實應該好好拜見一下他的外祖母。




是以她相當重視這次拜訪,雖不必穿正式的王妃冠服,寶楹還是認真搭配了衣着,挑了件紅白間色的花绫裙,外罩雀藍色通袖紗袍,看起來典雅又大方,亦不致喧賓奪主。




到出門這日,前往徐府的車駕已在王府門口整畢待發,寶楹一看只有一駕馬車,說什麽也不肯跟宗铎同乘。




孫姑姑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道:“王妃伴殿下出行,哪有不一同進出的道理?讓有心人看到,只怕要誤會殿下跟王妃離心離德。”




寶楹哼了一聲:“那也不怪人家誤會,你們殿下就是對我惡語相向呀!”




孫姑姑還欲再勸,宗铎的聲音從車輿裏傳出來:“不願意坐車,那就讓王妃自己走過去。來人,起駕!”




“是!”車夫唱了一聲喏,揚起了手裏的馬鞭。




寶楹急了,忙雙手拽住車轅,朝車廂裏的宗铎怒目而視:“你、你欺人太甚!”




華服玉冠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我的耐心有限,不想走路就上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寶楹忍氣吞聲地踩着腳凳爬上去。王府的車辇高大寬敞,她要上去得頗費一番力氣。




宗铎就安坐在裏頭,漠然看着她手腳并用地爬上來,一點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




上了馬車,寶楹忿忿瞪了他一眼,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宗铎垂眸看起了手中的文牍,對她幽怨的眼神視若無睹。




馬車駛出禦街,寶楹漸漸坐立難安起來。她天生好動不好靜,真受不了這種相對無言的詭異氛圍。




她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喂,那鹿茸的事情,我已經給你道過歉了。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道一下歉?”




宗铎側目瞥她一眼:“道什麽歉?”




“你那天說的那些話。”她咬着唇,“很過分、很傷人的。”




他略一回想,卻并不向她道歉,只是道:“我再說一遍,我沒病,別自作聰明。”




“你沒病,那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住?”




他冷冷道:“因為我對急于獻身的女人沒有興趣。”




寶楹生氣了。




他不道歉就算了,還把這些難聽的話又說了一遍!




“什麽沒有興趣,你明明就是不行!吃二兩鹿茸也不行!”她氣得口不擇言,搜腸刮肚來挖苦他,“你陽剛不振,你不是男人!你、你……”




說着說着她給自己說急眼了,乾脆直接伸手往他身下探去。




還未近身,手腕便被他一把扼住。




靠得近了,她清晰地看到他那雙烏眸裏氤氲着的怒火,聲音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靜:“我不喜歡跟人肢體接觸,別讓我說第三次!”




寶楹被那冷冽的目光吓住了。




她要縮回手,卻被他那硬如鐵棱的手指緊緊箍扼,進退維谷。




“你把我弄疼了,快放開我!”




她又氣又怕,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放軟下來。




宗铎一把擲開她的手。




“你太沒有規矩了。”他冷冷道,“從明天開始,每天去跟孫姑姑學四個時辰的宮規。”




寶楹委屈地揉了揉被他攥得生疼的手,只見雪白的皓腕勒着數條修長的紅痕,看着分外觸目驚心。




她長這麽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再一聽他說的話,更是不争氣地紅了眼眶。




“我不要學規矩!”她擡眸怒視着他,清淚像泉水一樣冒出來,“沒規矩的人明明是你。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夫妻?太沒有道理了,哪有把人娶回家當擺設的!”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撲簌撲簌地掉下來。




“我喜歡自由自在,我喜歡無所事事,我不要一天學四個時辰的規矩。你、你太欺負人了!嗚嗚……”




宗铎濃眉微斂,有些頭痛地看着面前哇哇大哭的少女。




“別哭了。”




寶楹不聽,自顧哭得傷心。




“別哭了!”他輕喝一聲。




寶楹吓了一跳,哭聲頓止。




她睜大一雙水濛淚眼望着他,卷翹的睫端凝着晶瑩淚珠,眼尾的薄紅直泛到鬓邊去,帶着我見猶憐的嬌楚之态,令人不忍苛責。




宗铎的語氣和軟了些:“你聽話,就不用學規矩。”




寶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情願地點點頭。




他丢過來一張帕子:“先把眼淚擦擦。”




寶楹瞥了眼那張繡金線的軟帕,帶着點不願妥協的倔意,不肯接受他的施舍。




她自鼻端裏哼了一聲,從自己袖中摸出一張手帕,低着頭細細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淚水化開她頰側的胭脂,印了層薄淡緋色在雪白的素帕上。




寶楹知道她臉上的妝肯定花了,乾脆就着淚濕的帕子,把臉上的胭脂都抹掉了。




她生得容光豐豔,擦掉那層胭脂并不減姝色,只是少了妝容帶來的雍容雅重,更顯出合乎年紀的清逸嬌俏來。




宗铎垂下眸光,複又開口道:“別靠我這麽近。”




寶楹忿然瞪了他一眼,他們之間隔着一個身位呢。就這樣,他還要嫌棄她!




她一屁股挪到了最角落裏坐着,別過臉去盯着板壁上的雕花,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專心致志地數了一會兒雕花上的紋線,身邊靜默無聲,寶楹又忍不住斜過眼偷偷瞟他。




宗铎正專注地看着手中文牍,臉上靜若平湖,仿佛方才的争執半點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明明是他把她弄哭的,卻連哄一哄都不肯。




清晨的朝陽透過紗窗照在他薄薄的眼皮上,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清透攝人的光澤。




寶楹忽然覺得,他就像冰雪砌出來的貴公子,哪怕外面被陽光曬化了,裏頭仍是冷冽的寒冰。




簡而言之,淡漠、無趣,中看不中用。




還不如衛軒呢!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笨蛋美人她天生鳳命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